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第二天上午,許思衡見到了梁希鳴。

梁希鳴笑著對手下說:“你快去看看,今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來的。”

手下也是個老實的,專門走到窗邊朝外看了一眼,認真回答說:“沒有,是從東邊升起來的。”

梁希鳴聽了哈哈大笑,甚至還拍了拍桌子。

“笑夠了沒有。”許思衡面色不善。

“笑夠了,笑夠了。”梁希鳴用指背抹去眼角的淚花,換成正常的神色問,“你怎麽想起來找我了?我的便宜哥哥。”

許思衡一掌拍在桌上,“我媽只生了我一個,我不想和你扯上這種惡心的關系。”

意識到許思衡真生氣了,梁希鳴立刻順著他回答:“好好好。”

“你有沒見過沈鏡?他不見了。”

“不見了?”

莫非是那天的對話見效了?不過沈鏡把老頭氣得夠嗆,不像是被打擊到黯然離開的人啊。

梁希鳴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說了,許思衡聽了拳頭緊握著,梁希鳴把椅子悄悄往後面挪了挪,生怕許思衡一拳捶過來。

不過所幸,許思衡的理智還在,他站起身拂了拂衣擺,鄭重說道:“那個人的公司我沒有興趣,也不會要。還有,你要是知道沈鏡的消息,麻煩告訴我。”

怪不得沈鏡那天會一反常態,原來是被梁偉東威脅了。

沈鏡離開最初那段時間,許思衡動用了一切人脈都沒找到沈鏡。好幾個人都是第一次知道許思衡身邊原來早就有人的事實,表現得都非常驚訝。

賀衍也幫了許思衡不少忙,他看出來,許思衡算是栽了。

直到所有方法都試過之後,許思衡才肯去聯系傅聽鴻。不過並不順利,傅聽鴻的經紀人說傅聽鴻去海島度假了,島上信號中斷,只有島上的人願意,才能聯系島外的人。

對方看許思衡態度懇切,告訴了他小島的地址。

許思衡輾轉換了好幾次交通工具,終於趕到了小島。

傅聽鴻見到許思衡很是意外。

進了門,剛在椅子上坐下,許思衡就問道:“你知道沈鏡在哪嗎?”

傅聽鴻沒有回答,悠閑地倒了一杯紅茶給許思衡。

“你一定知道對不對。”許思衡想要拉傅聽鴻,但是卻不小心碰到了杯子,大半杯滾燙的紅茶倒在了許思衡的手背上。

“你這是做什麽。”傅聽鴻連忙帶著許思衡去沖涼水。

許思衡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拉住傅聽鴻,頓了一下說:“以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你一定知道沈鏡的下落對不對?”

“很遺憾,我並不知道。”傅聽鴻用毛巾把手上的水漬擦幹凈,接著又把毛巾疊好掛到一旁。“你先繼續沖水,我去樓上找下藥膏。”

許思衡像是丟了魂似的,要不是靠著櫃子,他一定直接倒在地上。

傅聽鴻踩著柔軟的室內拖鞋,走到某間房外,按下門把手進去。門內的人正坐在一大塊羊絨地毯上,纖細的手指間正夾著一塊拼圖。

“你真的不下去見見他?”

找到位置後,沈鏡將拼圖擺好,撿起一塊新的,耐心尋找屬於它的位置。

“今天晚上不想吃牛排了,咱們煮面吃,行嗎?”

“好。”

沈鏡態度已決,傅聽鴻也沒再勸,找到藥膏就下樓了。

轉眼到了深秋,劇組殺青了。

許思衡一下子就閑了下來。之前他還能用拍戲讓自己轉移註意力,不去胡思亂想。但是現在,許思衡把工作都推了,一個人待在家裏誰也不見。

等到丁士華意識到許思衡不對勁,才帶著小盧親自去許思衡家裏找人。

按了好久的鈴聲沒人接,小盧直接用鑰匙開了門。

家裏倒是和平時一樣,沒有出現被砸得爛七八糟的情況。

丁士華和小盧直奔二樓臥室,一開門兩人都驚住了。即使是白天,房間內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許思衡就坐在地上,懷裏抱著一件衣服。

許思衡瘦得厲害,臉上胡子拉碴,完全沒有了往日大明星的樣子。這要是讓粉絲看到,估計也很難認出來。

“衡哥,是你嗎?”小盧也有點兒不敢認,小心地走到許思衡面前蹲下。

丁士華則沒那麽溫柔,他一下子就把厚重的窗簾拉開,大片大片的陽光擠進室內,照得人身上都暖了起來。

“你代言的視頻平臺下星期有個周年慶典,你必須去。”

