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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一線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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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線喘息

蔣翠看向她, 目光殷切火熱。

那麽晚的天,她大老遠的跑來。往這一坐,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要麽是難以啟齒的有所求, 要麽就是不好開口的有所拒。無論是哪個,顧明月都不想知道的。

她故作誘餌,先聲奪人。

看著蔣翠反應,應當是第一個。

顧明月微轉目光,淺淺一笑:“那要等你先做到。”

她不是個慈善家, 養老院都能拿來當個善事噱頭, 更遑論無成本的幫助。

蔣翠或許把她想的太過善良了。

凡事能幫, 但不一定會幫。她要見到蔣翠的能力與決心。

就顧明月私心而言,是不大願意多管閑事。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按照自己的既定軌跡生活。甲之蜜糖,乙之□□。【1】

自己理解不了的生活, 說不定正是別人不願意改變的現狀。

沒有橫空出世的救世主,處於水深火熱的生活中,能救自己的, 永遠都有且只有自己。

所以,蔣翠現在是不是想脫離都沒關系。只要她能夠給自己帶來足夠多的利益, 讓自己的生意能按預期進行。顧明月亦不介意提供所能給予的援助。

前提是她要能盡快地收回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被幹擾。

也,絕對不能耽擱她的生意。

蔣翠很聰明, 應該是能聽出她的話外之意, 點點頭。

“好。”

應答之外,再無廢話。

而後, 她站起身,走的幹脆利落。

沈因瞥了眼她背影:“顧姐, 你說她今天來是幹啥的?”

坐著半天,都在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說,一句有關生意的話都沒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蹭熱水的。

“或許是過來立軍令狀的吧。”顧明月收回視線,重新投到自己桌前的茶杯中。

裊裊水霧,潤色生活痕跡。

嗯?!

沈因瞬間緊迫起來,皺著眉起身。

“顧姐,那我先去忙了。”

在蔣翠這吃過一次虧,沈因已經不敢大意。

“加油。”顧明月看向他,刻意地添了成壓力,“你代表著咱們商場,我希望你能贏得漂亮。”

沈因重任在肩,立刻正色:“明白。”

小年後的第三天,沈因和蔣翠就開始相互攀比追逐起來。

許若蘭看著高石遞來的單子,連連驚嘆。

“你這是給他們下什麽藥了?離過年都沒幾天了,咱們代金券還能這麽好生意?”許若蘭把文件翻得“簌簌”作響,“鐘表廠、木材店什麽亂七八糟的廠子都沒有了,那些可都是出了市區的。他們這也太拼了吧。”

“沒辦法,有所求嘛。”顧明月並不驚訝,手指劃過蔣翠的單子,思索一瞬,又看向許若蘭,笑了下。

“還是得請你幫一個忙。”

許若蘭把文件合上放回原位:“怎麽?又是想認識哪家太太?”

組個場的事,許若蘭還覺得顧明月上次給的禮重了。

“盡管說,我幫你請來。”

“不是。”顧明月擺手,看了眼桌上的日歷,“是想請你幫我介紹個律師,擅長離婚官司的。”

許若蘭驚了下,立刻就站直了:“你跟聞酌鬧矛盾了?”

“沒有。”

蔣翠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顧明月心眼子多,自己推出來。

別說事無定性,就是確鑿不移,顧明月也不會往外瞎胡說,哪怕是對著許若蘭。

那是蔣翠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抉擇。

顧明月口風很緊。自己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只笑著開了句玩笑,打岔過去。

“先預備著,以防萬一。”

“哪有預備這個的。”許若蘭嗔她一眼,有分寸地點到為止,“但我可以幫你問問,有預算嗎?”

“挑能啃硬骨頭的來。”顧明月視線落在文件上,沈默幾秒,“不拘於價格。”

“行。”許若蘭應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文件上的名字,知道他們有彩頭,也相當好奇,“嗳,你說他們兩個最後誰賣的會比較多?”

現在看兩個人的營業額還是沈因領先,人多能跑,還有丁祎那個潛在江市人脈圈頂著,極其輕松地超過了蔣翠,並且還有把差距隱隱拉大的趨勢。

“沈因是個有能力的。”許若蘭對他觀感很好,“腦子活,上手快。我看明年商場再有大型活動時,可以把他提上來試試。”

“可以往上提,但我還是想讓讓他在底下再多輪兩年,磨練磨練。”顧明月對沈因抱有的期望不壓於高石和賀雪。

期望越大,才越要讓他走的穩健。

她不欲與許若蘭多言,拉回話題,手指輕點文件上的“蔣翠”二字。

“我希望沈因贏,但我感覺蔣翠最後會超過他。”

“可能性不大了,”許若蘭算了下日子,不太看好,“沒幾天了。”

顧明月卻似乎有些篤定:“那就等著看吧。”

