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嘴快 (14)

關燈
兒便讓他拿走,不然怕是我這屋子裏要不得清靜了。”

“姐姐,我才沒有呢,我只是,我只是看著喜歡嘛,我沒想要。”

“真的不要?”

“真的。”

鳳九笑望著言哥兒猛搖頭一臉鄭重其事的樣子,也板了臉看向才欲走出去的春蘭,“即然三少爺說真的不要,那就別去拿了吧。”春蘭怔了下眸底笑意一閃而過,抿唇笑著屈了屈膝應個是字,便在門口處停了腳,柳二夫人身側的言哥兒已經瞪大了眼,鼓起了雙頰,“姐姐,你怎麽可以這樣,剛剛還說給我的……不能出爾反爾!”

第九十五回 壽宴(上)【手打VIP】

揉揉眉心,柳玉研擡起了頭,拿了包軟綢鑲銀寬邊的剪刀剪去一縷絲線,看著繡繃子上的並蒂纏枝蓮花眸光閃了閃,這是她自個繡的嫁妝,前一世裏她曾繡過的,可當時那些陪嫁過去的好些枕套什麽的都被錢楚明的妹妹成親時當作陪嫁充了去,她也曾心裏有過些許不悅,但那時只一心想著錢府好想著錢楚明好,她又是長嫂,禁不住錢老夫人的要求以及錢楚明伏低作下的討好,便也一笑而過,如今,死而覆生,她又一次親手繡嫁妝……

這一世,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府的公子她也曾見過。

還救過她的命,在那一夜免了她被辱。

溫潤如玉卻又清遠疏離淡然。

這樣的人,會是自己的良人嗎?

長長的睫毛似簾般半遮,沈眸沈思,眸底淡淡的憂,眉尖微蹙。

捧了細白瓷小燉碗,挑了簾子走進來的春蘭心頭便先無聲的嘆了口氣,姑娘這性子可是越來越沈悶了,可如何是好?心裏想著,腳下步子愈發放軟,聲音輕柔的笑著上前,“姑娘,這是昨個兒二夫人送來的燕窩,之前小火燉的極好,姑娘午飯就沒怎麽用,這會先用一些,緩緩神再做那些活計也是好的。”邊說著話邊把手中的托盤放在黑漆方木小桌上,只笑著道,“姑娘的針線是越發的好了,奴婢瞅著便是和先大夫人的針線都是不差什麽的。”

“我哪裏比得上大伯母的手藝,不過是熟悉幾分罷了。”

勉強一笑,柳玉研便把話題轉開,“這燕窩言哥兒那裏可也有?”

她前後的繡活可是得自柳大夫人的真傳,不是肖像,她真正的繡計和前柳大夫人比起來足可以假亂真!

當時母女兩人還曾很是開心的笑鬧過,可是現在,再好的繡活都換不回已逝的人。

“回姑娘的話,奴婢已經問過了,您和小少爺都有的。”

柳玉研唔了聲,擡頭看向窗外,幾朵白雲悠悠飄浮,想了想,回頭看向春蘭,“今個兒初幾了?”

“回姑娘話,三月十三呢。”

黛眉輕皺,柳玉研點了點頭,輕聲的似是嘆息般的呢喃著,“算算時日,涵哥兒應該到了白鹿書院了吧?”

“可不是來著,算起來剛好就是這兩天到呢。”春蘭知曉她擔心涵哥兒,只笑著上前收了白玉細瓷燉碗交給小丫頭,又拿了漱口茶服侍她漱了口,捧了花茶給柳玉研用,最後方坐在腳踏邊拿著繡了一半的繡計邊繡邊輕聲軟語的道,“姑娘您也別擔心,白鹿書院乃是極有名的,裏頭的先生聽說都是有名的大儒,必不會誤了三少爺的。奴婢想著呀,再過個十天半月的三少爺給您的回信便到了呢,您就情等著三少爺日後的三元及地吧。”

自打大年三十那一晚上的事情發生之後,涵哥兒在這個家裏的地位徹底尷尬起來。

人雖是住在柳老夫人的偏房,但也不過就是個衣食無憂罷了。

聽說二房三房的幾位哥兒姐兒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責罰,十一姑娘還被禁了足。

這樣的情況之下涵哥兒在這個家裏待的還有什麽好的?

