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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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 你能告訴我, 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嗎?”

花箏沒有絲毫被質問的自覺,聲音中反而顯出了一副饒有興趣的情緒。

“當然是為了讓沐沐……”

花簇陡然停止了話語——她發現了自己思考邏輯中的矛盾所在。創造克隆體或許還情有可原,但在他身上制造傷痕則未免太過冷血, 她以這樣的方式去思考是下意識地將花箏作為沒有感情的理智犯。可目的呢?如果是為了花沐而做出這一切, 除了有人情味之外還顯得極度殘酷。

白枕是花箏的徒弟,為了救她而死,無論如何都不會被這樣對待——花箏是很理智, 也一肚子壞水, 但她並不是一個變態——起碼不在這方面如此變態。

花箏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對哦, 完全猜錯了。”

“那到底是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呢……正好小甜心來了, 你們一起問吧。”

花沐在她這句話後出現在休息室門口, 哭泣過的臉還帶著一絲狼狽。她一進門就死死盯著無面人的臉——或者說面具,哭腔道:“面面, 為什麽?”

“好了, 到齊不如坐下說。”花箏拍了拍手,十分體貼地問道, “需要喝茶嗎?”

“花箏!”花簇忍無可忍。

“好好,我知道了, 會把一切都說出來的……首先你們想知道的是什麽?”

“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明明有覆活白枕的方法, 明明已經醒來半年,卻什麽都不告訴我?”

雖然花簇更想問的是這個白枕究竟是不是真的,但花沐既然已經如此肯定, 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她都不該增加她的懷疑——這也是花箏可怕的地方,你不得不做她的幫兇。

“小甜心,你要知道這件事並不是為了你做的,我只是無法放棄像白枕這樣優秀的人才。她是領袖的最佳接替人選,這是讓花原絳闕收她為養女,以及讓她回到帝都的原因。”

不是為了她做的,所以沒有必要讓她知道,甚至沒有必要向她解釋,是這個意思嗎?

花沐已經氣不動了。

“可她是我的伴侶,是我的愛人,而你是——你是我的母親啊!難道僅憑這一點都不行嗎?僅憑這一點,也該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看著女兒動情,花簇十分擔憂花箏會說出什麽“我沒聽出這有什麽因果關系“這樣的話來。

沒想到花箏沈默了一會兒,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道:“正因如此……”

花沐因泣不成聲而沒有聽到花箏的話,花簇突然感覺到滿腹心酸。

這是什麽啊?這是什麽感覺?

“阿箏……”

無面人突然提高了聲音,“或許你說的沒錯,但白枕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接班人,選擇帶她回來這件事是我一個人的決定,無論你是否同意。當然,她回來之後的事我無權幹涉。”

在花簇和花沐的眼中,白枕確實是“死而覆生”,但花箏卻從未用過這種說法。

“那麽你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覆活白枕的?她為什麽會不記得以前的事?不要說什麽PTSD,那怎麽可能會把過去的事全部忘記?”

花簇的懷疑全來於此。

“覆活……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呢?如果有這樣的技術,自稱為神都不過分吧?”

“那白枕究竟是……”

“因為白枕根本沒死,那種狀態更像是休眠。最早的休眠技術正是利用低溫的原理,和那個情況差不多吧。”

“可是我明明感覺到了,白枕她、她……消失了。”

即便是此時,花沐想起那種感受來都如墜深淵。

“不,是露娜讓你感受到了,但它會有這樣的感受只是因為哈提消失了,而不是因為白枕的死亡。說到底,沒有精神體的哨兵與向導與常人沒太大區別,又怎麽可能真的會有心靈感應?”

是的,露娜與哈提一起消失了,花沐從那之後再也無法召喚出它來。

“白枕會恢覆嗎?我們的精神體能夠回來嗎?”

“這種事,我也沒辦法告訴你。”

不是死而覆生,而是根本沒有死去。白枕只是“睡著了”,這個想法已經減少了花沐很多的痛苦。她不再強求更好的結果,再一次確認道:“那麽說,白枕她真的回來了?”

領袖聳了聳肩,“如果你不在意她沒有記憶這件事的話,她真的回來了。”

說不在意是假的,但只要白枕能回來,這些都無關緊要——什麽都無關緊要了。

“所以,她為什麽會失去記憶?”