沈因是很厲害,嘴甜心思多,背後還有整個商場給他做資金、人員和場地的支持。

天時、地利、人和,他哪個都不缺,唯獨缺了份天地一線的緊迫。

一面天堂,一念地獄。二者之間,只有一條看不見頭的索道。

越是危機,越能逼發出人性最深的潛力。

很多時候的贏家之所以能贏地出人意料,並不是因為他堅定覺得自己能贏、想贏;恰恰相反,或許只是因為他不能輸,也不敢輸。

那樣的生死一線,顧明月經歷了太多。

沒有人脈,沒有文憑。

很多次都被人推出來頂鍋或者是收拾爛攤子。無數次地踩在鋼索上,面對客戶或者上級的各種刁難,忍氣吞聲,不敢辭職,更不想被辭。

選擇權不在自己手上,那她就只能破釜沈舟的走出來一條路,才能獲得一線喘息。

顧明月不知道蔣翠算不算後者,但她卻期待著出人意料的結果。

當天下午,是丁祎最後一次試禮服的日子。

顧明月之前陪她來過一次。

禮服做了三套,都是兩家父母提前定好的,也沒有什麽值得挑選的餘地。

她只需要來的時候誇讚一句“合適”,就足以讓丁祎樂開花了。

婚前的好兆頭,立刻就有了。

前兩天又特意讓許若蘭給她捎話,請她再來一趟。除卻是丁祎想讓她提前看看最終版的禮服外,也是容恪遠的意思。

容恪遠雖然朋友多,但結婚前他還是想單獨地請聞酌吃頓飯。

就他們四個,兩家長輩都沒來。

一早約好的時間,顧明月跟聞酌如約而來。

她現在肚子圓圓,肯定是給丁祎當不了伴娘。聞酌也結婚了,早沒那心思。

兩人把車停在店門口,下車的時候無意往裏面一瞥,便與店裏面的丁祎他們隔窗相對。

丁祎愛美又著急,畫好妝就急沖沖地換衣服。容恪遠拗不過她,也是順著她的意,穿了配套的禮服。

屋裏的兩人站在裏面照鏡子,俊男靚女。

見他們氣氛太好,顧明月實在不忍打擾,笑著拉了下聞酌,跟他在外駐足欣賞。

可容恪遠卻太過敏銳,視線很快朝窗外看來。

沒對上顧明月,倒是迎上聞酌的目光。

平靜如常。

可下一秒,他便笑了。

容恪遠提著的那口氣瞬間松了,自己也笑起來,露出裏面最深的酒窩。

試完禮服,丁祎喊著要請顧明月吃最正宗的江市菜。

一行人聽著她的,左開右拐地上了五一路。

那條街依舊不成眠,燈火輝煌,不夜於市。

“這裏面還能有正宗的飯館呢?”顧明月開了點窗戶,北風微微往裏灌。

她好奇地往旁邊探了探腦袋,商業的腦子轉起來。

五一路是江市的主幹路,門面房價格首屈一指。

要是在這裏面幹個飯館,那得是多掙錢才能顧得住本?

飯菜肯定很不錯。

顧明月越發期待。

聞酌在這條街上摸爬滾打了十年,可脫離卻只用了七個月。

過往開車進來,總是匆匆。今天因她開窗坐在一側,卻不敢深踩油門。

慢慢降速,微微環顧,已然有了陌生感。

“或許吧。”

五一路上店面林立,有的店開起來也不是為了賺錢,只是有個進錢的名頭。

裏頭的彎彎繞繞,他也不想讓顧明月知道太多。

“還要拐個彎。”顧明月更沒多問,只是見前面的車轉了,連忙提醒聞酌。

年關頭裏,難得有個休息的時間,她渾身都透著輕松勁兒。

聞酌順著拐進側巷,裏面是個木質結構的兩層小院。車停不進裏面,只能前後側放。

顧明月還沒下車,丁祎就蹦蹦跳跳地從前車跑來。

“嫂子,咱們進去吧。”

“走。”

顧明月任由她挽著走到了前面,聞酌跟容恪遠拎著東西跟在後面。

容恪遠小聲地喊了聲聞酌:“哥。”

聞酌點了下頭:“進吧。”

容恪遠便又笑了。

在外看著是有些其貌不揚,可裏面裝修的卻是別有洞天。

富麗堂皇,地板擦得光亮,空氣裏都飄著令人舒服的香氣。

丁祎提前預留的有座位,一行人被穿著旗袍的漂亮接待引到二樓。

剛一入座,顧明月就被服侍著擦手。

服務異常妥帖。

“今天我請客,誰都不要跟我搶。”丁祎笑著把衣服遞給服務員,一進來就笑的眼彎彎,“尤其是嫂子,這段時間,我真的該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替我幫襯著,我現在肯定都忙得焦頭爛額了。”

辦婚禮的瑣碎,已經占據了她日常的大都時間。

養老院的事,要沒顧明月分擔著,估計現在還是一團糟。

她馭下不成,聽不得那些扯皮。

只有她顧姐能處理的幹脆利落,裏頭的管事不聽話就換,不辦事也換。

短短半個月,整個養老院運行簡直是煥然一新。

丁祎絲毫沒有被人插手管事的不悅,只顧朝顧明月傻笑。

“我哥都說我是傻人有傻福。要不是遇見了嫂子,我那幾間平平無奇的門面房也折騰不到現在這個大個商場。誰敢想啊?每個月的收入比我哥的工資都高!”