柳大老爺那兩腳,怕是踢的涵哥兒那個孩子一輩子都不會望吧。

幾房裏的孩子對於涵哥兒怕是心裏怨責更深。

這樣的情景下再把涵哥兒留在柳府只會害了他,毀了他!

柳玉研想來想去只得出一個辦法:那就是把涵哥兒送出去,遠遠的送走吧。

外頭的生活雖然艱辛,但有下人照顧著,選個好書房,可以寄讀的那種,涵哥兒怕是更願意在那裏過活。

在她悄悄問過涵哥兒的心思,得到他的答應之後,柳玉研用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小心冀冀的說服了柳老夫人。又著人在春姨娘那裏拐彎抹角的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讓她在柳大老爺耳邊吹了點耳邊風,再有柳二夫人的勸說,最後總算是讓柳老夫人吐了口,最後便選了離著金陵城二百裏遠的白鹿書院。

二月底三月初,涵哥兒傷勢一好便由著柳大老爺派人送了出去,當然了,柳玉研暗中也派了好幾個人隨後跟上。

不圖別的,她就想讓涵哥兒平安健康的活著,至於成不成才的在其次。

只要是別長歪了就成!

眼看著十餘天過去,也不知道涵哥兒在書院的情形如何。

真想有時間可以去看看他呢。

想著心思,對於春蘭的話柳玉研笑了笑便沒出聲,只是擡眸間再次把視線投向窗外。

如果一個人能像天上的白雲那樣自由自在,該有多好?

三月十八,柳老夫人六十大壽。

整個柳府妝扮一新,下人們都發了雙份的俸銀,著了新衣腳步輕快的忙碌著。

一大早柳府的主子們紛紛到了柳老夫人的院子裏請安叩頭。

滿滿的吉祥話聽的柳老夫人眉開眼笑,臉上的褶子更深,卻多了幾分喜氣。

誰不喜歡好聽的話,誰不愛兒孫滿堂子孫繞膝的溫馨?

再多的煩惱和憂心看著這一切柳老夫人都拋到了腦後,只餘下開心和高興了。

待得男女主子都拜了壽,連春姨娘生的最小的哥兒都被奶嬤嬤抱在懷裏磕了頭,老太太笑的見牙不見嘴的,拉著幾個孫子一番磨裟,又拉了幾個孫女笑盈盈的親熱一番,最後大家在柳老夫人的院子裏用了早飯,柳二夫人妯娌幾個出去忙碌,作最後的準備,柳大老爺兄弟幾人則去了外書房說話,屋子裏老夫人和幾個孫女孫子說話笑鬧一番,眼看著時辰過了巳時一刻,外頭有丫頭回報,“周老夫人到了。”

柳老太太親自出門迎接,柳玉研則咬了咬唇,悄悄挪了下腳退到了姐妹們的中間去。

八姑娘柳月研眼底浮起狡黠的笑,拉了拉柳玉研的衣角,“五姐姐,你躲什麽呀,還不和祖母去接周老夫人?”

“你個壞丫頭,敢取笑我。”

伸手在柳月研小臉上擰了下,柳玉研吸了口氣,斂眉低眼卻又落落大方的隨著走了出去。

她是晚輩,周老夫人是周賀遠的祖母,又是登門給祖母賀壽的客人。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她都該去迎的。

院子裏周老夫人和柳老太太已經笑著打了招呼,小丫頭打了簾,柳玉研親自扶了柳老夫人進了屋子。

彼此落坐,丫頭們上了茶退下,周老夫人看著這一屋子的姐兒哥兒們便是心頭一暗。

她們周家世代行醫,遇到荒年還布施舍粥,免費行醫問藥,救人無數。

為什麽老天卻偏在子嗣上這樣為難周家?

