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大、大小姐……”

白枕只要得了間隙就一定要喊花沐, 夾雜著親吻的聲音, 聽得在場所有人心慌意亂。

白少校原來那麽軟的麽？這真的和剛才那位是同一個人嗎？他們再待下去是不是真的不大好啊？

花沐耐心地安撫著哨兵的躁動，輕柔地撫摸她冰冷的身體，輕聲安慰鼓勵著她。

哨兵淚眼迷蒙地望著她, 思維似乎逐漸清明, 用舌頭愛憐地舔舐花沐臉上的淚痕。

“大小姐……”

“白枕，知道我是誰嗎？”

哨兵帶著鼻音含糊道：“是大小姐……”

“我們在哪裏？”

“內、內塔……”

花沐努力露出一個笑容，“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白枕攬住她, 嗚咽道：“想、想要你……大小姐……不要離開我……”

花沐像哄小孩一般對白枕道：“那我們去房間裏面好不好？不要別人在, 就我們兩個人。”

“大小姐——”

陳關一聽頓時急了。女王陛下讓他保證花沐的安全, 他怎麽可能放任兩人單獨一處？

好吧, 即便白枕在花沐面前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可言, 可有些事並不是非得是“攻擊性”才能實現的, 很多時候只要這三個字裏的一個就足以完成。

花沐不記得陳關的名字，只得轉頭對他道：“你讓姑姑不要擔心, 我會照顧好她的。”

“可是白枕的情況……”

花沐冷起臉來, “那你覺得現在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嗎？或者你打得過她？”

她與女王長得十分相似，尤其是端起架子時那股氣度如出一轍, 叫人無法違抗。

“這……”

陳關猶豫了。

“……小姐、大小姐……”大概是見花沐和陳關說話太久，白枕開始發出不滿的呼嚕聲, 強勢地抱住她, 用臉頰不停地磨蹭著她的後頸。

徐瑩作為白枕的學姐，還從沒見到過她的這副姿態。當初整個塔裏除了領袖之外就只有白枕一位女性哨兵，向導們對她的好奇可想而知。

哨兵與向導的結合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但男性向導和女性哨兵作為其中特殊的存在，在尋找伴侶的時候存在著不少麻煩。以結合率為前提的情況下，他們很多時候尋找到的伴侶會是同性。

當然，當今社會同性伴侶與異性伴侶享受的待遇並無任何差別，只是在哨向的群體中這種結合意味著低生育率，這是很多人不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

雖然並非沒有像沈拾合這樣的丁克存在，但由於哨向群體基數稀少，結合之後又有精神體的影響，對後代的渴望往往十分強烈，所以一般很少會有人特地去和同性的伴侶結合。

在最開始，幾乎沒有向導是抱持著結合的想法來看待白枕的。但這樣的想法隨著白枕的長大慢慢發生了改變，充滿異域風情的女性哨兵在肉體與心靈上都展現出了不同於一般男性哨兵的迷人魅力。

有哨兵的敏銳與強大，有女性的細心與體貼——最重要的是，白枕確實長了一副難能可貴的美麗面容與飽經鍛煉猶如藝術品一般的完美身軀。

學年第一的成績讓她備受關註，向導們也開始暗暗較起勁來。匹配度暫且不說，沒有哪位向導不希望與強大的哨兵結合。後代能夠依靠現代科技解決，雖然有一些概率上的問題，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女性向導蠢動，僅有的幾名男性向導更是趨之若鶩。白枕在成為花沐的護衛之前，內塔論壇的匿名板塊就已經開始充斥著各種關於女性哨兵的同人文。比起後來在民間風靡一時的女性哨兵文學，這裏起碼早了四年。

只是白枕無論是學生時代還是畢業之後都完全沒有將心思放在尋找伴侶這件事上，無論是對待異性還是同性，對待哨兵還是向導她都一視同仁。

這甚至導致很多人認為，白枕是與領袖一樣的黑暗哨兵，根本不會對向導產生渴求。

徐瑩作為學姐對這位學妹倒是沒有過非分之想，畢竟匹配度不夠的情況下再怎麽宵想都無濟於事。她一直以為白枕對於尋找伴侶這件事不夠積極一個是因為自己女性哨兵的身份，另一個因為是受領袖教導後將責任看得太重，不肯將精力放在私情之上。

可現在看來，或許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她沒想到：如果心中早就有了一個人存在，那眼裏自然再容不下他人。

“徐瑩。”

徐瑩正思考間，耳裏傳來了女王的聲音。

“陛下。”

“按沐沐的意思做，帶其他人撤離現場。”

“……是。”