丁祎都在被他哥的打擊中長大,這段時間可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

他哥一開始都沒想到能這麽賺錢,直誇她天生命好,自帶貴人。

顧明月笑著捧了她兩句,翻看了眼菜單,目光掃過價格。

“這家店還挺有特色。”她朝丁祎看去,視線順帶著就暗掃容恪遠。

後者顯然不甚自在。

丁祎想感謝顧明月,使足了勁兒:“我特意找的,都說這家店好吃。”

他哥說了請人吃飯不能小氣,得有待客的樣子。

“嫂子,你想吃什麽盡管點,我帶著錢包來的!”

顧明月大概瀏覽了幾頁,便合上菜單,笑了下:“好呀。但我也得提前跟你們道個歉,實在對不住。”

“今天可能要麻煩你們遷就我一下了。我最近胃口不太行,飯桌上都沾不了葷腥,一聞就吐。”

“啊?”丁祎沒想到這點,忙拍了拍腦袋,“怪我怪我,都沒想到這點。”

她沒懷過孕,親嫂子懷孕的時候也沒跟他們住一起。

只是隱約記得她親嫂子那會兒胃口是怪怪的,好像是特容易惡心。

“那咱們今天就吃點素的吧,剛好我媽最近也老讓減肥來著,就怕我結婚的時候禮服穿不上。”丁祎扒拉了下容恪遠袖子,朝他使眼色。

可別一會兒點錯了菜。

“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顧明月以茶代酒,笑著致歉。

“嫂子,你可千萬別這麽說。”丁祎忙擺手。

他們四個人也沒有什麽講究,一個人點了一道菜後,容恪遠又起身加了兩道肉菜。

丁祎拉他袖子:“嫂子都說了聞不了肉味。”

“沒關系,點的是糖醋炒肉和蝦仁滑蛋,不太油膩,嫂子能吃嗎?”

顧明月笑著點頭:“可以的,麻煩了。”

六菜一湯,四素二葷,外加兩份主食,擺滿了四方桌。

好在有容恪遠跟聞酌兩個能吃的,一桌子的菜都沒浪費。

丁祎說著要結賬,最後卻還是容恪遠提前下樓付了款。

吃過飯,丁祎去上廁所,顧明月站在大廳等聞酌拿她落下的包。

容恪遠拿著鑰匙走過來,還戴著初見的黑手套,很是客氣:“嫂子,你今天吃好了嗎?”

“非常飽。”顧明月笑著開口,“一一店選的很好,環境很棒,味道也好。餐點的也適量,沒有造成浪費。太滿意了。”

容恪遠些微沈默。

顧明月恍若不知:“謝謝你們這次遷就我,下次我做東請你們吃飯。”

什麽話都讓她給說盡了。

跟顧明月相處,真的很難感到不舒服。

容恪遠微嘆口氣。

少許後退,正經道謝。

“謝謝嫂子。”

“應該的。”

兩人也是打過多次照面,卻算不上熟識。

客氣且疏離。

容恪遠對顧明月的印象一改再改,收了早先自大的心,也沒了半年前初見的圓滑妥帖。

“嫂子,其實我跟聞哥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坐下來吃過一頓飯。”

他近乎突兀地扯了個話題:“之前在電廠家屬院的時候,聞哥就是我們這片小孩心裏的大哥。每次玩騎馬打仗的游戲,他總是高高在上的將軍。誰也不跟他搶,誰也不想站到他的對立面,大家心裏都服他。”

回想起小時候,容恪遠也笑起來。

“所以,我們家屬院裏的那幫孩子跟其他小孩都不一樣。沒有第二個將軍,就我們這幫小兵互打。打的嚴重了,還要鬧到聞哥面前,請他裁定。”