好在周老夫人也早就習慣,眸光微閃間便把心頭的念頭拋開,只親熱的招手對著柳府的幾位姑娘笑道,“老太太真真是養了幾位好孫女,看看這一個個的,生的都一朵花似的,看著老太太我都眼紅了,巴不得呀,領回家一個去。”說著話便有後頭的丫頭每位姑娘給了個荷包,不偏不倚便是柳玉研也是如此。

一側枕了秋香色大引枕的柳老夫人身子挪了挪,呵呵一笑,“你這話說的,可不是把我最愛的孫女要了去?”

“喲,那可是我的不是了,不過你現在就是想反悔也不成了。”

兩位老太太在那裏笑著你來我往的,聽的坐在下首的柳玉研頗不自在。

在柳八姑娘挪愈的眼神裏只得捧了茶垂眸作端莊樣。

巳時二刻,外頭的客人陸陸續續到來,也有幾位老太太被直接送到柳老夫人的院子裏的。

而此刻柳二夫人幾人都忙的不得了,又有些夫人太太領了自家姑娘過來,柳二夫人便把府裏的姑娘也都喚了出去。

只是卻又暗中叮囑柳玉研,定要小心謹慎,看好幾位姐妹,不得出漏子雲雲。

這樣的狀況下出了差子,丟的可是整個柳府的臉面!

柳玉研一一應下,扶了春蘭春江的手走出去,柳府後頭的花園子裏,幾位姑娘說笑的正是熱鬧。

柳四姑娘一襲嫩黃色羅裙,發上挽了個飛仙鬢,一根赤金如意點翠蝴蝶釵在陽光下映的閃閃耀眼,風一吹蝴蝶的雙翅似是要展翼而飛,給柳四姑娘端莊裏添了幾分俏皮,四房的雙生花則著了同樣的衣衫,只是顏色不同,柳八姑娘的是粉紅牡丹百蝶圖的錦緞交領衫子,藕色百褶襦裙,柳七姑娘的則是莤紅色,姐姐多了抹清貴,妹妹則是靈動和俏皮,便是大房兩位庶出的姑娘也都精心打扮過的,三五一圍或賞桃花或觀池裏的魚兒,偶爾有吟詩弄聯的笑聲傳來,柳玉研笑了笑,扶了丫頭的手走向一處涼亭:那裏只做了一位姑娘,另有身後立著一女,應該是丫頭。

柳玉研是主人,自家不能怠慢每一位客人的。

笑著招手讓春蘭去捧了茶點果子,她裊裊而行,“是李姑娘吧,招待不周有怠慢之處,還請李姑娘見諒才好。”

“是我一個人要坐在這裏的,和別人無關。”李姑娘隨著聲音轉了頭,看到柳玉研蹙了下眉,似是略有些不滿她的打擾,定定望了柳玉研兩眼後不知怎的卻是驀的一笑,“原來是柳五姑娘,請坐。”

第九十六回 李家小姐

柳玉研笑盈盈的落坐,身側春蘭幾個捧了茶點果子,悄無聲息的退後幾步遠,讓自家主子和客人好說話,卻又能有什麽事及時看的到她們隨口吩咐。 端了青花茶甌柳玉研朝著李小姐抿唇一笑,“李小姐請喝茶。”

李家是清貴名流,李家大老爺是出了名的鐵筆禦史,骨頭硬。

筆筆如刀字字似利箭,殺人而不見血。

誰家的府上也不想惹上這樣的人家,可現下看著李家姑娘這樣神色淡淡的模樣。

柳玉研閃了閃眼,那樣風骨錚錚的李大老爺竟養出一個內斂的女兒。

“五姑娘是主人,我不過是隨意坐坐,無須五姑娘刻意來陪的。”

