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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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沒幹什麽。”羅飛不以為意, “逗一逗轉學生,看著還挺好玩的,她不是坐在你前面嗎,感覺怎麽樣。”

“不怎麽樣,看著就沒勁。”林清暨說。

“你對新同學不夠包容啊。”

“我對她又沒興趣,包容什麽。”

“你這麽說就不好了,男同學關愛女同學是應該的事情,我說的對不對。”

“對啊。”其他人附和,聽懂的開始笑了,齊聲說, “平等包容。”

林清暨跟他們沒在一個頻道,正想著自己的事情,一臉不耐煩, “滾。”

京華一中是直升學校,羅飛和林清暨初中就認識,對他這種陰晴不定的脾氣早已見怪不怪。

“別生氣,今天晚上一起去迦南會所,包廂訂好了,還有隔壁班的幾個兄弟。”

羅飛這一說,林清暨更覺得麻煩,他無所謂的回, “晚上再說吧。”

“這學期又有檢查。”林清暨從四樓走廊,看見幾個紅袖兵,隨口問了句。

“對啊。”羅飛撓了下頭發,自言自語, “今天周幾來著,周二,明天就該到樓上的了。”

經過老師辦公室,羅飛想起來問, “你說這轉學生是成績賊好還是家裏賊有背景,記得今年開始我們學校不就沒有教扶生了嗎?”

其中一個男生回, “看著像好學生。”

“那中考的時候為什麽不過來?”另一個反駁。

“清,你怎麽看。”

林清暨想也沒想的回答, “可能因為蠢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另一邊,初凝剛回到座位坐下,因短時間內的劇烈運動說話有些喘, “幫你給她了。”

“好。”

李凡說了聲便接著背自己的語文課文。

她的神情有些冷淡,初凝垂了下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暖寶寶,

“這個給你,貼上去會好很多。”

李凡的沒想到初凝還會帶這個,怔了下接過, “謝謝,我下課去貼。”

“沒事的。”

“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過了會,李凡看著自己的課本,快速的偏過頭說道。

初凝剛應下,教室後門砰的一聲,撞到墻上又彈回來,她縮了下肩,是林清暨進來之後關的門。

班裏讀書聲不算小,後排幾個背書的同學轉過身看了下。

羅飛推了其中一個男生的腦袋, “看什麽看,好好學你的習。”

初凝很快的瞄一眼,慢慢的轉過頭,全神貫註的看著自己的教輔書,從身後的人坐下來開始,仿佛就籠罩在一種無形的力量之下。

面前多了張紙條,

【好兇,是不是】

初凝擡頭,李凡嘴裏正振振有詞的背著古詩。

林清暨進了教室就趴在桌子上睡覺,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困。

想一想,確實挺兇的。

【嗯】

初凝握著筆,又補充,【他之前就這樣嗎?】

紙條被重新推過來。

【我高一來到這個班的,他還喜歡打人,脾氣特別差】

【對吧?】

脾氣特別差,對嗎?

初凝抿了下唇,筆尖卻遲遲沒有動。

“艹,你他媽有病。”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暨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襯衫半邊袖子淋著水,浸濕的布料沾在皮膚上,站起來時褲子大腿那裏的顏色明顯比周圍的深。

桌子也沒能幸免,邊緣往下滴著水,在地板上聚集了一小攤。

男生連連低頭道歉,腰躬的直不起來。

他早上剛接的水,剛才擰開喝了點,在桌面上一下子沒放穩往左邊倒去,全部潑在了林清暨桌子上。

林清暨平時不怎麽學習,桌子上放著語文老師打印文化常識,沾水就透,還有幾張畫著類似圖樣的紙,初凝連忙從抽屜裏拿出紙巾壓在桌面上。

右上角放著一個摩托車手辦,還好只是濕了底座。

她拿起來小心擦了擦。

“靠,你怎麽回事。”林清暨揪起那個男生的領子。

這一動靜之後,班級讀書聲明顯小了大半,後半部分的同學紛紛看熱鬧,只有前排部分不知道情況的同學還在背書。

“暴躁癥啊。”有個男生小聲的說。

“眼鏡又不是故意的,跟他坐同桌也挺慘的。”

“這學期班裏又沒有好日子過了。”

這些話聲音不大不小,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初凝低頭,一語不發的將濕掉的紙扔到垃圾袋裏。

正背著手檢查班級早讀情況的劉平在班級前門剛好看見這一幕,大聲喝止, “林清暨,幹什麽呢!”

