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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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程楠略顯驚訝, “以為看錯了。”

大衣沾了酒漬很難弄幹凈,早知道進來時就應該脫掉,初凝用紙巾隨便擦了幾下,只能回去再送幹洗店。

“回頭我幫你送店裏,就在我家樓下。”

“沒事。”

初凝拒絕,程楠也不在說什麽,換了話題, “去年來了嗎?好像沒看到你。”

初凝點頭,將紙巾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之前一直在國外。”

“原來如此。”程楠食指卷了卷她的頭發, “這個顏色是染的嗎?好好看。”

“沒有,原本就這個顏色。”

初凝覺得沒什麽特別的,就普通的黑色,再看程楠,一襲方領絲絨裙,聘婷婀娜,脖間的吊墜項鏈一直延伸到事業線裏。

“真好。”

在周圍的人看來,她們兩個聊天看起來很親近,其實初凝有自己的考量,她只是不想過去。

但程楠好像才註意到那邊, “是不是林清暨?”

初凝本來想裝沒聽到,但程楠碰了碰示意她看,還喊了聲她的名字,

她正專心盯著杯子上的花紋,聞言只好隨便往那邊看一下,卻不料林清暨正看著這個方向。

站著的人不多,都沒他高。

身邊還有坐著的羅飛,後面來了個人說了什麽,林清暨稍側頭去聽,眼睛卻是一直看著初凝。

他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似有似無的笑。

“林清暨前幾年拿了好多獎你知道嗎?我記得他以前在摩托車比賽,後來轉了汽車拉力,不過一樣很厲害,都說是天賦選手......”

水晶杯裏的液體在燈光照射下呈現出好幾種顏色,程楠的敘述中夾雜著崇拜與讚賞,且都是她不知道的。

空白的,那是對她來說完全空白的一段日子。

初凝胳膊搭在吧臺上,垂眸聽著,自然沒有註意到程楠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

“他們在玩游戲,我們也過去,不然好無聊。”

“我有點不太舒服,不去了。”

初凝本來就是想躲著他才過來的,又怎麽會去。

“你怎麽還這麽老實,一起玩嘛,不過哪裏不舒服?”

程楠不達目的向來不罷休,她咄咄緊逼,綿裏藏針,初凝借口十分立不住,還不如一開始就說不想過去。

然後大概又要解釋為什麽不想過去。

幾句話的來往,結果是初凝說了聲好,兩張環形沙發,走到中間投影布開始放錄像。

不知誰提的主意,大熒幕上的是高中班級裏的視頻,說是“追憶青春”,夠老土的回答。

包廂裏的有的認真去看回想當年,有的沒怎麽在意,該玩玩該喝喝,間隙擡頭看一眼說說誰誰誰當時是不是偷偷暗戀誰誰,直到末尾鏡頭一切,轉了高考結束後的聚餐那晚。

也就是林清暨給程楠唱歌那段。

非常上鏡的一張臉,眼角鼻梁臉型的弧度全部無可挑剔,說來也巧,到這一段,和視頻裏的一樣,包廂的吵鬧聲漸漸寥了。

放在別人身上,也許算得上是“黑歷史”,但他是林清暨。

只是沒有人起哄,再怎麽是同學,林清暨在班上的時候有時就會給人種疏離的感覺,他有自己的界限。

直到羅飛來了句, “清暨巔峰時期的顏值”,

其他的人目光鎖定視頻裏的主人公,包括初凝。

林清暨大剌剌坐在臺下,兩膝往外分開,雙手抱臂看著前面,熒幕上的光映在臉上更顯五官輪廓立體。

他看著投影儀裏的內容,神色淡然,似乎在看另一個人,誰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見本人都這麽淡定,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周圍的玩笑聲又起,不過沒別的這麽強烈。

是的,敢愛敢恨,永遠不會為做過的事情後悔,不然就不是他了,初凝看著那個男人的淩厲側顏想。

明明忘記了,如今見到又像加深印象。

流出來的水冰冷,初凝拍了拍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可能因為之幾天熬夜的緣故,神色有些疲憊。

她從包裏拿了紙巾擦幹臉上的水,又往唇上塗了薄薄的一層唇膏,顯得有氣色一些。

這墻壁不太隔音,站在這邊都能聽到隔壁包廂裏的“鬼哭狼嚎。”

初凝低頭一邊發消息一邊往外走,微信卻受到條好友驗證,就在幾分鐘前,是程楠發過來的。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添加,眨眼之間,手機一下子被人拿走,

初凝驚訝擡頭。

林清暨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嘴裏咬著根煙,當著她的面按了關機放自己口袋裏。

初凝不理解, “你幹什麽?”