抿了兩口茶,吃了兩塊糕點,李姑娘笑著揚了揚眉,明亮的雙眸頗有種男兒的坦蕩蕩,倒是讓柳玉研心裏先生了幾分歡喜,也學了她的樣子揚揚眉,俏皮的眨眨眼,“那些姑娘們和我家幾位姐妹談興正濃,我若是去了便是打擾,說不得擾了誰的興……再說,我哪裏是來陪李姐姐的,明明是我自個躲懶呢,剛好和李姐姐遇到,我這裏還要請李姐姐幫我遮掩一二呀。”

“你這丫頭。”

李家姑娘先是臉上露出幾分扼然,繼爾跟著抿唇笑了起來。

這麽一番的對話過去,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親熱不少,又說了一會話,柳玉研便發覺這位李姑娘真的是不喜熱鬧的性子,不似她,是前後兩世為人,覺得無聊又看著自家幾位堂姐妹話裏有話的那些機鋒覺得索然無味才躲開的。

李家的這位姑娘是真的不喜歡。

兩人吃了幾盞茶,用了兩塊點心,眼看著時辰不早,該是開宴的時辰了,柳玉研放下手裏的茶盅正想著開口喚李姑娘一起,擡眼時,便看到自一側不遠處的桃樹下裊裊走來的一位嫩黃色裙衫女子,由著兩名丫頭攙扶著,眉眼裏透著茬弱,衣袂飄飄似弱柳扶風般的向著她們這裏搖搖而來,柳玉研挑了下眉,這姑娘她還真的不知道。

或者是誰家的親戚之類的吧。

她笑笑,便不曾開口,只是靜靜的坐在了那裏。

嫩黃色衣衫的女孩一步三搖的走過來,對著李家姑娘緩緩一福,“見過李姐姐。”

“是瑩妹妹呀,不是說你身子不好,怎的,現在可大好了?”

“有勞李姐姐掂計,瑩兒已經大好了。”

“唔,那就好。”

旁邊坐著的柳玉研微不可察的閃了閃眼神,李家姑娘好像很不喜歡這女孩?

她這裏念頭還沒轉完,李家姑娘已經拿了手裏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扭頭淡淡的朝著柳玉研開了口,“時辰差不多了,你這個主人還想躲懶,還不趕緊的帶我過去前頭?不然的話你這主人也恁不稱職了點呢。”

“是我的疏忽,李姐姐請。”

柳玉研跟著起身站了起來,示意兩名小丫頭留下收拾,她則帶了春蘭幾個和著李家姑娘前行,順便朝著那位嫩黃衫裙的女子笑著點點頭,“這位姑娘,前頭開宴的時辰差不多到了,不如姑娘一道走?”

她是主人之一,自不能由著性子和李家姑娘那般給人甩臉子。

況且她和這姑娘也不認識,不管如何柳府不能失了氣度。

“您便是柳五姑娘吧,早聽姨母說柳五姑娘賢嫻溫婉,人生的又好,今個兒瑩兒見了果然如此,難怪……”不等她的話說完,李家姑娘眉眼一挑直接打斷她的話,“你身子明明才大好,還站在這裏吹風,回頭病了可不是你自個難受?”說著又瞪兩眼她身後的丫頭,“還不扶你們家姑娘走,小心回頭舅母剝了你們的皮。”

舅母,姨母……兩人果然是早就認識,有些關系的。

只是剛才那自稱瑩兒的所說的話,還有那眼神……

而且李家姑娘嘴裏的舅母若她沒記錯,該是周賀遠的母親。

那麽,這位瑩兒也是周賀遠的姨表姐妹之類?

