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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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坑啊，竟然一個人跟著白衣走。”劉黎在病房裏走來走到，想不通似的嘆氣，“我說你也是從鬼門關走了好幾次的人了，怎麽就不長記性呢？你那什麽表哥，一看就不懷好意，長得就一副犯罪的模樣，你還這麽沒戒心。啊，你是不是嫌命長？”
“醫生說，要靜養。”牧涼合上書，皺了皺眉。
太陽穴處立刻就有柔軟的手指輕輕按壓，柔柔的嗓音傳來：
“怎麽了？又頭疼了？”
牧涼順勢將頭靠在何熙身上，低低說了聲“嗯”。
“這我就要說你了，何熙你看看她這個死樣子，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首先從態度上她就有很大的問題，每次死裏逃生都當鬧著玩一樣，下次要是再這樣幹脆在醫院裏住得了！”
“噓！”何熙輕輕捂住牧涼的耳朵，“牧涼頭疼，別說話了。”
“她那就是裝的！這演技我都看出來了，你還看不出來麽？我真是搞不明白了，好好一個公主，活得像過著每天刀口舔血的日子一樣，讓我真是提心吊膽。”
“我記得某人那時候還在和小情人私奔路上吧，還能分心擔心我？”
“什麽小情人，你不要亂說話啊！我也是上飛機才知道鄰座是她的！”
“哦？”牧涼的尾音微微上揚，“可是你的小情人和何熙說你們已經……”
“啊這個家夥！沒有的事！不和你們說了，我有事先走了！”
隨著關門聲，病房內又安靜下來，牧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何熙。
“總算清凈了。”
牧涼嘆了口氣，那正給她按摩頭部的人卻沒有搭腔，反而將她的頭微微擺正，然後收回了手。
牧涼閉上嘴，一雙眼睛就那樣盯著何熙，奈何對方一眼都沒有看她，收拾收拾又淡定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仿佛不知道牧涼在看她那樣玩手機。
從她醒過來的那天開始，只要沒有第三人在場，何熙就沒有說過一句話。怎麽看怎麽都是生氣了。牧涼揉了揉眉心，何熙可比劉黎難對付多了。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這次牧太太出乎意料地待她很好。沒有說她的不是，也沒有用什麽話來懟她。按照牧涼的經驗來看，這是牧太太少有的理虧的時候才表現出的態度。
果不其然，在牧涼出院的當天，牧家和何家雙方家長都到場了。何太太很高興，拉著牧涼的手就不放，說了最少半個小時的家長裏短。
牧涼哪受過這種關愛，從一開始的受寵若驚到麻木，最後她只能面無表情地聽何太太興致不減地又開始說起當年之事。
“但是啊，小涼，說了這麽多，現在才要進入正題。在這裏我和你媽媽，都要先給你和熙爾道個歉。”
牧太太在她身後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牧遠這次對你們造成的傷害，有一半的責任在於我們幾個家長沒有及時制止。”何太太神情也變得愧疚起來，“最後還把你至於生死之地，這是我最過意不去的。”
“您不必放在心上，現在已經沒事了。”
“正常來說，牧遠從挑釁開始，我就會把他打包丟回去。”何太太接道，“但是當年，我們把他從機場帶回來之後……你也知道，他的情緒很激動，以至於病情發作得很快，當時我們又拖著和綁匪打電話，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期，導致他的病很難根治。”
“在他這次將你帶走之前，我們一直以為當初綁架之事錯怪了他，他這次回來又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所以我們也只認為他是發洩，何況半年也不長，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就罷了。”
“現在才知道，當年之事也不算誤會他。小小年紀就如此狠毒，長大了更加心狠手辣，竟然又想殺你一次。”何太太同時也握住了旁邊的何熙的手，“這次我們兩家大人沒有盡到當家長的責任，害你們經歷這些劫難，真的讓我們很是愧疚。”
“牧遠說，他的父親不是車禍死的。”牧涼沈默了一會，張口道。
“他的確不是車禍死的。”牧太太對著牧涼驚訝的眸子，繼續淡定地說道，“他是被追債的打死的。”
