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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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山城的秋天氣溫偏低,我裹著一床厚實的被子睡得舒服安穩。

當然,如果排除某個大早上六點就給我打電話發信息而且還在我家樓下等著我的北某,其實還是特別美好的。

我頂著一頭亂毛,嘴裏叼著牙刷,面無表情地給外面某條打了激素的瘋狗開門。

封心鎖愛了,不會再笑了。

“南山!姐姐!我給你買了小餛燉!就是你特別喜歡吃的那家!”一個一米八多的大小夥兒興高采烈地拎著兩袋早點,我都幻視到他身後的尾巴搖得幾乎要螺旋

上天了!

好蠢的小狗。

我吐了一口泡沫,嘴角微微上揚。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記不全大概,也許是記性太差。就只記得北海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以及兩人交疊的手。

我說,好啊。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也喜歡你。

我的視線移到餐桌,北海已經動作迅

速地將早點擺好,說是小餛燉,其實擺滿

了一桌。

小籠包,油條,餃子各式各樣。

我一噎,指著那桌食物發怵,“午飯

啊?”

北海正盯著桌子虎視眈眈,聞言先放棄了小

籠包,轉而看向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早上得吃好,中午得吃飽,晚

上…”

我趕緊打住,這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真00後,一但說到這種東西,他就特興奮,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講二十分鐘不帶停的。

不過我發現還是能阻止的,在他開講

之前捂嘴就行。

出其不意!打斷施法!

……

我不會被北海傳染了吧!!!

不過該說不說,北海來這兒的時間不長,帶的早餐卻都挺好吃。

我咬了一口餃子,發現居然是地瓜豬

肉餡的。

“還有這種味的?我都沒見過。”

北海在一旁也拿了一個,聞言無語道:“就開你家旁邊。”

“新開的?”也沒見有店面裝修啊。

“……”北海三兩下嚼完了才開口,面

無表情,“姐姐,人家開兩年了。”

……表情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我訕笑兩聲,端著餛燉吃起來,吃到一半發現吃飽了。

正當我想著是拿去餵流浪動物還是留

著時,一旁的北海突然湊過來問:“吃不

下了?”

我點頭,然後他就極為自然地拿過去,開始吃了起來。

我傻了。

我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速度很快,但吃相有很斯文,不

會吧唧嘴,臉頰鼓動,眼睫微顫。

我悲劇的發現,我居然被北海吃飯給帥到了。

難道我是個傳說中的戀愛腦?!不……不像,旁邊那個更像。

都怪這小子!怎麽這麽自然!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是真沒錯,北海和我居然真的把 一桌東西給吃完了(雖然大部分是由北某以個人之力解決,南某只是略盡綿薄之力)。

北海動作非常迅速,都快出殘影了!我剛站起身想收拾收拾,一個不留神,他就突然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巨大的袋子,把桌上的垃圾全部收幹凈,然後打結扔到門口,還順便去衛生間洗了個手。

這一套動作下來,我驚得目瞪口呆。

幸好北海現在還年輕,萬一以後年紀大了,去撿垃圾豈不是能氣死其他老頭老太太?!

北海邊走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以為他要坐我旁邊,結果他越過我,手往我身後一伸。

他要幹嘛?!

我有些驚恐,北海這小子不會想壁咚我吧。

有點緊張……

幾秒後,他收回手,手上拿了個……梳子。

我:“你拿梳子幹……嘛?!”

話音未落,熟悉的觸感落在頭皮上。

木制的梳子梳理頭發極佳,發絲被他的動作帶動,眷戀地勾住他的手指。

明明之前動作麻利,結果現在又溫吞的不行,有意無意地擦過我的耳垂。

我坐在軟椅上,上半身僵著,下半身癱著。我能感覺到身後那人的氣息,不明顯,不刻意。

他很自然,但其實動作生疏。

“要紮起來嗎?”

北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明明這段時間聽過很多遍,但今天似乎又多了一些別的意味。

我問他:“你會紮嗎?”

他一臉真誠,“不會。”

我:……

從我記事以來,我好像一直都是自己紮頭發。從小時候對著鏡子一點一點把碎發別上去,到後來隨意地盤一個團。

連我母親都沒有給我梳過頭發,她更

傾向於我披著頭發。或許我年紀尚小不記

事的時候,她也會讓我坐在小馬紮上,為

我編兩個羊角辮,只不過我不記得而已。

在我看來,吃剩飯,梳頭發這種事都太……太過於親密。就像是全身都陷在軟墊裏,被包裹的嚴嚴實實,周身都是溫暖。

溫柔的束縛。

我不習慣,也不討厭。

北海的模樣真的,非常自然,我問他,“你怎麽這麽自然?”

他自信45度仰望天空(其實是天花板),裝了一個上午的他終於沒忍住,完美假面漏了條縫。又變成了以往臭屁的北海。

“因為我牛b。”

我知道他現在心裏在想啥,肯定是什麽“哈哈被我迷倒了吧!”或者“我真是個好男人。”諸如此類,都寫在臉上了。

我也假裝板起臉,嚴肅地問他,跟年級主任似的:“你就這樣談戀愛呀?”

北海的嘚瑟分子嘩啦一下全掉在地上,我都能聽見他內心破碎的聲音了。

他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感覺下一秒就要紅了眼眶。

那一刻,我猛的覺得自己像是什麽挑逗小孩的流氓。

我立刻反思,然後非常霸氣地抓住他的手。

指尖相觸,溫熱的感覺挑動神經。

我能感受到北海僵硬了一瞬,然後迅速回握。

速度不亞於撿垃圾。

然後……然後他的臉居然紅了!先是耳朵,再到雙頰都泛起紅暈。

要不是手上的力道十足,我都怕他要心臟病發暈過去了。

心臟病嘛,最忌情緒激動。

不過北海估計也深有體會,情緒很快穩定下來,只是耳垂依舊發紅。

我看了看他,委婉道:“你剛剛有點野性的感覺。”

“是嗎?”他還有點懵,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有點像野生猴子。”

我真誠道。

北海:……

他突然眨眨眼睛,表情奸詐起來,簡單來說,就是一肚子壞水的模樣。

“我是猴子,那你不就在跟…”

我幾乎都能猜到他的下半句了,伸出手想捂他的嘴。

可我另一只手正與北海十指相扣,他一用力,我就不受控制被拽著倒向他。

我的手撐在了北海身旁,手腕內側緊貼著少年的側腰,傳來一陣滾燙。

我垂眼,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蹭到一起。

我又看見了那顆小痣,就在左眼下方。

它有魔力似的,勾得人心肝兒顫。

鬼迷心竅,也有可能是潛意識蓄謀已久。

溫熱,嘴唇下的皮膚柔軟光滑,帶著別樣的情愫

我清楚地感覺到身下人的體溫上升,帶著低聲地喘息。

偶爾被情緒左右的感覺很不錯,我微微起身,與北海對上視線。

那雙明媚的眸子此時被晦暗填滿,說

不清道不明。

我笑了,又親吻了一下那顆小痣。

“北海,你這顆痣真漂亮。”

“我好喜歡。”

他也笑了,之前未說完的話咽進了肚子。北海平生第一次承認這顆痣漂亮,哪怕他本來不喜歡這顆痣。

他想,只要南山喜歡。

只要她喜歡,他願意被各種情緒控制。

就算真病發了,他也心甘情願。

愛一個人本來就是兵荒馬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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