那樣灰白質樸的時光,是顧明月所不知道的,關於聞酌的另一面。

小時候的聞酌應當還沒有現在那麽端著,她腦子裏不斷地湧現著畫面。

想想竟還會有些可愛。

“聞酌好像跟我說過。”顧明月同他一起笑起來。

剛知道懷孕那會兒,聞酌帶她霞姐店裏吃飯。巷口也曾遇見過一群跑著停不下來的小孩兒,那時候聞酌曾開口提過一句。

說自己小時候都是坐在那,看別人跑。

那時候她覺得這人有些臭屁,現在想來,十有七八都是真的。

記憶也很奇怪,總會在某個點突兀地躥出來。

只是她那時候煩事擾人心,並無所感。唯一有印象的竟然是聞酌欲言又止,曾近乎執拗地認真,說想要個女兒。

一晃大半年,顧明月再聽容恪遠提起,倒真覺出幾分意思。

聞酌也曾那麽鮮活且無憂地活過。

“聞哥也說過了?”容恪遠面帶意外,可再度看向顧明月,卻又覺得應該。

像嫂子那麽好的人,聞哥心裏也珍惜著呢。

“那肯定是聞哥心裏重視嫂子。聞哥這些年也挺不容易的。”

他引了半天的話題,就是為了說出最後的幾句心裏話。

“之前嫂子您跟我說,讓我站在地上看聞哥,確實是我之前冒昧自大了。我自己沒擺正位置,耽誤了我們之間的兄弟情分。”

聞哥那性子,不是個能由別人做他主的人。

除了嫂子,也只有嫂子。

“趕在結婚前,我也想跟嫂子您多嘴說一句,”容恪遠笑了下,一如初見的樣子,“聞哥打小就是最有主意的一個。早在我們還只會沖著泥巴兌水的年紀,聞哥就已經會摸著家屬院某個叔叔的警服,一本正經地立著要做警察或者當從軍的志向。”

“警規警法,一教就會。那個時候,應該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是我們這一輩兒最有出息的一個。跟在他後面跑著長大的我們,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聞哥的影響。”

那就是大哥一樣的人物,是標桿,也是偶像。

只是誰都沒想到聞酌家裏變故一再發生,導致原本最該走向光明坦途的人,卻頭也不回地上了狹窄危險的獨木橋。

所以,容恪遠不是一直揪著聞酌不放,也不是想高高在上地指手畫腳些什麽。他只是覺得他聞哥的人生不該是這樣,也不能那麽淺淺地望到頭。

“嫂子,我真的很感謝你。”

為聞酌,為丁祎,也為許多的不可言說。

“我知道了。”

顧明月看著丁祎從不遠處走出來,止住話頭,只朝容恪遠叮囑:“好好對她。丁祎沒什麽壞心思,滿心都是你。聞酌雖然不說,但心裏也依舊把你當弟弟看。我也一樣,在我這,一一就是我親妹妹。你要是對不起她,我可是會下狠手收拾你。”

顧明月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優點,唯一稍好些的或許就是護短。

雖然她之前對丁祎算不上目的純粹,但自始至終都沒什麽害她的心思。

丁祎有她所沒有的出生環境,生來就被疼愛著,命運還時常眷顧著,所以活的簡單、天真且肆意。

那樣炙熱單純的女孩兒,本就應該有個好的結局,一如書中。

所行至今日,顧明月收到的善意不多,但每一份都不曾想過辜負。

她看向容恪遠,早扔了初見裝的柔弱,半是玩笑半認真道:“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我手黑著呢。到時候你就喊你聞哥來都沒用。”

容恪遠笑著搖頭,伸手作揖:“不會。”

“你們在說什麽?”丁祎笑著跑過來,依舊活力滿滿。

她來也不是想知道他們再說什麽,而是兩只手都沾著水珠,一見著容恪遠,就先朝他彈了彈。

“別跑,”容恪遠抓著她,“小心別碰著嫂子了。”

丁祎瞬間剎住車,連忙看向已經站到一邊的顧明月。

“嫂子,我剛沒碰著你吧?”她懊惱地錘了下自己的小腦殼。

丁祎粗心大意,做事有些冒失,習慣了走路不看路,把顧明月懷孕的事又給忘到了一邊。

繞著容恪遠跑的時候,她沒註意,剛被拿包下來的聞酌卻留著心。

早早地把自己媳婦擋在了後面,人為地隔起了‘銀河’。

想碰都碰不到。

“沒有。”顧明月笑著擺手,“我也不是琉璃做的,沒那麽誇張。”

她雖這樣說,但丁祎還是被容恪遠盯著老實起來。

沒敢再亂動,乖乖地看向腳尖。

心虛,有點怕聞酌。

“戴上圍巾。”聞酌卻根本沒註意到她,只扯著圍巾要給顧明月圍上。

經過一個冬天的練習,他現在已經能熟練地將圍脖圍成個樣式。

顧明月就站在他面前,任他擺弄。只是,目光時而會落在他的臉上。

“怎麽?”

聞酌隔著圍巾,伸手輕碰了下她臉頰,眼裏是他自己都藏不住的點淡笑意,深厚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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