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三更(深水魚雷日萬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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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酒, 小緒他非常懂我, 也沒有攔著我, 喝到最後我整個人都趴在了吧臺上, 一張嘴就想吐,但又什麽也吐不出來。

我眼前已經模糊一片,眼皮好沈, 我幹脆閉上了眼睛,意識也逐漸地不清醒了, 只聽得見斷斷續續的聲音。

真像啊, 像我差點被秦乙文掐死的時候, 也是這樣, 外界的聲音可以聽個大概, 努力地想要看清世界,但眼皮越來越沈,直到什麽也聽不見。

我似乎又做夢了, 又一次夢見了邱雨。

自從上次在柳城喝了酒夢見她以後, 她就沒來我的夢裏做過客了, 但今天她來了。

她的發型跟幾年前的不一樣, 以前是長直發,現在是卷發,顯得她非常的俏麗,而臉還是那張臉, 跟幾年前沒有什麽變化。

她跟我面對面坐著, 我的嘴巴被封了一層膠布, 我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一陣陣的“嗚嗚嗚”的聲音。

但她可以。

她說:“我以為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她說:“我是真的從沒喜歡過你。”

她問:“開心嗎?”

從沒喜歡過我嗎......?我漸漸地不再掙紮,但眼淚卻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她走了,我嘴上的膠布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我以為全白的世界只剩下我一個在慌亂地找尋著其他的人,直到我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枝枝做什麽夢了啊.....怎麽還流眼淚了呢?”是謝瑩的聲音。

緊接著我聽見了小緒說:“瑩瑩,我覺得枝枝好多心事啊。”

“哎。”謝瑩沈沈地嘆息了一聲。

我依舊閉著眼睛,他們的聲音我聽得清楚,我嘗試睜眼,看看眼皮是否還在控制著我不讓我看見真實的世界。

很顯然,沒有,我看見了天花板和我房間的燈,燈有點刺我眼睛,我轉頭看向了別處。

小緒受到了驚嚇:“枝枝,你突然睜眼嚇我一跳。”

謝瑩瞪了她一眼,把剛給我擦眼淚的紙巾扔進垃圾桶,關懷著我:“枝枝?難受嗎?”

我舔了舔我幹燥的唇瓣,點了下頭,出聲:“有點。”

聲音卻沙啞到過分,我自己聽著都楞了半晌,小緒立馬去給我接水進來。

我喝了點水,咳嗽了兩下,才覺得好受了不少。

窗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謝瑩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解了我的疑惑:“現在是淩晨兩點多。”她在我床邊坐著,伸手捋了一下我自己的頭發,“小緒把你背回來的。”

我擡眼看著小緒,他對我眨了下眼睛,嗲著聲音:“哎呀,姐妹不用謝我。”

他話是這麽說但我不能這麽做,我還是對他笑了一下:“謝謝。”

我覺得我太不好了,明明自己找個安靜的地方放聲大哭就好了,接著再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就好了。

卻還偏偏麻煩到了我的朋友們,一想到我就很自責愧疚。

我怎麽盡是給別人添麻煩的人呢?

小緒今晚不回去了,現在太晚了,他已經給他男朋友發了消息了。

他在沙發上睡覺,謝瑩自然是回到自己的臥室。

很快,房間裏安靜了下來,謝瑩在走之前幫我把吊燈換成了我的臺燈。

暖黃的燈光在我床頭這邊散發著自己的光亮,我靠著床頭,拿過了自己的手機。

又是新的一天了,今天星期四了,我已經三天沒有跟施景和聯系過了。

在上次見面的最後,她說:“我......可能你需要時間消化,那麽你什麽時候想要給我發消息了,就給我發。”

隨後她打開車門離開了,剩下我在車裏坐了良久。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跟邱雨還在一起,她跟鐘念也還在一起,那麽我跟施景和的關系會是什麽呢?

妯娌?連襟?

我本以為施景和認識餘默已經讓我覺得世界很小了,結果施景和除此之外還認識邱雨。

而且知道我跟邱雨在一起過,甚至現在還來告訴我這些真相。

我之於邱雨而言,算什麽呢?

我到現在也還覺得甜蜜的、讓我視若珍寶的在一起的回憶,又算什麽呢?