林清暨松了手,也沒回劉平的話,冷著臉側身從後門出了教室。

“真是無法無天。”劉平走過來,看著一片狼藉的桌面, “怎麽回事?”

初凝離的最近,正要回答老師的話,一直沒吭聲的李凡此時卻先她一步開口, “是張品不小心把水杯弄倒了,林清暨就生氣了,要打他。”

班上同學見老師來了都在座位上做好假裝認真背書了,李凡說話有些畏縮,聲音也小。

劉平看了下張品,他嚇的現在還在抖著,一直說著我不是故意的。

張品從上學期開始坐這邊,這學期林清暨回來之後就一直提心吊膽的,生怕不小心惹到了他。

可有時候就是怕什麽來這麽,越在意越會發生。

“也不至於打人。”劉平道, “不把班級紀律放在眼裏,成什麽樣子。”

“老師,能不能換個座位,我不想在坐在這裏了。”

劉平思忖片刻,這個張品和李凡一樣,都是當年市裏的教扶生,平時在班上一直是安靜學習的那種類型,人又老實,在這坐確實難為他了, “行。”

“羅飛,你坐這裏。”

羅飛正在看手機,編輯完消息給林清暨發過去,同伴提醒, “老師叫你。”

他將手機扔到桌洞裏,咧了個笑, “老師好。”

聽到劉平讓自己和張品換位置,羅飛二話沒說,拎著書包就過來了,往凳子上一放, “快點滾啊,%¥玩意。”

張品還在將書從抽屜裏拿出來,這才剛開學,也不知道他怎麽有這麽多東西。

沒有人在意,只是把這當成早讀的一件小插曲,或許已經是司空見慣。

“跟個娘們一樣。”羅飛道。

初凝帶著濕掉的A4紙走到教室後面的窗戶旁,先在空調外機的水泥臺上墊了數學書,然後用單詞本和文具盒小心的壓住四角邊緣。

紙上類似汽車的零部件用黑筆畫的,浸過水之後邊緣暈出墨,有些浮。

她走回去,

羅飛坐在旁邊單手在屏幕上無聊的翻來翻去,張品窘著臉收拾,東西多,一趟抱不完。

視野範圍內突然多出來一個人,英倫風棕色小皮鞋,深色制服下一雙白皙的小腿腕。

張品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還有人幫自己,班裏大部分的同學都有自己的圈子,他在教扶生中成績也不算特別好,在班級一直像個透明人。

發生了這件事,即便有人同情,但也不會幫忙。

初凝將書放到張品現在的位置上,張品蠕動著唇說道, “謝,謝謝。”

周圍幾個同學津津有味的看好戲,畢竟是學生,畢竟是在除了學習以外什麽都有意思的學校。

“這個也是教扶生?”

“說不定之前就認識。”

初凝搖頭,不知道班裏誰正在照鏡子還是玩手機,正好有一小塊光照在她鼻尖上。

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無論什麽時候,對誰,她說話總是柔柔的,讓人想到冬天照在身上的陽光。

“他快回來了。”

這句話只有張品聽到。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說的是沒關系之類的話。

在別人眼裏,初凝幫他的這一舉動另類又大膽,就是宣示了站在林清暨的對立面。

所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時,羅飛悠哉游哉的轉著書,語氣卻不容置喙,對她說, “別多管閑事,不然我很難辦的,同學。”

“嗯。”

她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見。

等羅飛出去的時候,李凡小聲提醒初凝, “下次這種事情,不要管了,幫他沒有好處的。”

“我知道。”

過了會,初凝忽然開口, “林清暨沒說要打他吧。”

“什麽?”

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李凡有些驚訝。

初凝抿著唇,盯著書桌上的某一點,她脾氣好,但有時候也給人一種很執拗的感覺。

“可是他看著就要打張品了,之前他還經常和外班的同學打架。”

“什麽時候。”

“就......高一上學期吧。”

“幾月份。”

李凡不知道她為什麽問那麽清楚,不確定的回, “......十一月份。”

“十一月份他在國外比賽。”

李凡扶了下眼鏡, “那可能是我記錯時間了。”

後來很久以後,漸漸發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李凡忽然想到只是一名新生的初凝,怎麽對林清暨的行程這麽清楚。

這件不太愉快的事情讓兩個人一上午都沒有說話,主要她倆都屬於那種悶悶的性格,誰都沒先開口。

同時還有一件事,就是林清暨一直沒有回來,每節課老師問他去做什麽了,羅飛的回答都是:

“老師,林清暨去衛生間了,一會回來。”

班裏也沒人敢笑。

直到中午放學,鈴聲響過之後,同學們都走光了。

過了會,初凝站起來,身上的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她剛彎腰,李凡先一步幫她撿了起來。

是銘牌,沒戴好容易掉。

“謝謝。”

一上午沒說話,有些尷尬。

初凝接過,轉過身,又轉回來, “要一起吃飯嗎?”

