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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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女人善變,曲書月尤為如此。

她自相矛盾,變化很快。

池臨環顧了一下周圍,看見掉落在地上的一張畫紙,彎腰撿了起來。

風過林梢,春意盎然,一片生機勃勃的綠。

畫者筆觸靈動,不過分追求細膩。

不畫惡搞簡筆畫的時候,畫工還是挺好的。

池臨抖落畫紙上的灰塵,放在了旁邊的置物架上。

再往裏就是曲書月的私人空間,或許會藏著她許多秘密,池臨目光流連,但始終沒有再往前踏一步。

只是隔了一扇門,還不能做到完全隔音,他還是能聽見外面的一些聲音。

外面的氛圍是輕松愉悅的,小許吃著涼爽的冰棒忽然想到剛剛進來的人。

“老板,剛剛那個來找你的人呢?”

易程好奇地望過來:“什麽人?”

好端端的,說這個幹什麽啊!

曲書月把冰棒往小許的嘴巴裏塞,轉頭對易程笑瞇瞇地解釋。

“早就走了。”

被塞了一口冰棒的小許只能發出模糊的字節:“唔?”

她明明看見那個人剛剛才進去!

“書月姐,外面那輛車幹嘛停在你工作室的門口。”易程剛剛進來就想說了,停在別人正門口,有沒有禮貌啊。

害得書月姐生意都不好了。

“啊,不用管。”曲書月哪能不知道這是誰的車,不就是現在裏面那位嗎。

“不行,我得去和那個司機說一下,讓他把位子挪一下。”易程義正言辭,沖動地想要過去,被曲書月一把拉住。

“說不定別人就停一會兒就走了呢,不要去了。”

易程暫時妥協了,“好吧,我等會兒要是再看這輛車還沒挪走,我一定要和他去說說。”

說罷,便惡狠狠地盯著門口的車。

誰知下一秒,駕駛座的車窗搖下,裏面的人朝著這裏揮了揮手。

“書月姐,這人你認識嗎?”

曲書月回避:“可能在哪見過吧,我也不記得了。”

“他不會是以為自己跟你很熟,所以隨便停在門口吧。”

易程的問題實在太多了,曲書月幾口吃完了手中的冰棒,便轉身往她的房間走。

她打開門,眼中閃過詫異。

她只看見了空蕩蕩的房間,人呢?池臨人去哪裏了?

曲書月一時沒想明白,她走進來,看著裏面唯一的一扇窗戶。

是關好的啊。

也是在這突然之間,她察覺到旁邊的門居然自己合上了,她猛地看向門後的角落。

心臟驟然一縮。

池臨就站在哪裏,一只手扶著門,顯然剛剛的門是他關上的。

“你躲這幹嘛,把我嚇一跳。”

嚇人的人反倒無辜:“你事先也沒跟我對過暗號啊,我怎麽知道進來的人是你。”

突然開啟了奇怪的情景劇。

“這還需要對暗號嗎,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池臨哦了一聲,“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你幹嘛讓我躲在這裏,怕被外面的人知道啊?”

對哦,她為什麽要怕易程知道,池臨作為她的朋友來這裏找她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

她剛剛那一瞬間為什麽會得出這一定不能讓易程看到的結論,曲書月現在自己也覺得很奇怪。

“書月姐,我的手表是不是放在你辦公室裏面了。”易程的聲音毫無預兆在門口響起,一門之隔的地方。

頭頂又傳來男人的聲音。

“我不能進來,其他人倒是可以自由進出。”

“你說話那麽大聲幹什麽!”曲書月用氣音憤怒地說道。

是生怕易程發現不了嗎!

男人卻絲毫沒有領悟到她的意思,音量沒有任何變化。

“你剛剛——”

池臨被強制性的閉上了嘴,曲書月捂著他的嘴巴,一雙亮澄澄的眼睛睜的很大,黑瞳仁圓溜溜,像是受到了驚嚇的貓。

因為慣性,她傾身向前,距離無形中拉近,池臨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橙花香,也帶著青澀柑橘的清甜。

這個角度,有些糟糕,鎖骨再往下的禁忌領域不容窺探,池臨像被燙著了,慌忙地移開了目光。

在這一個瞬間所有感官的敏銳度到達了一個巔峰。

他看見曲書月長睫眨動,塗著淡淡粉色唇油的嘴唇飽滿,她咬著唇,有些為難的樣子。

曲書月察覺到池臨的視線,扭頭,和他目光相撞。

這個時候她應該揪著這個人的領口把他丟出去才對,為什麽要和他一起待在這裏。

門外,沒有的到回覆的易程有些奇怪。

“書月姐?”

“你等等,我幫你找一下。”

“不用那麽麻煩,我進來自己找吧。”易程推了推門,巋然不動。

為什麽要關門啊。

“書月姐你在裏面做什麽事嗎?”