只有花簇對此窮追不舍。

花箏並無隱瞞,“當然是找人幫了忙,對哨兵來說瀕死是十分危險的體驗,這也是為什麽受了重傷能活下來的哨兵幾乎都會喪失那一段時間的記憶,或者喪失精神體。這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做不到的哨兵都已經死了。但白枕的情況不一樣,把她帶回來的時候她還留著全部的記憶,幾乎時刻徘徊在生死的邊緣。所以我找了一位向導幫忙,暫時封鎖了她的記憶。”

花簇第二次聽到了“帶回”這個詞。

“究竟是……怎麽帶回白枕的?”

如果是帶回墜入永夜的哨兵,那當然只有一個辦法——去對方的精神圖景。可這件事就算是結合的向導做起來也成功率極低,更別提別的向導了。

至於哨兵,那是聞所未聞。

當然,如果是花箏的話能夠做到也不奇怪,只是……

“這很重要嗎?”

對花箏來講或許不重要,但對她……對花簇來說這件事十分緊要。

“就結果而言,白枕回來了。所以,現在是選擇的時間。看到剛才的你們,我終於有些相信愛能戰勝一切了。”領袖發出了低低的笑聲,似乎對於自己會說出“愛”這個字感到有趣,“你們的事你可以親自告訴她,我絕不會插手。可是小甜心,那樣的反應真的沒有關系嗎?你能忍受得了一次,能一直忍受下去嗎?”

“而且白枕成為領袖的可能性很大……你願意一直提心吊膽下去呢還是要她放棄自己的價值?調來當你的護衛是很簡單的事,但作為你的護衛,她遇到過的危險也不少吧。”

花沐明白的,白枕是十分有責任心的人。無論是保護她也好,去救領袖也好,還是犧牲自己保全大家也好,都是因為在她心中這是自己的責任。

就算調來當自己的護衛又如何,她一定會如驚弓之鳥一般去妨礙白枕的工作。如果是剛剛醒來,猶如白紙一般的白枕,她或許還會不擇一切手段,將她□□成無法離開自己存在。

花箏大概就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會瞞著她。

“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好討厭,花沐明明覺得那樣也很不錯。但現在,這是擺在她面前的一個難題。她確實需要仔細思考,找出最優的解決方法。

“沐沐……”

花簇見花沐要離開,有些擔憂地叫她。

花沐對她笑了一下,“我沒事,只是去和白枕聯絡。”

比起自己來,有這種愛人的母親才更加要命。

她看了花箏一眼,意味深長地道:“你倆應該還有話談,我先走了。”

花箏並未阻止,一副也要跟著離開的模樣。

“站住。”

花箏停下了腳步,“陛下有何吩咐?”

花簇走到她身前,咄咄逼問道:“你是怎麽帶白枕回來的?接班人又是怎麽回事?”

明明還完全不到考慮下一任接班人的時候,理論上來說,花箏會比任何人都活得更久,現在考慮接班人又有什麽意義?

花箏像是突然記起來一般,恍然道:“差點忘了說,錦深的追捕效率實在太低下,所以我打算親自去追查起源γ的下落。但領袖長時間離開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所以……”

花簇不可思議地望著她,“這麽大的事,你就沒想過要和我商量嗎?”

“你不放心白枕嗎?她遲早會恢覆的,畢竟小甜心——”

“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這些!”花簇伸手去摘對方的面具,氣急敗壞道,“夠了花箏,你到底還要怎樣折磨我?”

花箏似乎想要阻擋,卻又停下了動作。白色面具被花簇輕而易舉地摘了下來,失去了遮掩的長發與瞳仁立即恢覆了它們本來的面貌。

花箏斂下眉,沒有直視花簇的眼睛,“陛下。”

“花箏,你就那麽想要離開嗎?你讓白枕做選擇,是不是因為想到了自己?”

“不能說沒有這樣的想法呢,如果我也有選擇的權利。”

花簇將面具狠狠扔在了她的胸口上,臉上已滿是淚水,“你走吧,就算沒有你……不,正因為沒有你,我才會過得更好。”

花箏鞠了鞠躬,“很高興聽到您這樣說,只是短時間內還得再礙您的眼,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

花簇只恨自己手中沒有鞭子,花箏總有讓她變得暴躁的本事。她氣到極處,也不管自己的力道能不能動得了對方,發洩般推了花箏一把。

“你去死吧!”

身形纖細卻本該無比強大的女性哨兵,竟不可思議地因她這一推撞在了身後的墻壁上,腳下晃了幾晃,狼狽地跌坐在了地上。

花簇驚呆了,無法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後看向了捂著嘴的花箏。

她聽到了對方咳嗽的聲音,而後鮮紅的血液從蒼白的手指間淅淅瀝瀝地流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女兒都長大了,你倆咋還和小孩子似的。

之後全是主角戲份了,爭取200章內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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