“好。”

重歸於好,兩人都默契的沒再提之前的事情,在食堂吃完飯,從後面出來正對著操場。

大約每個學校都有那麽一條梧桐路,長的仿佛望不見盡頭。

李凡指著那邊, “看。”

操場後面的籃球場,鋪著藍色和綠色的地膠。

“好多男生在打球。”

林清暨穿著運動服,短褲下的小腿肌肉線條有力,他手上運球,俯身一個假動作躲過對方隊員的阻攔。

背身,控球,彎膝,三步上籃。

動作利落帥氣。

場外樹蔭下,羅飛雙掌放在臉旁做喇叭狀喊了聲。

“我們班的男生好像也在那。”李凡說,她才看到。

場上的人沒註意這邊,中午挺熱的,林清暨進球後往羅飛那邊走,雙手交叉反握住背心下擺,直接將上衣脫了下來。

背部呈現出倒三角的模樣,初凝之前上人體結構繪畫課,聽老師說那時最完美的身材,需要日覆一日的鍛煉。

遠處有個女生打著傘跑過去,他們說的什麽聽不清,但歡笑聲在太陽下一陣陣的傳過來。

夾雜著的,暧昧不清的,女孩子的撒嬌。

“羅安琪。”李凡輕輕的說了聲。

牛奶曬的發酸,不好喝了,初凝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走吧。”

~

回教室之後,初凝把上午物理老師留下作業寫完之後有點困,趴桌子上睡了一會。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說話,班裏也有點吵,初凝坐起來,看了下時間,還有幾分鐘到下午第一節課。

“我圖呢。”

“什麽圖?”羅飛問。

林清暨有些煩躁的翻著抽屜,書桌亂成一團。

糟糕。

上午的那幾張資料還沒收,現在應該已經幹了,初凝原本是準備趁林清暨不在的時候再偷偷放回去的。

她默不作聲地站起來,徑直走向後面的窗戶。

林清暨正在翻課本,面前忽然多出來幾張紙。

初凝什麽也沒說,學科代表發試卷一樣的放到他桌子上,然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說在同學面前不要交流,保持距離,初凝記得。

“真好啊,田螺姑娘。”羅飛在一旁點評道。

前面的女生,正低頭,握著筆不知道在寫一些什麽,襯衫衣領上的一截脖頸纖細。

風幹後的薄紙,雖然看出已經被人盡力的撫平了,但還是有皺巴巴的痕跡。

林清暨拿起來用手團了團,直接扔進墻邊的垃圾桶裏, “醜死了。”

嘎嘣一聲,自動鉛筆筆芯斷了,初凝顫了下睫。

“怎麽這麽不領情?”羅飛對這人簡直痛心疾首,見林清暨不說話,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一下午就這麽過去,只是晚自習開始的時候,林清暨沒有過來,初凝差點以為他又要逃課,好在第二節課從水房回來的時候,林清暨坐在那,手裏旋著一個魔方玩。

剩下的半個晚自習,他就一直低頭在鼓搗那個魔方,下課鈴響,羅飛將手機揣兜裏對林清暨說, “走。”

初凝合上筆帽,在等林清暨的回答。

時間過去了,一秒,兩秒......

“我不去了,你們去玩吧。”

林清暨站起來,拎著書包甩在背上。

“為什麽,你不去多沒勁。”

他懶懶的答, “累,不想去。”

羅飛跟著林清暨往門外走, “這才幾點?”

走了?

不是說不去嗎

初凝趕緊背上書包,看見林清暨他們往另一邊走,她也跟了上去,但也沒有太近,走在學生中間。

樓梯間感應燈長亮,她在上面,人群中,樓下的林清暨忽地擡頭。

初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低下頭,像做了虧心事被人抓個正著。

感應燈滅了一瞬,很快亮起來。

往外走的學生比較多,初凝再往那邊看的時候,早已不見他的身影。

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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