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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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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制

黎蘊曦被殷惟拉著下樓,穿過一樓大廳,走到洋樓的玄關處。

大門一開,冬末的冷風撲面而來,吹散屋內殘餘的暖氣,黎蘊曦縮了下脖子,用空著的那只手拉攏外套。

而殷惟卻沒有停止腳步的意思,一路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他的車旁才停下。

他伸手打開副駕的門,總算回過頭來看她。

見黎蘊曦沈默地站在原地,殷惟眸光微暗,沈聲說:“上車。”

黎蘊曦沒有行動,反而揚起嘴角,清淺的笑意未及眼底,眉眼透著清冷和疏離。

“其實你不用把我帶出來,以前他也經常請我喝茶,已經習慣了。”

她目光清澈且平靜,長睫在風中微顫著,語氣不冷不熱,聲音飄蕩在冷風裏,變得有些朦朧,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霧。

殷惟眸光漸沈,面容冷靜,可握著她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

手腕傳來的疼意,讓黎蘊曦微微皺眉。

“上車。”

殷惟又重覆了一遍,用一貫低沈且有威懾力的聲音,不容拒絕。

黎蘊曦察覺到他眼裏的克制和隱忍,不由地想,要是她再不上車,他一直緊繃的那根弦,會不會斷掉?

感覺到自己心底隱隱的期待,黎蘊曦發覺,她確實是個貪心的人。

她承認,她是被他引誘了,想靠近他。

可又怕跟以前一樣,輸的一敗塗地,貪心又卑鄙。

黎蘊曦微垂著眼,避開了殷惟的視線,側身坐進了車裏。

她很好奇,他到底想從她這裏拿走什麽。

殷天澤的那些話敲醒了她,殷惟不是那種單純為了感情就能付出一切的人,他做什麽,都是有目的的。

以前也是,現在,她想他也會是。

就像當年他之所以收留她,純粹是因為她提出的交易,跟感情無關,是她自己最後自作多情了。

這幾天的甜言蜜語,又讓她差點忘了當年的事。

差點忘了,他們只是各取所取。

黎蘊曦坐在車裏,轉頭看向窗外,嘴角泛出冷淡的笑意,任由殷惟替她系上安全帶。

殷惟看見了她的表情,低眸時瞥見了她泛紅的手腕,他眼裏的光輕晃了下,薄唇緊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發動車子。

當車駛出殷公館的鐵藝大門時,殷惟握著方向盤的手收得更緊,目光卻沈靜地看著前方:

“你應該告訴我。”

他冷淡的嗓音從旁邊響起,黎蘊曦眼睫輕顫了下,視線依舊停在車外飛馳的景色上,並沒有分給殷惟半點。

過了幾秒後,她才慢悠悠地回話:“只要你別再纏著我,他就不會請我喝茶,這樣就算幫大忙了。”

殷惟眉間的褶皺,從他上車開始就一直沒舒開過。

“他這樣對你,以前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語氣很平,好像並不是在問她。

黎蘊曦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聲音變輕了些:

“那時候跟現在一樣,一樣沒必要。”

殷惟眸光微黯,握著方向盤的手再次收緊,手背上因此浮出一些青筋。

氣溫驟冷,車內暖氣都無法驅散的冷,黎蘊曦只能一直看著窗外,不去看他,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可無論怎麽裝,她還是沒辦法不去在乎,好像所有註意力都只能鎖在殷惟那,不受控地暗暗留意他的一舉一動。

殷惟把方向盤一轉,拐進了另一條路。

黎蘊曦終於開口問他:“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酒店。”

“酒……”她話沒說完,猛地看向他。

“玩了這麽久,該到我定規則了。”

殷惟語氣平淡,讓他的話聽起來自然又有理,黎蘊曦是在說出第一個字後,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了什麽。

可他側臉平靜,深邃的雙眼專註地看著前方。

黎蘊曦楞了幾秒後,忽然明白了他帶她去酒店的原因。

她收回視線,別過頭,繼續看著窗外,含笑的眼底夾帶著一絲自嘲。

車身漆黑的庫裏南在酒店大門停下,下車後,殷惟專門繞過來拉著她的手,像是怕她逃跑似的。

黎蘊曦跟在殷惟後面,看著被他緊握著的手,想起上一次他們十指糾纏,好像也是在這裏。

殷惟帶著黎蘊曦進入後方專屬的VIP電梯,電梯門一開,就到了位於頂層的總統套房。

直到他們進門後,殷惟才松開黎蘊曦的手。

“這幾天你留在這裏。”

殷惟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一樣,黎蘊曦停下腳步,微擰著眉看他:“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你想把我關起來?”

“不是。”

談話間,殷惟拿出手機按了幾下,沒多久就有一群人走進來,男女都穿著職業西裝,看上去幹練專業。

黎蘊曦看著這些人,眉頭擰得更緊,心底有種微妙的預感,談不上好,也不是很壞。

為首的一位女士先站了出來,臉上帶著職業笑容,恭謙有禮:

“黎小姐好,我姓梁,是您的私人管家,以後您有什麽需求或是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告訴我,我會替您解決的。”

“私……私人管家?”