這麽一想柳玉研的眼神便忍不住的朝著那位瑩兒姑娘瞟了一眼,在看到那姑娘一臉嬌嬌怯怯的風情時柳玉研閃了閃眼神,卻只是朝著兩人一笑,“李姐姐,這位瑩兒姑娘,這邊請。”

幾個人沒走幾步便趕上了前頭柳家幾位姑娘的大部隊。

遠遠的柳家雙生花之一笑著招了手,“五姐姐,我們在這呢。”

“八妹妹,七妹妹,五姐姐,六妹妹,九妹妹,十妹妹,十一妹妹。”

彼此見了禮,柳四姑娘便抿了抿唇笑,“趕緊的吧,老夫人才都派了人來催呢。”

一番人嬉笑著向前走,後頭丫頭婆子們簇擁隨後,大家向著前廳走去。

宴席設在柳府的花榭小閣,花枝招展的姑娘們一到氣氛都跟著活絡不少。

又是一番說笑見禮,姑娘們或嬌羞或端莊的落坐。

柳府幾位姑娘分了幾桌,柳玉研則和李家姑娘以及另外幾位姑娘坐在了一起。

柳老太太等人率先啟了筷,後頭的小輩們才跟著用了起來。

籍著給柳玉研布菜的當,春蘭上前在柳玉研耳側極輕的低語了幾句。

柳玉研的眉微不可見的一擰,繼爾便給春蘭使了個眼神示意自個知曉了。

待得春蘭退下,柳玉研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

瑩兒……

宴席用了足足大半個時辰,在柳老夫人的率領下,大家轉到了柳府後花圓的戲臺前。

丫頭們早擺好了各色的果子茶點,眾人依次落坐後,柳二夫人問詢了老太太一聲,戲單子捧過來請著幾位輩尊或是位尊的夫人太太各指了一出戲,便聽著一聲吩咐,戲臺上伊伊呀呀的唱了起來,沒一會不少人的心思便被戲臺上的唱腔給吸引了去。

柳玉研身側坐著的是李家姑娘,沒聽一會便撇了嘴。

“要不,咱們還是找個清靜的地方待一會吧?”

“也好,要不,就去之前去的那個池邊的小亭子上坐坐?”

對於這些戲前後兩世柳玉研都不喜歡,伊伊呀呀的在她聽來太過靡麗。

而且那戲臺子上唱的什麽才子佳人,放到現實裏你試試看?

兩人帶了丫頭悄悄的退了出去。

其實她們也不是第一夥開小差的。

早之前便有柳家的幾位姑娘也隨了合的來的姑娘溜看著的。

春蘭捧了茶,春江捧了三彩花鳥紋的墩式碗,裏頭放了幾樣精致的點心。

石椅上鋪了繡有墨玉蘭花的錦墊,柳玉研笑著招呼,“李姐姐請坐。”

兩人落坐,丫頭們遠遠退開去,捧了茶輕抿一口,李家姑娘笑容多了幾分俏皮,看著柳玉研巧笑嫣然的面容,李家姑娘眉眼裏掠過一抹狡黠,聲音裏帶了幾分打趣,“這會你喚我姐姐,過段時間可就喊不得嘍,到時呀,我可就得改口喚某人表嫂了呢。”

“李姐姐。”

饒是柳玉研前後兩世為人,也被這話說的羞紅了臉。

如今是三月裏,再過段時間自己可不就要嫁到周府,成了李姑娘的表嫂?

只是話是這個話,理也是這個理,她這個時侯卻絕不能認的。

笑著瞪了李家姑娘一眼,柳玉研伸手把李姑娘面前的糕點拿了一塊放到嘴裏,氣鼓鼓的嚼了起來,“有東西吃李姐姐都不樂意,還是別吃了。”

“嘖嘖嘖,我不過是左右說一句,看看,這會子就不給我東西吃了。”李姑娘搖了頭笑的樂不可吱,只拿了帕子甩一下柳玉研的手背,一臉故意的害怕模樣,“若是以後我哪裏得罪了表嫂表哥,可不是連門子都沒得進麽?”

“李姐姐!”

