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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業界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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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業界良心

“不見。”

這才哪兒到哪兒, 他們只鬧了兩天便覺得受不住了?

顧明月不是個心軟的主,心軟的人也走不到今天。

早就被原生家庭和餓狼環伺的工作給生吞殆盡了。

“但可以往回撤人了。”

顧明月他們占優也就是因為打了個他們措手不及。

誰也不會想著他們表面伏低做小,次日就能精準地找到他們店門口, 大搖大擺地聲張鬧事。

吃虧也就虧在了他們的自大和輕視,沒想到顧明月能反應這麽快。

沒有開始準備,還點背遇見的是高磊他們。

一群二十歲出頭的大男孩,太過年輕。

腦子轉的快,行事並不拘於章法。

亂拳打死老師傅, 給他們楞著頭打懵了。

但估計馮老板他們現在也反應過來了, 已經準備往下遞個臺階了。

鬧事雖然很解氣, 但治標不治本,沒有長效作用。

他們能去馮家店裏鬧事,馮家肯定也能照貓畫虎來他們這鬧事。

馮家最多是頭疼,但不會害怕。

所以, 現在馮老板請她吃飯也絕對不會是低三下四地求和,沒痛到那份上。

最多只會是兩方各退一步,共同言和, 盡力做到面上井水不犯河水。

沒什麽意思,顧明月不會去。

馮家既然敢在初開始就用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那在她這裏也基本沒什麽信用。

顧明月不打算放過,也就沒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撤回來?”高磊還正在興頭上,“顧姐, 咱們不跟他們剛了嗎?”

“主力可以先撤回來, 省的他們反撲,其他的你們自行安排。”顧明月給足他們自由, “這幾天可以把安保範圍往前放放,沿著馬路走, 註意對面批發市場的兩個門口。除此之外,也要留心商場大廳,如果有人鬧事,直接報警。不要糾結,不予理會。”

一聽就是來大活了,高磊應的歡快:“是。”

“下去之後,也記得提醒一下彭丹,夜市那邊註意安全。必要的話可以臨時雇幾個人。”

夜市那邊本來就是晚上生意,攤子上基本都是女孩。

確實不大安全。

顧明月補充了句:“人員方面你和任豪上點心,記得把關。最好是咱們這邊能過去個管安保的,她們幾個女生留心不到的地方,你們多替她們想想。”

高磊從初開始就算是安保工作,很有經驗:“顧姐,我明白。”

半上午跟高磊他們開完會後,顧明月又留了些時間見了賀雪一面。

“顧姐,我正要跟您匯報呢。”賀雪一進辦公室就笑起來,帶著好消息來,說話都有底氣。

“怎麽樣?找到同款了嗎?”

鬧事只是個引子,賀雪才是刺向馮家根骨的刀。

“找到了。”賀雪把手裏的資料遞過去,“我們排查了三家的衣服,撞三期最多款式的是他們家的男裝,但賣的最火的是他們家的零售女裝。”

因為在批發三期找到了同款,賀雪就沒讓彭丹再往省會去,只挑幾個重點款式買了回來。

男人買衣服大都能湊合,不少款式都大差不差。

顧明月並不覺意外,只是在跟她敲細節:“是雷同還是一模一樣?”

“再過款式的時候是有雷同款,但我們采買的款式都是比著她們店裏原款買的。質量、顏色、大小等都是一樣。”

幾乎要跑斷腿。

“定價表出來了嗎?”

每件衣服的定價都是他們跟市場負責人商量好,初步擬定後層層上報,最後匯總在顧明月這裏。

“有。”賀雪稍許糾結,先把手裏握著的手寫表格遞上來,才猶豫開口,“顧姐,他們價格定的太高了,基本都是翻了一倍,甚至還有個毛衣比著進價翻了兩倍還多。”

就離譜。

“打著精品女裝的旗幟賣市場批發過來的低價貨。”

關鍵是還真有人買。

雖然不是馮家店鋪裏的貨不能完全在批發市場找到同款,但同款的衣服也不能賣那麽貴啊。

賀雪心裏已經有點不平衡了。

她真覺得跟馮家比起來,他們商場簡直堪稱業界良心。

“顧姐,我覺得咱們的價格可以再定再稍微高點。”

有錢不賺王八蛋,憑啥馮家的東西就能賣這麽貴?