“他經營不善，接連投資幾個項目都虧了本，但是他建了個空殼公司把不良資產都打包丟了出去，以至於你爺爺很晚才知道真正的經營情況。到那時，牧家祖宅已經被他拿去抵押了。你爺爺被他氣的住院，把你爸召回去收拾爛攤子。我們到了以後，你爺爺想要給他一個震懾，於是把你也當繼承人來與牧遠一同培養，誰知道他還沒有開始還錢就被亂刀砍死了。場景太血腥，我們只好對牧遠說是車禍死的。”牧太太說到這裏，又看了一眼何太太，“當時牧家空有一個外殼，很多家族伺機而動，只有何家還念著與我們的交情，以聯姻為名鼎力相助。”
整理了一下，牧涼感嘆：這就是賣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難怪自己親媽看何熙哪裏都滿意。
“我知道你心裏有疑問，今天就一次性說開了。你要是敢欺負熙兒，看我不收拾你。”
“不敢。”牧涼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旁邊安靜的何熙，她現在都沒得到對方原諒呢，哪敢造次。
“不敢就好。”牧太太俯視牧涼，“你若再進一次醫院，我就將這些保鏢全辭了。反正有和沒有也是一樣的。”
“我看你就是嫌命太長，太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既如此，你早點和熙兒離婚算了，省的拖累人家。”
牧涼的瞳孔在聽到離婚兩個字的瞬間瞳孔放大，何熙也是一震，想要開口為牧涼說話。
“既然不想，你就給我悠著點。當時教堂周圍還有牧遠的手下，要不是得了什麽命令，根本沒有後面這麽多事，你早就死在那裏了。”牧太太越說越氣，“好了以後你給我在家裏呆著，好好反省反省。”
“哦。”
這一答應就是一個月，牧涼看著手機裏“何熙新戲開拍”的微博，再看了眼在她身邊的何熙，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新戲不拍了？”
“拍。”何熙正疊衣服，“後天就走。”
“嗯。”牧涼沈默了一會，又說道，“路上小心。”
“你也是。”
“我？我又不去哪。”
“你要同我一起去。”何熙將牧涼的衣服也拿了出來，“我沒說過嗎？”
牧涼：“……”何止是沒說過，都沒怎麽和她說話好嗎？
何熙又疊了一會，突然心生焦躁，猛地看向牧涼。
牧涼正在神游，突然後背一涼，回神正對上何熙的視線。
“牧涼。”何熙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牧涼，“這麽長時間了，我還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生氣。這股氣悶在我心裏，我都要發瘋了！”
“對不起，可是當時真的容不多我多想。”
“你到底為什麽要跟著白衣出去？要是牧遠一開始只想殺了你，不想舉辦什麽婚禮，你早就死了。死了！你懂嗎？”
“可我這不是沒事……”
“你撿回命是僥幸。”何熙的臉因為生氣而繃得緊緊的，“你不能每次都這樣，每次都讓我為你擔驚受怕。”
“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你這話太蒼白了，就是我演的劇本裏，男主說的話也比這多多了，你讓我怎麽相信？”
“何熙。”牧涼也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拿牧家向你保證。”
“我不需要牧家，我只要你。”何熙眼裏泛起了淚花。
牧涼站起來，直接抱住了何熙，嘴唇貼著何熙的耳朵，輕聲道：“昨天我做了個夢。”
久違的親密讓何熙僵硬的身體逐漸放軟，她緩緩擡手抱住了牧涼的後背，發現緊抱著她的這人竟然在微微發抖。
夢境的開端是黑色的傘面，面前的雨連綿不絕，她怔怔地聽著面前的人向他低語：“節哀。”
“發生這樣的事，實在是太令人難過了。”第二個人上前。
“您千萬要保重身體。”第三個。
牧涼逐漸回神，低頭看到了自己黑色的裙擺。
“停。”
在第四個開口說話之前，牧涼直接止住了他，她將傘微微上揚，露出那人黑色西裝上別著的白花。
牧涼吸了一口氣，緩緩看向旁邊，人群讓開一條道來，露出一塊墓碑，其上的照片裏美人笑容燦爛，卻讓牧涼驀地生出一股涼意。接著這抹涼意越來越大，直至全身都變得僵硬無比。
驟然跌落的傘驚醒了周圍的人，全場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小涼，那個開槍的人我已經抓住了，明天就要開庭，你……”
何熙感覺到一抹涼意劃過她的肌膚，她正要掙脫出來看牧涼，卻被對方抱得更緊。