看著柳玉研咬牙的模樣,李家姑娘笑的肚子疼,“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表嫂你就饒了我吧。”

“看我今個兒怎麽和你算賬。”

亭子裏兩人笑鬧在一起,銀玲般的笑聲自風裏傳出老遠。

外頭侯著的兩人的丫頭都有些詫異的閃了閃眼神。

自家姑娘可都不是什麽人都能說笑在一起的。

可沒想到這兩位卻這樣談的來……

好半響兩人的笑聲才歇,柳玉研伏在桌子上直不起腰,一側李家姑娘直呼肚子疼。

春蘭幾個看的直搖頭。

待柳玉研兩人真正緩過神來,各自的丫頭上來幫著她們簡單的理了理妝。

待得丫頭們退下,兩人再次恢覆優雅面容端坐在那裏。

完全就是標準的大家閨秀。

哪裏有半點之前的瘋鬧嬉笑的模樣?

李姑娘端起茶抿了一口,看著柳玉研嬌好的面容心頭輕輕一嘆,幾次欲言又止之後最終一狠心的咬牙飛快的道,“柳五妹妹,我很喜歡你的性子,我表哥是個極好極好的人,你日後自會知道的,外頭那些什麽人什麽話的,你一概別信,你且放心,日後待你嫁過去,萬事自有我表哥呢,他定會給你作主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一番話說下來李姑娘自個都騰的紅了臉,她在說什麽呀,這些話也是女兒家可以隨意說出口的?

柳玉研眉眼先是一縮,握著帕子的手一緊,繼爾俏臉也騰的似火燒般紅了起來。

半響垂眸,咬了咬唇她輕聲的道,“李姐姐,謝謝你。”

------題外話-----下

第九十七回 姐姐妹妹【手打VIP】

李家姑娘是怕她聽到些什麽,心裏對周賀遠起了隔閡吧?

這麽一想,對於眼前的這位李家小姐柳玉研便打心裏又喜歡了幾分,深吸了口氣她笑著握了李家姑娘的手,“李姐姐明個兒有空多來家裏陪陪我,娘親這段時間都不許我出門。”語氣帶著幾分親呢,聽的李家姑娘也跟著笑了起來,“好,明個兒你覺得悶了便給我下貼子,一準來。”

兩人說笑一番,不知不覺便過了半響,待得回神,卻是一連的笑聲銀鈴般飄過來。

是柳六姑娘夢研。

她的身側,跟著一位弱柳迎風我風猶憐的女孩兒,不是那位瑩兒姑娘是哪個?

兩人隨著柳玉研和李家姑娘的目光笑盈盈的一步步走來,柳夢研已經先笑起來,“我道怎的不見五姐姐,卻是和李家姐姐躲在這裏偷懶呢,剛剛好,我和瑩妹妹走的又累又渴的,春蘭,你還楞著做什麽,趕緊給我和瑩兒妹妹倒茶呀。”說著話已經自來熟的拉了瑩兒坐到了柳玉研兩人的一側,一臉明媚的笑,雙眼眨呀眨的,看似俏皮實則那眸子裏閃動著讓人說不出來的意味深長,“我說五姐姐,你不會小氣到連杯茶都舍不得吧?”

“六妹妹你說笑呢,春蘭,去給六姑娘和這位姑娘斟茶。”

柳玉研勾唇一笑,眼角餘光自柳夢研兩女身上掃過,看向聽了柳夢研的話眼皮不動一下的春蘭丫頭,故意嗔怪的瞪她一眼,“真是的,越發把你們寵的沒邊了,剛剛六姑娘的話你們沒聽到呀,一個個的都杵在那裏當個石柱子似的。”她嘴裏埋怨指責著,心裏卻是滿意至極:自家的丫頭只有自己能吩咐!

“難怪之前六姐姐說姐姐性子好,又會調教人,看姐姐這幾個忠心的丫頭就知道了呢。”

瑩兒眼神閃了閃,抿唇一笑。

柳夢研之前還沒發覺,被瑩兒這麽一點,眼神一瞟去忙碌的春蘭身上,臉色就沈了幾分。

李家姑娘眉頭微皺,“瑩兒你的丫頭不好麽,周府的丫頭我記得可都是仔細調教過的。”

“李姐姐說哪裏話,姨母的人自然是好的。”

瑩兒眉尖微微的一蹙,聲音優雅悅耳,好聽極了,唯眼底一抹幽芒掠過。

這個李家的姐兒是不是和她八字不合呀,小時侯就和她做對,現在還是一樣!