他們這可還是個大商場呢!

賀雪找理由:“定價太低了,指不定馮家還會編排咱們質量不行呢。”

“可以。”顧明月算了下現在的定價,“你下去後統計一下預賺的差價,交給沈因去登個gg,拉點人氣。”

這件事情他們既然要做,肯定是要往大的做。最好做到人盡皆知,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賀雪正色:“顧姐,我記著了。”

具體的落實細節,顧明月不再插手,只是跟她提了幾個註意事項。

不幹預他們。

她要的從不是傀儡,而是真正能幹實事的助手。

每次跟顧明月聊天,賀雪心裏都會很慶幸。

有個人總能站在她身後推著她獨立做事,敏銳發現她現有的不足,並且還能鼓勵著她不斷地完善,精益求精。

以至於,她一直都有做事的底氣和前行的力量。

從顧明月辦公室出來,都沒有下到一樓,就在樓梯口遇見了沈因和高磊。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專門等她的。

賀雪剛好也要找沈因,順帶著就把gg的事跟他提了下。

沈因心裏有數:“可以,但你要盡快把預算發我。”

“行。”

沈因不是個慢性子,能等她就肯定有事,沒繞彎子。

“顧姐有說你們什麽時候開始嗎?”

“明天下午吧,說是再給我們一天的準備時間。”

沈因點頭:“明白了。”

該問的信息問出來,他沒多待,打了聲招呼就急匆匆地下樓。

時間有點緊。

高磊跟沈因在一起做事,他一向都是個聽安排的角。

皇上著急了,他就不用急了,甚至還有時間回頭沖賀雪揮了下手。

賀雪多問了句:“他著什麽急呢?”

高磊只傻笑了聲。

——

同一時間,馮家。

“那女的不來?”馮天建聽自家媳婦一說,肚子裏的氣就湧上來了。

“咱們的信兒都傳過去了一上午了,到現在都沒等到個來的信,十有七八是不會來了。”

明擺著是給拒了,不然怎麽著也得有個信。

“什麽個東西,真他媽把自己當根蔥了?以為老子拿她沒辦法?小雜碎。”

這幾天生意不好,馮天建心裏本來就有氣,現在喝了點酒,更是理智往腳底跑,怒氣卻是從肚裏直沖腦門。

“你那個娘家弟弟呢,晚上把他喊過來。狗娘養的東西,老子不幹死他們,都他媽別給老子過。給臉不要臉的玩意。”

前幾年生意好,家裏買了幾套房,馮天建早就飄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馮樂樂更是個沒腦子的,現在都還在底下煽風。

“哥,咱們就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你都不知道那女的有多惡心人。”馮樂樂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牙疼,“表面上一口一個對不起,看著像個軟茬。結果呢,暗地裏就對著我們使刀子。”

兩面三刀。

她現在都能記得顧明月那張臉,指不定現在擱背後有多得意呢。

“小表砸,”馮天建嘴裏不幹不凈地罵著,“敢搞我生意,我非弄死那幾個娘們。”

本就不是個有素質的人,思想保守封.建又落後。

現在他都還覺得女人,尤其是還懷著孩子的女人,就不該再出來拋頭露面。像顧明月這種女的整天出來做個生意,還跟著那幫男男女女混在一起,一看都不是個好東西。

那麽大個生意指不定是怎麽做起來的呢。

“現在就把你弟喊過來,我今兒非去把他們店給砸了不成。”

中午喝了酒,他現在正是脾氣上頭的時候。

他媳婦郭蕓肯定不會讓他去,勸了句:“哪急在這一會兒了。你就是要去,那也得等到你酒醒了之後再去。”

“等不了,我現在就去。”馮天建揚了下手,“你少管我!”

“你不讓我管你,你總得聽你妹子說兩句吧。”郭蕓看了眼馮樂樂,壓低了聲音,“快勸勸你哥,都醉的不能走了。外面那麽冷的天,剛下過雨,地上可都是冰溜子。真摔著了就是個大事,咱媽肯定得掛念。”

馮樂樂最怕的就是馮母那張嘴了,連忙扯了下他哥袖子。

“哥,你就聽我嫂子的吧。給他們一下午時間,等你睡醒了再好好收拾他們。”

“是啊,再等等。”郭蕓給他倒了杯水,“我看他們也不是不願意和解。精品店那邊傳回來的信,不都說上午只鬧了一小場,人就很快撤走了嗎?走的那麽著急,也不跟前幾天似的非得蠻纏一上午。說不定他們也就是再等咱們給個臺階,順著就下來了。”

“都是做生意的,誰也不是個傻的。一直跟咱們這樣僵著,對他們也沒什麽好處。”

誰家做生意也不是賭氣,都是為了賺錢。

郭蕓心裏有數,覺得他們發出了和解的信號,對面就肯定會順著來。

“那也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們!”