既然是女王的命令，自然沒有人敢違抗。白枕並沒有放松警惕，看著其他人突然有了動作，緊張地抱住了花沐。

她毫不費勁地用一只手摟著自己的向導，背靠著墻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眾人。

花沐摟著她的肩膀，一邊親吻她的嘴角一邊溫聲細語地安撫道：“沒事的白枕，他們要走了，只有我們。”

白枕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身上的寒意也不再那麽濃重。但她仍舊以對峙的姿態面對陳關，貼著墻壁隨他們的行動慢慢移動位置。

徐瑩帶領隊伍有序撤離，陳關最後一個離開，根據花簇的命令將外面這道門暫時鎖死。他看到白枕抱著花沐跳進會面室，幾乎能想象得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陛下，你真的決定讓沐沐和白枕單獨相處嗎？”觀察室中沈拾合聽到花簇的命令，不無擔憂地道，“雖說或許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按白枕如今的等級，很有可能讓她精神力透支……沐沐目前的等級是多少？”

花沐回來之後只來得及做一些身體檢查，至於向導能力具體在什麽等級，自然無法確切測定。

“我會根據情況來判斷的。”

沈拾合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張口結舌道：“你、你的意思不會是……”

花簇輕輕地瞟了她一眼，“你和其他人都出去。”

“呃呃，可是就算你是她的、她的……”沈拾合看了沈夢馨一眼，艱難道，“姑姑，這偷看也不大好吧？”

“那你覺得還有什麽辦法？”

沈夢馨這時也已經明白了女王的打算，一時羞得面色緋紅，眼睛也不知該往哪裏放。會面室的場面雖說暫時還沒到限制級的程度，但哨兵對向導的纏綿依戀勁頭也夠叫人難為情了。

“咳咳，你是女王這傳出去實在是有點不大好，不如我……”

她沈拾合舍生取義，甘願為女王所驅遣。為陛下做常人所無法勝任的任務，不就是她存在的意義嗎？

她要大聲地告訴陛下：我可以！

沈夢馨聽得羞恥極了，她這位姑姑可真是夠……大膽的。

花簇不為所動地看著她，冷聲道：“還不帶人出去？”

“姑姑，我們還是快點走吧。”沈夢馨唯恐自家姑姑色·欲熏心，忙不疊道，“研究所的損傷情況還沒進行統計呢。”

沈拾合見花簇臉色不善，終於乖乖閉了嘴。

“好啦，那我去忙別的，你有事的話一定要趕緊喊我們，別忘了自己還是個孕婦。”

沈夢馨松了口氣，拉著她趕緊告退。

花簇直到兩人離開才終於抑制不住地顯出了幾分尷尬。她自然沒有偷看……侄女與愛人恩愛的癖好，只事已至此不得不出此下策。

無論白枕展現出如何順從的姿態，花箏的話仍叫花簇不安。而比起讓沈拾合或者其他外人看到花沐的隱私，她當然覺得自己更保險一些。

花簇盡量不去看畫面，只聽二人私語。兩人充滿愛意與憐惜的話語讓她想到了身在敵營備受折磨的花箏，一時心如刀絞。

白枕身上的狂躁之氣漸漸退去，體溫也慢慢恢覆到正常範圍之內。她摟著花沐像是尋找到了丟失已久的寶物一般，一刻也不肯松開。

花沐仔細地檢查著她身上的傷痕，每看到一處眼淚就掉得越發洶湧。

“白枕，你是不是很痛？”

白枕身上的軍服畢竟不是用來戰鬥的，經過這番激烈的沖突已經變得皺皺巴巴。

“不、不……”

白枕似乎是想讓她不要擔心，話卻怎麽都無法說完整。她還沒辦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行為，包括語言能力在內的很多系統都沒恢覆到正常水平。

但花沐看著她的眼睛就知道，她不會傷害自己。

“讓我看看其他地方。”

花沐動手為她解開扣子，白枕瑟縮地搖頭，想要避開她的觸碰。

“不不……沒、沒……”

“讓我看看……”花沐口鼻酸澀，哽咽道，“讓我看看你的手。”

哨兵顯出了心虛膽怯的神情，結結巴巴道：“很、很醜……不要看……”

花沐氣她，“你現在倒是愛漂亮了？既然知道要好看，為什麽還那麽亂來？”

“大小姐……”

白枕猶如一只做了壞事正在挨訓的大狼狗，耳朵連著尾巴一起耷拉了下來。

花沐到底還是心疼她，一邊強勢地幫她脫去外套，一邊溫柔道：“沒關系，讓我看看。我聽沈阿姨說用自身細胞培養的仿生義肢和原先的一模一樣，等做完手術就會好看的。”

白枕還是不肯，“嚇人……”

花沐終於大聲地哭了出來，緊緊摟著她道：“你難道嚇我的還不夠嗎？”

作者有話要說：  花簇（義正言辭）：媽媽看自己女兒，怎麽能算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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