“那不就結了,有羨慕別人的,不如想想自個擁有的,別到了最後一場空。”

“……李姐姐說的是,小妹記下了。”

柳夢研眼珠轉了幾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驀的吃吃笑起來,“五姐姐,瑩兒來時一路上盡說你好話了呢。還說你和周家公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她話不曾說完柳玉研已經沈了臉,“六妹妹,這些話也是你能隨口說的,是不是要我向祖母稟告?”

“切,五姐姐真沒勁,不過是咱們姐妹間隨口一說嘛,怕什麽。”

“人在做天在看,天知地知。”

“……”

柳玉研的話聽的瑩兒眼睫微不可見的一顫,天知,地知麽?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便有一個婆子走了過來,“五姑娘,六姑娘原來你們在這裏,老夫人尋兩位姑娘回呢。”

看了看天上的時辰,約摸是有客要走,柳玉研笑著點頭,“你去回老太太,我們馬上就回。”

幾個女孩都站了起來,李家姑娘和柳玉研走在前頭,幾人向著臺階下一步步行去,誰知沒走兩步柳玉研的手便被一個人攙住,擡眸,是瑩兒,柳玉研眨眨眼,這是什麽意思?瑩兒已經笑著開了口,“下頭的臺階有些不平,姐姐走慢點,別跌了就不好了……”

姐姐……妹妹……

柳玉研是重生過一回的,又在錢府後院浸營幾年,再加上之前聽到丫頭對這位瑩兒的幾句話。

又有李家姑娘或明或明的試探……

如今這會看著身側的瑩兒是怎麽看怎麽覺得惡心的不成,直覺的就沈了臉,身子一側用了幾分力道把手自瑩兒手中抽開,淡淡的一笑,“多謝瑩兒姑娘了,這是我自個家兒,我身子也沒那麽嬌弱。而且,再不濟我還有丫頭呢,哪裏能勞動身為客人的您?”

語氣看似客氣但卻透了疏離,而且柳玉研的眼神也淡了下來。

瑩兒在自個的手被推開之後先是一怔,繼爾咬緊了唇,端的是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又似尷尬又似解釋的囁囁道,“我,我只是在家時習慣了,姨母身子不好,總是看到下臺階時便想著伸手扶了……五姐姐若是不喜歡我,我離五姐姐遠點就是了……”

“原來周夫人在家裏全都是你一個人在服侍,周府就沒有給周夫人丫頭婆子服侍麽?”李家姑娘眼神也跟著一冷,低低的一聲吃笑,隨著柳玉研的步子往前走下去,卻在與瑩兒擦身而過眼底掠過一抹不屑,“我明個兒倒是要去問問周表哥,他這個兒子是怎麽當的,難不成周府淪落到連丫頭婆子都養不起,讓表姑娘當下人服侍主子的地步了麽?”

“你,我不是那個意思,李姐姐……”

李家姑娘頭也不回的揮揮手,“得了得了,你別和我來那一套,我不是你姨母,也不是周表哥。”

不用想都知道此刻身後那位的表情,一臉的泫然欲泣,還以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時侯就是這個德性,想當初她可是沒少為了她的這一招挨家裏人的責備。

可偏周賀遠就吃她這一套,淚花一轉什麽都成了她的對了。

得,她惹不起躲不成麽?

為此她將近有一年多不去周府,後來就接到消息,說是瑩兒出了意外。

那一年周賀遠的自責她是看在眼裏的,她真的很不理解,不就是他沒能及時把人救回來麽。

天災**,更何況那是溺水,誰能有把握?