馮家的人都沖動,尤其是馮天建兄妹兩。

馮樂樂自主主張去找事,偷雞不成蝕把米,正是不痛快的時候,就等著她哥醒酒後去出氣呢。

現在一聽她嫂子說息事寧人的話,就有點不大高興。

“他們把我們生意攪和著這個樣子,咱們就這樣輕饒了他們嗎?”

“沒有說饒了他們,只是咱們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先把店裏生意給恢覆到之前。”郭蕓嫁到馮家那麽多年,對家裏人性子基本摸透了,隨口敷衍了句小姑子,“然後,再慢慢收拾他們。馬上不都過陰歷年了嗎?到時候人多眼雜,咱們做什麽都方便。”

馮天建雖然不太是個東西,但生意上的事還是很能聽得進去郭蕓說的話。

他沒家世、沒文憑、沒長相,能拿的出手的東西就是他的生意。

早年運氣好,郭蕓又是個有腦子的,他們生意做起來一路都是順風順水。

這也是馮天建酒桌上最大的談資,可不能就這樣毀了。

他一杯水喝下肚,腦子清醒了兩分,也不喊著出去了。

“哥。”馮樂樂覷了眼郭蕓,不大滿意。

馮天建也沒看她,幹脆利落地拍了板。

“聽你嫂子的,我先進屋睡會兒。”

“去吧。”郭蕓對他柔聲道,“我一會兒給你燒壺水拎進去,省的你睡醒了口幹。”

馮天建滿意了,晃著個啤酒肚就往屋裏走:“趕緊的啊。”

“就來。”郭蕓應的爽快。

可等馮天建一進屋,她對馮樂樂的態度就冷了下來。

“你什麽時候走啊?我看這天又要下雨了。”

馮樂樂最不喜歡的就是郭蕓性格,翻臉跟翻書似的,又假又虛偽。

當下就起身了,她陰陽怪氣道:“我這就走,不礙你的眼。”

郭蕓擺了下手,懶得搭理她。

馮樂樂前腳一走,她就隨意找了件外套,沒管屋裏鼾聲如天的馮天建,關上門就直奔市場。

郭蕓在馮家能忍這麽多年,圖的不就是這幾門暴利的生意麽?

馮天健窮人乍富,有點錢就飄得不是他,越發沒了做生意的耐性。

一覺睡到了六七點,要收攤的時候,才晃悠悠地來。

“怎麽樣?那群老娘們下午來沒?”

“沒有,估計是鬧夠了。”郭蕓正搗著計算機,覆核今天的收入,不自覺地深嘆了口氣。

下午雖然沒人來鬧,但他們店鋪的生意也屬實一般,跟之前完全不能相比。

#暴跌#

也不知道他們的生意要多久才能緩過來勁兒。

“一群小雜種。”馮天建輕蔑地罵了聲,又很自覺地從錢筐裏拿了幾張票子,過得瀟灑自在,“走了啊,你晚上帶孩子吃點飯。”

不用想就又是去喝酒。

好歹喝死在外頭,也省的糟踐東西。

郭蕓根本不管他,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麽盤活自己的生意。

她還指著用這幾年生意掙的錢給她兒子在省城買套房。以後等她老了,就跟兒子一道搬到省城住。

誰稀得搭理他們馮家人。

可顧客流失容易,回來可就難了。

不能急。

郭蕓一夜沒睡好,思來想去,終於做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她猶豫著從零售女裝店開始,先是辭退了兩個營業員。

縮減成本支出。

生意已經開始走下坡了,很多事情都不能拖了,越拖越耗成本。

當斷則斷。

她坐在櫃臺後面,提心吊膽過了一上午,沒有見一個來鬧事的。

瞬間舒了一口氣。

馮天建心裏越發不屑起來:“毛都沒長齊的崽子。”

