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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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初凝知道,她過界了。

林清暨這人其實邊界感特別強,就好像給自己畫了個圈,不管再親近的人,過了那個圈就不行。

保護的同時,也是束縛。

她嘆口氣。

“怎麽了?學霸也覺得試卷多啊?”

初凝愕然了下,回神,辦公室裏還有其他的老師,她低頭小聲回答,“不是。”

教務處新發的試卷,他們幾個班上的課代表過來整理。

門從外面推開,劉平上完了2班的一節課,胳膊下夾著課本,手上端著雙層玻璃杯進來,眼鏡都還沒摘。

後面跟著林清暨,雙手插著兜,鎮定自若的像來辦公室巡查的一樣,可能還沒睡醒,神情有些倦怠。

從昨晚到現在,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過,她快速轉過頭,不小心撕破的試卷還是暴露了內心的慌亂。

從左上角到試卷中間分頁的地方彎起一道圓潤的弧度。

“小心點。”

初凝抱歉的笑了下,折起放到一邊,“這個回去我留著做。”

“沒事。”

才走近辦公室還沒坐下,劉平就開始訓斥,“你說說你,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翹晚自習和人家比賽。”

“不是不讓你跑,跟那些人比個什麽勁,你林清暨差這點錢嗎?啊,他們贏得過你嗎?這有成就感嗎?”

幾個低頭一邊撕試卷一邊聽八卦的同學臉上不約而同地抽了下,一時竟分不清劉平這是訓斥還是誇讚。

“挺有成就感的,十幾萬呢。”

“......”

劉平:“別給我嘴貧。”

“咱要參加就去參加正規的,那拋過來的橄欖枝接都接不完,你怎麽......”

林清暨聽的耳朵都快起繭了,“知道了知道了,老師,差不多行了,這麽多同學擱著看著咱也挺沒面的。”

“你還知道要面子!”

“......”

劉平喝了口水,歇了會又說了一段,中間還有什麽國外比賽的事情,時機拿捏的剛好,在林清暨接近要直接走人的邊緣結語,

“這次的事情就不通知你爸了,絕對不允許出現第二次,寫份兩千字的檢討,這周末之前上交。”

林清暨:“要不你還是通知他吧,檢討能不寫嗎?”

劉平:“三千字,明晚之前。”

“成成成。”

~

砰的聲關上了門,初凝身子一凜,上次事情發生之後,兩人一周多都沒說過話了。

她踩著拖鞋下樓,從冰箱裏拿了瓶牛奶,正好秋姨在裏間廚房,讓她幫忙去喊林清暨下來吃午飯。

“最近在學校是不是學習壓力有點大呀,看你們倆在家都不怎麽講話了。”

秋姨切著黃瓜,看似隨口說這麽一句。

也是,上學還好,到了休息日在家的時候,客廳裏難免會碰到,初凝都是盡量呆在自己的房間。

“沒有,我去喊。”

這個時間點,他在房間應該不會做什麽吧。

從旁邊房間裏出來一個阿姨,初凝輕輕咳了聲,“清暨哥,吃午飯了。”

聲音不大,帶著幾分商量。

那個阿姨下樓,初凝握著牛奶瓶,才松了肩膀,裏面也沒人應。

不確定他有沒有聽見,萬一戴著耳機打游戲什麽的,初凝沒辦法,擡手,門忽然從裏面拉開。

她迅速收回手,“你—”

林清暨看都沒看,從她身邊過去。

“......”

一下午的時間,初凝關在房間裏,疊了許多的千紙鶴,這是她唯一想到的法子了。

本來想寫道歉信的,可是提筆,又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

她有寫便簽的習慣,從小就喜歡買各種各樣花花綠綠的小方紙,看到文具店新出的顏色就走不動道,尤其喜歡這種色彩。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三、不對,四十七......”

剛開始坐在書桌前疊,後來累了又趴在床上,最後又跪坐在地上,日頭漸漸偏西,窗欞灑著一層霞光。

初凝活動了下酸脹的脖頸,找了個之前裝巧克力的圓形鐵盒,一只只裝進去。

其實總共疊了一百多只,剛開始不太熟練,不是翅膀歪了就是尾巴斜了,只能作廢。

放進盒子裏的都是細心挑選過的。

第二天中午放學,班級同學都去食堂吃午飯的時候,初凝拉開書包,掏出裏面的盒子,偷偷將它放進了林清暨的抽屜。

中午林清暨不在教室,和班上的幾個男生在操場打球,直到快上課才回來,順手將籃球往後面一扔。

身後的桌椅晃動,初凝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連句話都沒寫,林清暨怎麽能知道是她送的?