可當她這樣去勸時,卻被周夫人聽到,很是給了她一番臉色。

當時她便覺得沒意思,索性對周府去的更加的少了。

反正她不過是個當晚輩的,逢年過節隨著大人應下卯就是了。

但和周府終究是親戚,又和周賀遠是打小玩過來的,前些天還在為著他訂了親而歡喜。

她也曾偷偷打聽過柳府五姑娘的性子,得知是個開朗大方的,縱有些嬌縱也不過是女兒家的小性。

待聽到柳府五姑娘待隔房的堂弟都極好時,便徹底的放了心。

女兒家嬌縱李家姑娘卻是很為理解,女兒家都是嬌養的,誰在家時不是千嬌百寵的性子?

只要大性子不變,人品不壞就好。

可沒想到就在她想著法子愈交結柳玉研時,瑩兒突然的回來了!

她竟然沒死,意外的,在這麽多年之後以這種奇怪的方式重新回到了周府。

李家姑娘偶爾也會聽到自家娘親家裏的幾句嘮叨,都是關於周夫人對於這位瑩兒姑娘的。

什麽歉疚呀,什麽自責呀,寵愛疼惜呀啥的。

還被她偷聽到幾句自家娘親和祖母的談話,說是這位周夫人的心思怕是不妙雲雲。

後來又有周夫人隨身帶著瑩兒高調出入各種宴席,並且很是大方的誇獎,絲毫不吝嗇自個對瑩兒的讚揚。

這才有了之前李家姑娘左思右想之後對柳玉研的一番提醒。

李家姑娘現在可是喜歡柳玉研喜歡的緊。

要是這樣的人兒嫁給周表哥,豈不是比那位動不動就對花哭泣見月傷悲的瑩兒好的很?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瑩兒竟有這樣的膽子,竟敢主動到柳玉研面前來。

這一會李家姑娘對於周夫人只有搖頭的份了。

不管如何說,現在柳玉研可是她兒子的未婚妻,再不喜歡也不能這樣行事呀。

兩人下了涼亭,李家姑娘小心的瞅一眼臉色平靜的柳玉研,欲開口說幾句話,張了張唇卻發覺無話可說,她是不能說周府任何一個人壞話的,想了想最後只能沖著柳玉研幹巴巴的一笑沒話找話的道,“時辰不早,咱們是得趕緊回了,不然一會要挨罵了。”

“李姐姐也有怕的人呀。”

“那是自然,我最怕的人可是我母親……”

李家姑娘一臉後怕的吐吐舌,沖著柳玉研絆個鬼臉,“我娘親一生氣便罰我抄書,還是我最討厭的女戒。”

“李夫人是為你好呢。”

兩人便不約而同的轉移了話題,似是把剛才的一幕以及後頭的兩人都拋到了腦後。

才走到半路便被人引到了柳老夫人的院子,才到門口就聽到裏頭笑聲不斷,。待得丫頭們挑了簾引著幾人走進去,柳玉研眸光微轉,已經看清了屋子裏坐著的幾人,笑盈盈的屈了身,“見過祖母,見過母親,周老夫人,周夫人,李夫人……”

“這便是五姐兒了吧,生的真好,快過來給我看看。”出聲的是李夫人,李家姑娘的娘親,伸手拉了玉研一番,不停聲的讚著,只把後頭的李家姑娘聽的嘟了嘴不依的道,“娘親,您可是有女兒的人,不能見了別人家的閨女就把女兒拋到了腦後呀。”

“你這丫頭,連這點子的醋也要吃。”

李家夫人笑著拍了下李家姑娘,那邊柳二夫人已經笑著把李家姑娘摟在了懷裏,“沒事沒事,我來疼你。”

一屋子的笑聲裏,便聽得周夫人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來,“瑩姐兒,你素日裏不是老和我說想著和柳家的這位姐姐親近親近麽,怎麽著,見到人了卻又不出聲了?”這話一出,屋子裏的氣氛頓時一滯,笑的說話的都停了下來,就是連周老夫人都用著極是詭譎的眼神盯向自家兒媳,偏周夫人卻似視而不見,徑徑抿了口茶輕笑著道,“我說你這孩子,還害什麽羞呀,自家姐妹呢,趕緊的呀,過去給你姐姐見個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