“怕你一會報警。”

“還給我。”

林清暨往前兩步,這旁邊不知道是留著做什麽的,恰好有一個凹進去的隔間,目前什麽都沒放。

他動了動眉骨,拽著她的手將人拉進去。

林清暨擡起手擋住她的去路,身體稍微俯低,視線停留在她臉上。

他喜歡這種逼仄狹小的空間,喜歡這種姿勢,有種畫地為牢將她占有的感覺。

這麽幾次林清暨早明白了,這女人看著挺乖,但有時總跑,是的,吵不過總跑。

所以得先圈住了。

初凝推他的肩膀,男人自巍然不動,

“仗著力氣大是麽。”

“昂。”

“讓開。”

“不讓。”

“你出來幹什麽?”

“找你。”

“為什麽?”

“不為什麽。”

初凝平靜開口, “那你要解釋嗎?”

“我......”

林清暨沒想這個問題,他只是看著她出來,就出來了。

“不是和你說過,下次找好理由再過來嗎?”

林清暨: “過去的事別再提了行麽。”

“你說的我都信。”

她以前不這樣的,初凝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這麽較勁。

時間久的像是下了場大雪,厚厚的將人的心捂住,跳動聲越來越微弱,涼意毒蛇一般的蔓延。

“所以......以前喜歡過是嗎?”初凝靠著墻,身體幾乎撐不住,強忍著鼻尖的酸意。

他默然。

“那現在呢?”

林清暨目光一寸寸往下沈,卻不再和她對視。

“我現在真的,”初凝胸腔發悶,說出來的話都像用鈍刀磨著心口, “很久之前就和你說過,我只牽一個人的手的,你說你明白。”

“林清暨,你是忘了嗎?我們明明約定好的啊。”

即便現在,她也沒有大喊大腦,語氣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初凝就是初凝,再怎麽樣,沒辦法對林清暨生氣發火。

不會哭不會鬧,只是心裏疼。

她幾乎沒在他面前掉過眼淚,形象一直是溫軟乖馴,林清暨應該永遠不知道,同是分開的那年暑假,初凝在他的手術室外哭到缺氧。

所以林清暨現在根本不會理解,她現在有多難受。

他直起身,一句話都沒說的轉身離開。

煙草混雜著薄荷味的冷冽氣息消失,消散。

兩個問題,如果連同解釋的話是三個,三個問題,林清暨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

初凝盯著地面,他忽然折返回來,拉著她的手腕往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

“回家。”

車子就停在酒店門口,初凝不想, “我不要和你一起回去,現在我找不到再和你待在一起的理由。”

“能不能別吵架。”

“疼。”

初凝用力掙脫,完全不顧自己的手腕,林清暨突然想到她畫畫的右手,松開,上面一圈紅痕,

幾聲汽笛聲在路邊響起,一道車燈從二人身上掃過,初凝往反方向走,被林清暨一把扯回來抱進懷裏。

他抱的從來沒這麽緊,肋骨發疼, “別走成嗎?”

“你憑什麽這樣要求我。”

他又回答不出來了,初凝掙脫不開,情急之下張嘴往他脖子上咬。

男人一動不動,全盤接受。

只要不分開。

力氣就使了那麽一瞬,這招對他沒用,初凝雙手垂下, “林清暨,這樣挺沒意思的。”

她頓了下,哽咽, “你不開心了就可以走,但我也不是一直要等你的。”

“什麽時候讓你等了,說清楚。”

“就像現在,你不高興了可以把我一個人留下,需要的時候又將人扯到身邊,是不是那個人是誰都行?”

林清暨松開她,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麽。”

“有時候你真的讓我。”初凝呼了口氣,在風聲止住的時候挑最重的開口, “我以為你會改變,但有時候真的覺得很累,堅持不了。”

他孩子氣的眉眼,做事是否還是從來不考慮後果,自私任性,只要得到糖怎麽都無所謂。

她接著說, “在山裏你說試試,我努力試過了,還是不行。”

“是麽。”林清暨的聲音低啞,總是微微上揚的眼尾壓下來,眸子頃刻暗淡。

誰都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這個局面。

初凝轉身離開,聽到身後車門關上的聲音,沈重的悶響,隨著引擎發動,車燈遠去。

她收回視線,沿著綠化帶慢慢的走。

走了十分鐘左右,發現有輛車跟在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初凝真的沒力氣再應付他了,一次兩次, “你別——”

她轉過頭的時候楞住,黑色賓利,這不是林清暨的車。

駕駛座的車窗緩緩下移,傅世安望著她,臉上的笑意明顯, “怎麽,吵架了?要不要上我的車。”

說完,往車外的後視鏡看了眼。

有什麽直覺,初凝腳步定住了,順著回頭,看到了緊跟其後的邁凱倫,兩輛車的距離不到五米。

裏面的坐著的林清暨,一動不動的凝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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