“那個夢讓我明白，我當時做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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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坑啊，竟然一個人跟著白衣走。”劉黎在病房裏走來走到，想不通似的嘆氣，“我說你也是從鬼門關走了好幾次的人了，怎麽就不長記性呢？你那什麽表哥，一看就不懷好意，長得就一副犯罪的模樣，你還這麽沒戒心。啊，你是不是嫌命長？”
“醫生說，要靜養。”牧涼合上書，皺了皺眉。
太陽穴處立刻就有柔軟的手指輕輕按壓，柔柔的嗓音傳來：
“怎麽了？又頭疼了？”
牧涼順勢將頭靠在何熙身上，低低說了聲“嗯”。
“這我就要說你了，何熙你看看她這個死樣子，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首先從態度上她就有很大的問題，每次死裏逃生都當鬧著玩一樣，下次要是再這樣幹脆在醫院裏住得了！”
“噓！”何熙輕輕捂住牧涼的耳朵，“牧涼頭疼，別說話了。”
“她那就是裝的！這演技我都看出來了，你還看不出來麽？我真是搞不明白了，好好一個公主，活得像過著每天刀口舔血的日子一樣，讓我真是提心吊膽。”
“我記得某人那時候還在和小情人私奔路上吧，還能分心擔心我？”
“什麽小情人，你不要亂說話啊！我也是上飛機才知道鄰座是她的！”
“哦？”牧涼的尾音微微上揚，“可是你的小情人和何熙說你們已經……”
“啊這個家夥！沒有的事！不和你們說了，我有事先走了！”
隨著關門聲，病房內又安靜下來，牧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何熙。
“總算清凈了。”
牧涼嘆了口氣，那正給她按摩頭部的人卻沒有搭腔，反而將她的頭微微擺正，然後收回了手。
牧涼閉上嘴，一雙眼睛就那樣盯著何熙，奈何對方一眼都沒有看她，收拾收拾又淡定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仿佛不知道牧涼在看她那樣玩手機。
從她醒過來的那天開始，只要沒有第三人在場，何熙就沒有說過一句話。怎麽看怎麽都是生氣了。牧涼揉了揉眉心，何熙可比劉黎難對付多了。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這次牧太太出乎意料地待她很好。沒有說她的不是，也沒有用什麽話來懟她。按照牧涼的經驗來看，這是牧太太少有的理虧的時候才表現出的態度。
果不其然，在牧涼出院的當天，牧家和何家雙方家長都到場了。何太太很高興，拉著牧涼的手就不放，說了最少半個小時的家長裏短。
牧涼哪受過這種關愛，從一開始的受寵若驚到麻木，最後她只能面無表情地聽何太太興致不減地又開始說起當年之事。
“但是啊，小涼，說了這麽多，現在才要進入正題。在這裏我和你媽媽，都要先給你和熙爾道個歉。”
牧太太在她身後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牧遠這次對你們造成的傷害，有一半的責任在於我們幾個家長沒有及時制止。”何太太神情也變得愧疚起來，“最後還把你至於生死之地，這是我最過意不去的。”
“您不必放在心上，現在已經沒事了。”
“正常來說，牧遠從挑釁開始，我就會把他打包丟回去。”何太太接道，“但是當年，我們把他從機場帶回來之後……你也知道，他的情緒很激動，以至於病情發作得很快，當時我們又拖著和綁匪打電話，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期，導致他的病很難根治。”
“在他這次將你帶走之前，我們一直以為當初綁架之事錯怪了他，他這次回來又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所以我們也只認為他是發洩，何況半年也不長，也就睜只眼閉只眼就罷了。”
“現在才知道，當年之事也不算誤會他。小小年紀就如此狠毒，長大了更加心狠手辣，竟然又想殺你一次。”何太太同時也握住了旁邊的何熙的手，“這次我們兩家大人沒有盡到當家長的責任，害你們經歷這些劫難，真的讓我們很是愧疚。”
“牧遠說，他的父親不是車禍死的。”牧涼沈默了一會，張口道。
“他的確不是車禍死的。”牧太太對著牧涼驚訝的眸子，繼續淡定地說道，“他是被追債的打死的。”