原來啊,原來我根本沒有被邱雨喜歡過。

原來啊,原來邱雨根本也不會心疼我。

那麽這一切說得通了,曾經我還覺得她心狠,或者認為她背後有苦衷,所以不得不以刺激我的方式來跟我說分手。

結果呢?結果是我在千方百計地替她的“罪名”開脫。

她要出國我知道,我還說我也可以出國,或者異地戀也可以堅持過去。

實際呢?實際上我是累贅,我爸媽的死是她終於找到的借口,以此來把我甩開而已。

我這幾天閉上眼就全是這些,本來以為已經跟邱雨好好地道別了,我已經在做迎接下一段感情的準備了,卻又來了這麽一出。

甚至我還在想,如果施景和不告訴我的話,那麽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知道這些真相。

而受傷的又豈止是我一個,同樣還有施景和,她自己親口說出“炫耀”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都有點顫抖。

我們兩個都不過是被鐘念和邱雨拿來向對方示威的工具而已。

不一樣的是,施景和知道真相的時候比我早上幾年。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點開跟施景和的聊天框,給她發了消息過去。

下午的時候我又才醒過來,小緒已經離開了,謝瑩也去工作了,房間空空蕩蕩,我肚子餓得我難受。

糾結了一番,還是洗澡洗頭出門吃飯了。

外賣很難叫到合胃口的,我還是不要浪費錢了,上一趟“水軍之旅”我連錢都沒有。

吃了飯以後,我就把車開到了一處公園的位置,暫時不想回家。

昨天的那些酒沒有白喝,起碼我的部分的難受真的得到了消解,剩下的我之後再努努力。

施景和終於沒那麽忙了,過了會兒,她給我發消息說她等下就過來。

我現在已經在公園的椅子上坐著了,今天雲城沒下雨,但前兩天的積水還沒揮發完,有的地面上還有著一小灘的雨水。

廣場中間有個大屏幕,實時直播著廣場這一片的情況。

有小孩湊近了鏡頭,接著在屏幕上看見了自己,嘻嘻哈哈地又跑到自己的家長面前。

好歡樂啊,我看著他們的笑也不禁揚了揚唇角。

施景和到來的時候,廣場上已經有叔叔阿姨擺了音響,開始跳起來了廣場舞。

我給她發了位置的,她輕而易舉地就看見了我。

距離她還有十多米的距離,我對著她招了招手。

施景和好喜歡風衣的樣子,她今天仍然是風衣,不過顏色是我沒見她穿過的黑色,這一件將她的氣質襯得很清冷。

她這次沒有用腰帶束著,因此可以看見她裏面還穿了一件v領的裙子,裙擺和風衣都是到膝蓋以下的位置,將她的一截小腿露在了外面。

等到她走到我面前,我微微擡頭看她,問:“這麽穿不冷嗎?”

我記得她怕冷,而今天的溫度比起前幾天又降了一些,我甚至都穿了三件了。

但施景和看起來穿得就很單薄,她在我身邊坐了下來,回答我:“有點冷。”她說,“穿這樣是去拍照的。”

“明白了。”

她微博已經很久沒有出照片了,我是指找專業攝影師拍的圖,而不是自拍或者我這種拍照殺手的人拍的圖。

叔叔阿姨們跳舞跳得很嗨,小朋友又也笑得很歡樂,不遠處的噴泉到點了也開始吐出自己的喜悅。

我跟施景和兩個人都在沈默著,我沒說話她也沒有。

我有一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的緊張,明明是我把她約出來的,但我現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可能有一個世紀那麽長,我抿了抿唇,說:“謝謝。”

“嗯?”施景和側頭看我,我好幾天沒看見的梨渦又出現在了她的唇邊,“為什麽說謝謝?”

我每次跟施景和相處的時候,我都有一點分不清我是不是在演戲。

每次當我以為我在執行任務而演戲的時候,我卻在她面前多次表現出來最真實的我自己。

我生氣的,我傷心的,我煩惱的,等等。

我沒敢看她,我盯著我面前的這片地方,微微垂著頭,說:“以前我還以為,邱雨有可能是迫不得已才用傷害我的方式跟我分手,所以我對她仍然念念不忘,就算我跟她很久沒有聯系很久沒聽到她的消息,但我也還是會想起她。”

“你說你用了很長的時間來忘記前任,而我又何嘗不是呢?我還想著跟你做比較,可能我的五年還能贏過你。”

我轉頭看著她,朝她笑了一下:“但現在一點也不想比了,我們兩個已經夠慘了,還需要分什麽高下。”

施景和臉上的妝還沒卸去,比起之前淡妝的她來講,現在的她看起來要妖精一點。

有幾片樹葉很輕,輕易地被風卷著到處跑,路過了我們身前又往其他方向跑著。

施景和眼睛彎了彎,接著把手擡起來輕輕地放在我頭頂上。

“我妹妹跟我講,你摸她腦袋的時候她就不會不開心了。”

“我試試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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