簡世濤站起身，隨口問：“哪家醫院？”

“市醫院。”蘭榮在市醫院認識人，蘭家人一般有事都往那兒跑。

簡世濤擡腳往門口走去，“正好我也去市醫院。”

江雪嫻差點被葡萄籽卡住，“咳咳……”

蘭蕓忙給老太太遞上茶水，“奶奶，您沒事吧？”

江雪嫻搖頭，叫住簡世濤，“老小子，你去醫院幹嘛？”

“看個戰友，聽說他腿斷了。”簡世濤站住腳，頭也不回地回答。

“……”江雪嫻憋著笑，還看戰友？明明就是給自己找臺階下。

“小蕓，快去吧，別讓咱們首長等急了。”

從簡家到市醫院一個小時的路程，對於蘭蕓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麽長，渾身不自在地坐在後車座，眼睛不敢往前看，就偏著頭盯著車窗外面，等下車的時候，脖子都僵了。

“謝謝簡叔叔。”蘭蕓再次鞠躬道謝後，往住院部方向跑去。

見人已經消失在轉角，簡世濤這才折回車上休息。

蘭蕓一口氣爬上四樓，剛站穩身子，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定眼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顧玉琴。

顧玉琴手裏提了個水壺，匆匆轉到了另一個通道裏去。

蘭蕓立馬跟上去，轉了一圈後，顧玉琴進了一間病房。

房門留有一條縫，蘭蕓小聲地走上前，然後就看見坐在病床邊上的蘭榮，一臉憔悴，還唉聲嘆氣。

蘭薇躺在病床上，滿臉白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嘴，“爸，你剛才說什麽？學校……學校怎麽會知道？一定是蘭蕓幹的好事！”

“是警察去學校了解情況，然後……”

“然後什麽？”蘭薇聲嘶力竭地喧嚷。

見寶貝女兒情緒激動，顧玉琴連忙放下水壺安撫道：“小薇，你先冷靜下，聽爸爸把話說完。”

蘭榮再次嘆了一口氣，“校長知道你被王建國侮辱，說是為了保全學校名聲，願意賠付你一筆精神損失費，但是，有個前提……”

“多少錢？”

“什麽前提？”

顧玉琴跟蘭薇異口同聲地問道。

蘭榮瞪了媳婦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問這些？”

“媽，事到如今，你就知道錢！”蘭薇扭頭狠狠地瞪著顧玉琴，“在你心裏，到底是錢重要還是我重要？”

“當然是寶貝女兒重要，”顧玉琴手忙腳亂地解釋道，“只是，你現在弄成這幅模樣，如果沒錢植皮，你以後就真的毀了。”

“還不是因為你，”蘭薇現在怨念很深，認為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對，都是她的敵人，要害她想看她笑話，“讓你去簡家找蘭蕓要錢，你卻被打成豬頭回來，真沒用！”

蘭榮沒想到一向乖乖女的蘭薇竟然說出這種話，低聲呵斥道：“小薇，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媽媽？”

“媽媽？”蘭薇眼底浮出不屑和譏諷，“如果十九年前她不跟殺人犯私通，我也不會來到這個骯臟的世界，如果她沒有嫁給你這個窩囊廢，我也不會被蘭蕓那個賤人毀容，都是你們的錯！一切都是因為你們！”

蘭榮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氣得火冒三丈高，“蘭薇，說話要講良心，這些年我對你怎麽樣，你自個兒心裏沒點數嗎？你……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蘭榮，那天要不是你給我濃硫酸，我的臉會弄成這鬼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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