況且一個中午過去,那裏少不了放了寫別的女生的信封禮物之類的東西,就剛剛出去打水,都有別的班的女生拿著信讓她幫忙轉交林清暨。

後面人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她的神經。

“謔,這夏天要到了,學校裏的女生都躁動起來了啊,數數多少封。”

“閑的你是。”

林清暨一股腦的掏出來,看也沒看,全部悉數放到羅飛桌子上,“扔了。”

“哎,這怎麽還有個鐵盒,餅幹還是巧克力,這不應該是情人節送嗎。”

初凝脊背一下子繃緊,又毫無預兆的,耳朵紅了。

怎麽回事,她又不是送情書,緊張什麽。

林清暨還在檢查抽屜裏有沒有拿完,聞言往被幾個信奉蓋住的盒子看了眼。

初凝扣著自己的筆,聽著身後的動靜。

羅飛:“這個也扔了嗎?”

“嗯。”

嘎嘣一聲脆響,自動鉛筆芯斷了。

~

下午最後一節課,物理老師留了課後作業,物理課代表從辦公室抱回來練習簿發下來。

課本第五十六頁,初凝對照著翻到最後一頁,沒有空白紙了。

剛好沒幾分鐘下課,她先在草稿紙上寫好解題步驟和答案,準備吃飯的時候去學校超市買本子回來再謄抄上去。

下午放學和晚自習之間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兩座教學樓之間的四樓走廊,站著幾個吃飯的同學。

稍微靠近樓道一側,八班的傅世安和他班上的幾個男生站在一起,牛皮吹得正嗨時,身旁一個富三代下巴往下點了點,

“哎,看那個女生,是不是上次宴會上碰見潑你水的那個。”

她們高二的教學樓是兩棟連在一起形成口字形,一班在二棟教學樓西北拐,從一樓大廳進來要經過樓下花壇,周圍是鋪了一整面的青磚。

正值春夏之交,樓下花壇種著的那棵銀杏樹枝葉繁茂,初凝抱著書從樹下走過,身影被樹幹遮擋住了,

所以傅世安先是沒看到,“哪個?”

“下面,就那個,頭發紮起來的。”

順著旁邊人手指的方向,不是,在那之前,她從樹下走出來的時候,傅世安就已經看到了。

女生身前抱著本書,封面插畫類似古代仕女圖,束著清爽幹凈的馬尾。

“前陣子光榮榜,好像見過她的名字。”

“你還關心那玩意兒。”

“......”

“看起來還挺乖。”

“比我們班女生都好看。”

“不過這種好學生,最他媽難追了,上學期搞得我真是受不住。”

教室裏,值日生在前面擦黑板,林清暨坐在後排,打開鐵盒,兩根手指從裏面捏出來一只藍色的千紙鶴,似為挑剔的看了看。

他嗤笑一聲。

“什麽事這麽高興。”羅飛擦著手進教室,“我還以為巧克力呢,這誰疊的撲棱蛾子。”

林清暨二話不說跺了他的凳子一腳,“什麽撲棱蛾子,這叫千紙鶴,懂嗎?”

“懂懂懂,咱去吃飯吧,餓死了。”說著伸手也想拿一只玩,林清暨輕嘖了聲,稍偏身體擋住,蓋上塞回自己的抽屜,

“你手臟。”

羅飛:“?”

“我這才洗的好吧,走走走,寶貝的什麽似的。”

一個男生註意到傅世安的眼神,起哄,“看,傅少都移不開眼了,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真看上了?”

上次宴會上的那一幕在眼前重現,與樓下的面容重合。

最容易表露的膽怯,維護著另一個人。

出於某種異樣的情愫,傅世安握了握拳,冷哼一聲,流露出不屑的意味,

“誰看上她了,就那種貨色,到我家當保姆給我端洗腳水都不配—”

“傅少眼光高啊。”

“不過上次她和林清暨一起的,這兩人什麽關系啊。”

說完跟著的幾個男生笑著打岔,傅世安轉過身往對面走,忽然覺得頸後一涼,直覺有一種危險的氣息逼近。

才回頭還沒看清楚來人是誰,臉上就挨了一拳,往後踉蹌了幾步。

“艹。”

傅世安手扶在欄桿上,弓著身子。

手背抹過嘴唇,上面沾了血,他擡頭看著面前居高臨下的男生,咬牙道,“林清暨。”

剛走到三樓,初凝就被突如其來擠進樓道口的女生推到一邊,飯卡從兜裏掉落出來。

撞到身後窗臺突出的水泥壁臺,腰間一陣痛楚。

“讓一下讓一下。”

“聽說樓上有人打起來了。”

“好像是林清暨,和七班的那個富二代。”

“......”

腦海裏的弦倏忽拉緊,初凝皺著眉,彎腰撿起卡跟著那幾個女生上去,鞋帶松了也沒來得及系。

不到三米的走廊,外層圍了幾圈人,對面班級門口還有勾著頭看熱鬧的,議論紛紛。

她擠不上前,甚至都不知道裏面是誰,發生了什麽狀況,這時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老師來了。

軟紙皮受力握的都是褶皺,初凝回過頭,劉平怒氣沖沖地走過來,身後跟著班長。

人群這才從兩邊散開,她退後站在一邊,林清暨和傅世安各被幾個人拉著,臉上掛了彩,眼底的陰戾重的化不開,都有一種要置對方於死地的感覺。

“都給我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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