郭蕓不跟他費口舌,趁著中午休息,接連去了其他兩個店,砍了好幾個營業員。

然後,又自己搗鼓著想搭個架子,放在外面,做衣服的處理。

技能吸引老顧客回頭,也能順帶著把倉庫裏的庫存給清了。

不能影響年關進貨。

年關,那就是他們打翻身仗的機會。

她在精品店忙活一下午,跑上爬下的組裝架子,累的滿頭大汗,期間有遇見了個女生來退衣服。

兩天前買的了,郭蕓原本是不大想退。但看了眼衣服,還是全新的。

女孩也是個生面孔。

他們生意還沒從風頭上過去,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幹脆給退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就是從那個女生開始,一個下午光是個毛衣就有三個來退的。

郭蕓就是再遲鈍,也覺察出不對勁兒。

退是肯定不會再往下退。

於是,他們店再次因為退換貨的問題跟顧客起了爭執。

這次卻是比之前所有都更為激烈。

一家店現在就剩她和另個值班的售貨員,兩個人根本擋不住對面的幾個顧客。

吵吵間就不知道誰先動了手,店裏衣架倒了一地。

一片混亂。

等馮天建帶著人趕到的時候,鬧事的人早跑了,店裏面只剩了狼藉。

“哥,他們這是要幹啥啊!”馮樂樂把手裏面的報紙拍桌上,咋呼開口,“哪有這樣做生意的!他們樂意低價賣就低價賣唄,還非得登個報宣傳!可顯擺死他們了!”

“什麽報紙?”郭蕓從地上狼狽起身,等不及馮樂樂開口,劈手奪過,一目十行看去——

“全市最低價,買貴退差價!”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萬千好物盡在大賣場,詳細地址...”

霎時間,郭蕓的脊背都爬上涼意。而後,她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嫂子,你幹嗎去?”

郭蕓沒有答話,只是越走越快。最後,甚至都開始;跑起來。

馮樂樂見縫插針地給她上眼藥:“哥,你看看嫂子,現在話都不跟我說了。可夠傲的!”

“甭管她!”馮天建罵了兩句,手猛地拍在了桌子上,臉色陰沈可怖,“昨天就不該聽她的,啥都不懂還亂說!”

當天下午受沖擊最大的其實並不是郭蕓她所在的女裝精品店,而是沒人掌事的批發市場的零售店。

只剩下兩個營業員,還沒個拿主意的老板,簡直是束手無策。

兩人不敢硬碰硬,退完貨又害怕老板扣她們兩的工資。

今早郭蕓接連辭退人,就已經很讓他們不安了。萬一再借著這由頭借機扣她們錢,那這個月可就白幹了。

兩個女孩一商量,什麽都敢做了,幹脆分了點錢就跑了。

等馮天建去拿錢喝酒的時候,店裏面早就人去樓空,連個門都沒鎖。

“媽的,那群x人,老子非搞死他們!”

馮樂樂瞬間噤聲。



郭蕓腳步不停地走到批發市場,不看車地穿過馬路。

對面新開的商城人聲鼎沸,門口搭著簡易帳篷,裏面成排亮著電燈管。

“毛衣、外套、羊毛衫全部清倉大處理!”

“全都跳樓價!搶到就是賺到!家人們,老表們,都快來搶啊!”

門口的負責安保的兩個男生都站在凳子上,拿著喇叭吆喝,聲嘶力竭。

郭蕓顫著心進到裏面,只掃過幾眼,兩個手就緊握成了拳。

他們店裏的衣服,她最是知道。

這幾個帳篷就是針對他們家店來的!

男裝、女裝;毛衣、褲子、針織衫;賣得好的,利潤大的,應有盡有。

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款式是什麽時候被他們盯上的,她只知道自己重振生意的美夢沒了。

顧客回不來了。

她的夢,徹底碎了。

一口氣哽在喉嚨口,她身子一晃,搖搖欲墜。

旁邊的女售貨員拿貨的時候經過,好心地提醒了句:“這裏面人多,空氣不流暢。您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先坐到外面或者商場裏面進行休息,那裏都有免費的熱水提供。”

“不用。”郭蕓用指甲狠狠地掐在自己掌心,明明牙齒都在打顫,卻還在努力保持鎮定。

“我要怎麽樣才能見到你們老板?”

營業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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