黎蘊曦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轉頭看向殷惟。

接著,這位梁女士給她介紹剩下的工作人員,有司機廚師以及傭人,甚至還有保鏢。

過分隆重的陣仗,讓黎蘊曦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只不過是跟殷天澤聊了一下天,被他冷嘲熱諷了幾句,殷天澤又不會派人殺了她。

黎蘊曦一直不說話,殷惟對梁管家說:“先出去吧。”

“好的,殷先生。”

人們離開後,空曠的套房內,又剩下他們兩個。

黎蘊曦還站在原地,慢慢消化著這些信息。

幾秒後,她回過神,轉身面對著殷惟,冷臉質問他:

“這就是你的規則?當我是寵物?”

而殷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手從一旁的邊桌上拿起一份報紙,轉身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展開報紙,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你喜歡逃避,我只能這樣。”

他的聲音隔著報紙飄來,淡淡地,毫無起伏,像是在故意試探她的忍耐度。

“我不想陪你玩了,走了。”

黎蘊曦說完,轉身往門口走去。

“出去可以,讓王司機送你。”

殷惟話音剛落不久,門又一次被打開,剛剛才出去的司機又一次出現在黎蘊曦面前。

王司機笑著問她:“黎小姐想去哪裏?”

“我……抱歉,不用了,我不出去,你去忙別的吧。”

“好的,如果有需要,隨時通知我。”

“嗯,謝謝。”

目送著王司機出門後,黎蘊曦回頭瞪著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殷惟。

不行,她不能生氣。

黎蘊曦深呼吸了幾次,稍稍平覆情緒,緩步走到殷惟身邊。

她站在他旁邊,微垂著眼,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他。

殷惟的目光依然停在報紙上,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透著一種出塵的氣質。

斯文矜貴,疏離淡漠,如同山嶺高處的一抹灰白夜雪,色調雅致,清冷靜謐。

黎蘊曦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勉強擠出幾個字:

“我們談談。”

殷惟聞言,微微擡眸看向她,隔著一張報紙,她只能看見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眸,沈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水潭。

接著,他把報紙簡單疊起,隨手放在旁邊的空位上,微微揚起頭,像是在等她發話。

看著他的眼,黎蘊曦不自覺攥緊了外套兩側的衣料,漸漸收緊的力道,讓她的指節開始泛白。

“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你也不想被人扯下來吧。”她說著,松開攥緊的雙手,表情也變得自如許多,“放我走,以後別再跟我來往了。”

“我說過。”殷惟停頓了一下,雙眼一直看著她,不錯過她絲毫的變化,“我不在乎。”

黎蘊曦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暗了下去。

“好,很好,那隨你。”

黎蘊曦忽然笑了,眼底微光晃動,笑意嫵媚。

只要玩夠了,他就會放棄了吧。

想著,黎蘊曦擡起右腳,膝蓋抵在殷惟旁邊的空位上,雙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肩。

隨著她的接近,空氣中原本若有似無的馨香,漸漸變得濃郁,殷惟眸光漸黯,下頜的線條變得冷硬,像是極力克制著什麽。

黎蘊曦低頭,故意緩緩湊到他耳邊,紅唇輕抵他的耳廓,輕聲問他:

“你想怎麽玩?要先接吻嗎?還是直接進入主題?”

她語調慵懶,刻意拖長的尾音,放柔的語氣,以及充滿暗示的內容,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細細的鉤子,一點一點勾住他的心,引誘他進入她設好的圈套內。

“看來還是有鋪墊比較好,畢竟是玩。”

黎蘊曦說完,長睫微垂,視線落在殷惟規整的領口處,瞥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唇角的弧度更深,纖白的手緩緩下滑,拉住他同樣規整的領帶。

輕輕一扯,他原本整齊的領口變得淩亂,同時也讓他轉過頭來,與她對視。

殷惟看似清冷的眼底,此刻暗潮翻湧,黎蘊曦忽然撞進他的眼裏,心底有些發顫。

游戲已經開場了,她不能停。

原本只是想玩夠就跑,可現在卻有些上癮。

該繼續嗎?繼續的話,她還能停下來,跟當年一樣冷靜抽離嗎?

黎蘊曦找不到答案,而且過分親密的距離,相融在一起的氣息,讓她頭腦有些昏沈遲鈍。

“夠了。”

殷惟的略帶沙啞的嗓音,將黎蘊曦從思緒中拉回來。

他們還維持著過分暧昧的姿勢,而殷惟的表情,卻還是跟平時一樣,冷靜自持。

黎蘊曦忽然想將這一抔色調雅致的雪,染成不一樣的顏色。

感性總是要比理智來得快。

她心念一動,稍稍前傾,紅唇抵在他的唇上。

她說話時,唇輕輕摩挲著他的,語調慵懶,眸光瀲灩,像是蠱惑人心的狐貍:

“如果不想,可以推開我。”

最後一絲冷靜,在她瀲灩的眸光中被徹底侵蝕殆盡,殷惟擡手攬住她的纖腰,稍稍用力一攬。

黎蘊曦的重心本就在他身上,他這一攬,讓她徹底坐在他的懷裏,愈吻愈深。

他熱烈的氣息仿佛將她團團裹住,一片混沌中,雖然隔著衣料,但她隱約感覺到什麽,攥著他領帶的手,不自覺收緊。

好像,徹底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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