許思衡好像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無論丁士華和小盧說什麽他都不為所動。偶爾眼珠轉動,許思衡才像是活著一樣。

“當初我還擔心沈鏡會纏著你不放,現在看來當時的想法真的很多餘。”丁士華也後悔了。

眼下憑自己和小盧是肯定勸不動許思衡。許思衡一個人待在家裏實在是不讓人放心,丁士華讓小盧留下盯著許思衡,自己則打了一個電話,把許珍從國外叫回來了。

許珍聽到丁士華的話非常意外,她從未聽許思衡提到沈鏡這個人。

許珍雖然年過五十,但她保養得很好,不過要是仔細看,就會發現她臉上的某一塊皮膚看起來有些怪異。

雖然很少見面,但許思衡的動態許珍一直在關註。這次回國見到如此頹廢的許思衡,許珍非常驚訝。

“小衡。”

聽到許珍的聲音,許思衡放空的雙眼逐漸有了焦點。他意識到身邊的人是自己母親後,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隨後裂痕逐漸變大,許思衡眼淚一顆一顆掉了下來,啞著嗓子說:“媽。”

丁士華不知許珍和許思衡聊了什麽,但是從那天以後,許思衡的狀態逐漸好轉,再加上有專門的營養師幫他調理身體,許思衡的身體很快就恢覆了七八分。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白洛。”

“大家好,我是……”

許思衡走完紅毯,被安排到第一排的位置。今天他作為平臺的代言人出席,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忽然,他聽到臺上的主持人說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白洛。

要是他沒記錯,沈鏡有個朋友就叫白洛。

許思衡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白洛的位置,在看清他的臉後,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為用力而緊繃著。

沈鏡把東西搬走那天,挽著他手臂的就是這個白洛。

到了許思衡上臺時,白洛看到他的眼神明顯變得不一樣了。介紹完下一個節目,許思衡和主持人一起下了臺。

小盧正在臺側等著,他很關心許思衡的身體狀況,見到人就小聲說:“衡哥,我問過了,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咱們現在就能走。”

許思衡揮手將小盧擋開,徑直走向白洛。

“你知道沈鏡在哪裏對不對。”許思衡面色陰沈,語氣也是不容置疑。

“對啊。”白洛放下手卡,漫不經心地笑了,“不過,我就是不告訴你。”

許思衡把態度放到了最低,乞求著說:“我保證不會讓他看到我,我只是想偷偷看他一眼而已,求你告訴我吧。”

“人在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現在人走了,你擺出這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呢?演戲還演上癮了?要是小鏡子在的時候,你對他的表現能有現在的十分之一,他也不會離開。”

臺上歌手演唱即將結束,白洛要上臺了,他給了許思衡最後一擊,“聽說你去小島找過傅聽鴻?那你一定不知道,當時沈鏡就在樓上的某個房間吧。”

白洛捂著嘴偷笑完,隨即換上專業的表情上臺主持了。

當面罵了許思衡,也算是圓了白洛的一個小小心願。

工作結束,白洛心情很好,哼著歌去更衣室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後迫不及待地給沈鏡打了電話。

“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白洛語氣聽著賤兮兮的。

沈鏡頗有些無奈地說:“今天好幾個平臺都推送了廣告,我就是不想知道也難啊。”

“好吧。”白洛聳了聳肩膀。

剛分手時,沈鏡的態度像個沒事人一樣,帶著他和蔣應南去蓼汀苑搬家時,也是一路笑聲不斷。可到了第二天,白洛見沈鏡遲遲不起床,去沈鏡的房間看了才知道,沈鏡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

後來幾天沈鏡發燒反反覆覆,好不容易醫生說痊愈了。沒過多久沈鏡就突然暈倒,又進了醫院。那段時間白洛一直陪在沈鏡身邊,是看著沈鏡一點點好轉的。

因此他對許思衡的恨也是實打實的。

“其實也沒什麽啦,他問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白洛一個沒忍住,劈裏啪啦地說了好多奚落許思衡的話。等到說痛快了才知道後悔,連忙道歉,“小鏡子對不起,我不應該跟你提起他的。”

沈鏡的聲音聽著倒還正常,“沒事。”緊接著又問,“你有沒罵爽?”

“嘿嘿,其實還是有點兒不過癮,我就是怕他急了動手打我。”

“下次見到他,你可以在在鏡頭前罵他,就是小心別被拍到嘴。”沈鏡平靜地說,“他是絕對不會在鏡頭前動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