“沒做什麽事啊。”

曲書月松開手,指揮著池臨去找手表,她指著桌子那一圈地方,讓他趕快過去。

池臨卻像是沒聽懂他的話,曲書月只好上手推了他一把。

“你的手表長什麽樣子?”她問外邊的易程。

“就是一塊白色的,我也不記得我扔哪裏。”易程覺得這樣說起來麻煩,還是堅持他原來的想法,“我還是自己進來找吧,書月姐你把門開一開。”

不行,不能開門。

“你等一下啊,我現在不太方便開門。”

曲書月輕巧地落下鎖,心裏的緊張感頓時少了一半。

她走過去,在桌子上大肆翻找,都是白色的畫紙,同顏色的東西放在上面很難用肉眼看出來。

咚——

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曲書月看過去,棕褐色木質地板上,易程那塊白色的手表正靜靜地躺在那裏。

她彎腰去撿,卻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碰到了手表。

“給我。”

曲書月伸手去拿。池臨卻跟預料到了似的,往後退了一步。

她撲了個空。

都這種時候了,池臨在幹什麽?

她現在火好大,但是下一秒,池臨卻把東西遞了過來,她的那些煩躁的情緒又這樣輕而易舉的消失了。

“找到了。”

門終於開了,曲書月只開把門開了個縫隙,還用身體死死擋住了那僅剩的一點縫隙。

“哦。”易程接過來,慢吞吞地戴在手上,從剛剛到現在都沒搞明白,“你剛剛在裏面幹嘛啊?”

曲書月的頭發有些亂了,臉上也浮著一層薄汗,偏偏還要故作輕松。

“沒什麽事,你不用管,我工作起來就是這樣的。”

哪樣啊?

易程還來不及追問,就聽見裏面發出了響動,是重物滾落到地上的聲音,他剛張嘴,面前的門便重重的地關上。

書月姐是不是瘋了啊?

搞藝術的都這樣嗎,易程想到了梁頌,一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他那個時候追出去,是想去看看梁頌到底是去幹嘛,結果剛跟到樓梯轉角,便發現梁頌就站在那裏等著他,把他嚇了好一大跳。

他現在還記得梁頌那時候的眼神,明明在朝他笑,卻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弟弟,你有和你姐坦白嗎?說你那天看到了什麽。”

易程一臉防備地看著他,“我才不會告訴我姐。”

“哦,那你和你書月姐說了嗎?”

易程這次學聰明了,幹脆不回答他的問題了。

“原來也沒說,看來你還是挺信守承諾的。”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騙我姐傷害我姐,我一定讓你不好過!”易程揮了揮拳頭,這讓面前的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為什麽覺得是我會傷害她,不能是你姐傷害我嗎?”

“你有病吧。”易程不客氣地說道。

-

“快點,你讓石宗把車開走。”曲書月回頭,被迫面對這個麻煩人物。

她都很懷疑他剛剛是不是故意把東西弄掉的。

“你不是有他的聯系方式嗎,怎麽不自己說。”

“餵,他是你的司機又不是我的司機,這種事肯定是你說啊。”

曲書月坐在椅子上,經過剛剛高強度的緊張,她現在很需要放松一下。

池臨拿出手機,在上面敲打著什麽,然後便把手機熄屏放在了桌面上。

“為什麽怕你那個弟弟知道。”

這件事情,其實曲書月自己也沒想通,要是一開始她就大大方方讓池臨出來,就沒有後面這麽多事了,可是她在那個短暫瞬間作出的決定是,不能讓易程發現池臨在這,不能讓他知道她和池臨的關系。

池臨這樣問她,曲書月當然不可能對他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還不是你太麻煩了,他那麽崇拜你,要是看見你在這——”

顧左右而言他,和池臨的問題有關系嗎?

有,但關系不大。

池臨的目光毫不掩飾,直白,帶著探究一切的目的。

曲書月忽然不想說下去了,越解釋越奇怪,倒顯得她在找補什麽。

“你下次來之前就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嗎?”

她以為得不到回應的,但池臨卻點頭,語氣認真道,“好,下次我會挑在你方便的時候來。”

-

曲書月從辦公室走出來,心臟跳動的頻率突然變快。

易程在和小許說話,對於剛剛的事,並沒有太在乎的意思。

“小許,你可以提前走,你今天多累啊,一下午都在照顧他。”

這個他指的就是易程,他好奇心旺盛,見到什麽都要問一問,都是小許在旁邊耐心地解答。

“還有你,我叫個車把你送回去。”她看向易程。

曲書月把兩個人都安排好了。

“那你書月姐,你不和我一起?”

“我手上還有點事沒處理完,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經過一番艱難的勸說,終於把兩個人給順利送走了。

曲書月折返回去開門,池臨坐在他的位子上,周圍的一切都雜亂無章,但池臨不一樣,他西裝革履,條理分明。

如果這是一幅畫的話,這個人明明應該和這裏格格不入,她卻有種周圍的東西都在歡迎他的錯覺。

矛盾但是又相融。

“人都送走了”池臨站起身,向她走過來。

這半個小時的時間他都在做些什麽。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亂糟糟的。

……

她還是坐上那輛車,石宗在池臨的提醒下不知道把車開到了哪個地方,等了好半天才出來。

車開過街道,因紅燈停下,曲書月又看見那家生意火爆的包子店,裏面的老板也註意到了她,突然擡起手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嘿!畫畫店家的老板,你男朋友來接你啦!”

她嗓音洪亮,一點也不藏著掖著,喊的對街的人都要聽到了。

旁邊這個人,肯定也聽到了……

曲書月禮貌性地揮了揮手,火速地把車窗升了起來。

為什麽都要走了,還躲不過這個人。

“你男朋友也開車來接你?”從旁邊傳來池臨的聲音。

他嗓音卷著點愉悅,很是悠閑地問她。

“他開火箭來接我,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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