“他經營不善，接連投資幾個項目都虧了本，但是他建了個空殼公司把不良資產都打包丟了出去，以至於你爺爺很晚才知道真正的經營情況。到那時，牧家祖宅已經被他拿去抵押了。你爺爺被他氣的住院，把你爸召回去收拾爛攤子。我們到了以後，你爺爺想要給他一個震懾，於是把你也當繼承人來與牧遠一同培養，誰知道他還沒有開始還錢就被亂刀砍死了。場景太血腥，我們只好對牧遠說是車禍死的。”牧太太說到這裏，又看了一眼何太太，“當時牧家空有一個外殼，很多家族伺機而動，只有何家還念著與我們的交情，以聯姻為名鼎力相助。”
整理了一下，牧涼感嘆：這就是賣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難怪自己親媽看何熙哪裏都滿意。
“我知道你心裏有疑問，今天就一次性說開了。你要是敢欺負熙兒，看我不收拾你。”
“不敢。”牧涼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旁邊安靜的何熙，她現在都沒得到對方原諒呢，哪敢造次。
“不敢就好。”牧太太俯視牧涼，“你若再進一次醫院，我就將這些保鏢全辭了。反正有和沒有也是一樣的。”
“我看你就是嫌命太長，太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既如此，你早點和熙兒離婚算了，省的拖累人家。”
牧涼的瞳孔在聽到離婚兩個字的瞬間瞳孔放大，何熙也是一震，想要開口為牧涼說話。
“既然不想，你就給我悠著點。當時教堂周圍還有牧遠的手下，要不是得了什麽命令，根本沒有後面這麽多事，你早就死在那裏了。”牧太太越說越氣，“好了以後你給我在家裏呆著，好好反省反省。”
“哦。”
這一答應就是一個月，牧涼看著手機裏“何熙新戲開拍”的微博，再看了眼在她身邊的何熙，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新戲不拍了？”
“拍。”何熙正疊衣服，“後天就走。”
“嗯。”牧涼沈默了一會，又說道，“路上小心。”
“你也是。”
“我？我又不去哪。”
“你要同我一起去。”何熙將牧涼的衣服也拿了出來，“我沒說過嗎？”
牧涼：“……”何止是沒說過，都沒怎麽和她說話好嗎？
何熙又疊了一會，突然心生焦躁，猛地看向牧涼。
牧涼正在神游，突然後背一涼，回神正對上何熙的視線。
“牧涼。”何熙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牧涼，“這麽長時間了，我還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生氣。這股氣悶在我心裏，我都要發瘋了！”
“對不起，可是當時真的容不多我多想。”
“你到底為什麽要跟著白衣出去？要是牧遠一開始只想殺了你，不想舉辦什麽婚禮，你早就死了。死了！你懂嗎？”
“可我這不是沒事……”
“你撿回命是僥幸。”何熙的臉因為生氣而繃得緊緊的，“你不能每次都這樣，每次都讓我為你擔驚受怕。”
“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你這話太蒼白了，就是我演的劇本裏，男主說的話也比這多多了，你讓我怎麽相信？”
“何熙。”牧涼也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拿牧家向你保證。”
“我不需要牧家，我只要你。”何熙眼裏泛起了淚花。
牧涼站起來，直接抱住了何熙，嘴唇貼著何熙的耳朵，輕聲道：“昨天我做了個夢。”
久違的親密讓何熙僵硬的身體逐漸放軟，她緩緩擡手抱住了牧涼的後背，發現緊抱著她的這人竟然在微微發抖。
夢境的開端是黑色的傘面，面前的雨連綿不絕，她怔怔地聽著面前的人向他低語：“節哀。”
“發生這樣的事，實在是太令人難過了。”第二個人上前。
“您千萬要保重身體。”第三個。
牧涼逐漸回神，低頭看到了自己黑色的裙擺。
“停。”
在第四個開口說話之前，牧涼直接止住了他，她將傘微微上揚，露出那人黑色西裝上別著的白花。
牧涼吸了一口氣，緩緩看向旁邊，人群讓開一條道來，露出一塊墓碑，其上的照片裏美人笑容燦爛，卻讓牧涼驀地生出一股涼意。接著這抹涼意越來越大，直至全身都變得僵硬無比。
驟然跌落的傘驚醒了周圍的人，全場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小涼，那個開槍的人我已經抓住了，明天就要開庭，你……”
何熙感覺到一抹涼意劃過她的肌膚，她正要掙脫出來看牧涼，卻被對方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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