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枕, 你究竟怎麽啦？”

對於白枕的反常, 花沐多少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對方雖然一直對她關愛有加，但從沒到那麽誇張的地步。

白枕抹了抹眼淚，悶聲道：“大小姐, 我……我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花沐莫名其妙。

“我什麽時候受委屈了？”

白枕眼眶通紅地看著她的腳, 看得花沐腳底心都發癢。

“你幹、幹嗎啦……”她早就懷疑這個哨兵有戀足的傾向，看來是真的。

“我沒辦法讓你穿更好的鞋子。”

“那又不是你的錯，”花沐早就不在意這些, 不知道白枕為何又突然耿耿於懷起來, “而且我也不覺得現在的鞋子不合腳。”

白枕搖了搖頭, “不止是這些, 不止是鞋子……”

花沐嘆了一口氣, “我們流落到島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比起當初的艱苦現在的情況已經好了不知多少倍，你怎麽現在在意起來了呢？”

白枕無助又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覺得很難過。”

哨兵確實對自己這樣強烈的感情以及反應有些無措, 但她並不覺得奇怪，更不覺得不妥。暫且不說哨兵對自己的向導關懷備至再正常不過, 只說大小姐作為王位繼承人本不該過這樣的生活，她的反應就很理所當然。

花沐聽得心軟, 抱住她道：“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是我沒有那麽脆弱。你難道沒有看見我的進步嗎？我現在什麽都能做。”

“我知道……”

白枕知道，她一切都明白。她明白大小姐有多堅強，知道她有多能幹, 也知道她骨子裏的好強。

但白枕仍舊越來越無法忍受自己的無力，無法忍受花沐再多受一些磋磨。她為花沐感到委屈，也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焦慮。

“還是說，你仍舊覺得我們之間不對等，覺得自己就該多為我付出一些？”

花沐略微提高了一些聲音，佯作生氣。

是這樣嗎？是因為這種念頭作祟，她才希望更加奉獻自己嗎？

白枕又覺得與之前那種心情稍微有些不同。

“……不是的。”

大小姐是她的向導，她開始越來越深刻地明白這點。想要獨占她的想法早已在白枕心中深深紮根，她並不覺得自己會像過去所想的那樣大方。

與此同時，她也越發體會到伴侶對自己生命的意義。不止是身體，連靈魂都似乎開始與對方合二為一。她們互為對方的靈魂伴侶，骨血相融，休戚相關，生死相依。

白枕發現自己變得越發敏感，越發小心翼翼。她無時無刻不在意著花沐，感受著她的喜怒哀樂，體會著她的情緒起伏——甚至比那更多。

她已經完全沒辦法想象失去花沐自己會怎麽樣……不，那時候一定只有死亡這一條路了吧？

花沐雖然沒有哨兵那些纖細敏感的心思，但見她因自己神思不屬，無奈的同時也是感動萬分。

“好了啦，我真的沒什麽。”花沐放開她，笑著舉了舉手臂，很有些自豪地展示自己上臂鍛煉出的一丟丟肌肉，“你看，我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了。哎呦，這樣一看我好像還胖了不少。”

確實胖了一些，也黑了一些，看起來健康了不少。

白枕淚眼朦朧地望著她，帶著鼻音道：“可以再胖一些，大小姐，你還是太瘦了。”

她每次激動起來就怕把大小姐弄壞了，手臂那麽細，大腿也那麽細，讓她不得不更小心一些。

花沐不高興了，“你嫌我太瘦？不是不是嫌我胸小？”

她是沒胸啦，白枕努力那麽久，還是沒長進多少。真是太奇怪了，無論是她媽媽還是姑姑身材都很好，無論繼承哪邊的基因都不至於如此啊？

白枕下意識地瞄了一眼花沐胸前的平坦，連忙搖了搖頭。

“沒、沒有……”

哨兵紅了臉，讓大小姐更覺得可疑。

“沒有？沒有你為什麽吞吞吐吐的？”

“真的沒有……大小姐，我、我覺得很可愛，真的，我很喜歡……”

可愛……她一點兒也不喜歡用可愛來形容！

花沐戳了戳白枕的胸口。

“大、大小姐……”

白枕忙不疊後退了一些，捂住了胸口。

花沐“獰笑”一聲，朝著白枕撲去。

“我看你是在嘲笑我，混蛋！為什麽你的脂肪都堆胸上，我的都堆肚子上，不公平！”

“等、等等大小姐，好癢……”

白枕不敢掙紮，被花沐撓得瑟瑟發抖。兩人鬧成一團，之前那一點兒沈重的氣氛陡然煙消雲散。

自從領袖去往前線之後，戰事迅速推進。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大部分賀南舊區也已回到了帝國的掌控之下，如今只有賀州分塔根據地周邊的區域仍在苦苦支撐。

對於花策的野心，無論是花簇還是花箏都看在眼裏，所以預防措施也做了不少。賀州軍區的兵力在這十幾年中逐漸輪換削減，去年底更是將軍區總部改設到隔壁老公爵花原紫微的封地忻州，為的就是防止花策與軍隊勾結。

只不過花策的父親花原清是花箏前一任的領袖，賀州分塔中許多老人都是他的舊部，花箏這麽多年下來仍然沒完全掌控這一區域。

大概也是被逼急了，花策才如此垂死掙紮，企圖依靠一個分塔以及少得可憐的武裝力量來顛覆政權。

不過花策這些年下來並非什麽都沒準備，對於賀州分塔的設施建設也是盡心盡力。無論是反偵手段還是火力，就算與帝都總部相比也不逞多讓。加上可能存在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即便是花箏也一時不敢采用快速突破的方式進攻。

但這一個月的進度已遠遠超過之前大半年的效率，議會也終於一改之前不滿的態度，對女王表達了祝賀。

內塔的力量不僅讓他們信心大增，也讓他們感覺到了些微恐懼。當然，他們恐懼的並非是全部的哨兵與向導——那是國家的財產與力量，也是衡量一個國家國力的標準之一，這是全部人的共識。

他們恐懼的是以一人之力迅速扭轉膠著局勢，並且總是以冷漠鬼魅形象出現的領袖的力量。

誰都知道領袖必須由擁有王室血統的成員擔任，但除女王之外誰都不清楚這位領袖的真正身份，這是十分不尋常的事。

過往的領袖需要在王室成員內部幾個合適的候選人當中進行挑選，雖在公眾場合也會攜帶面具，例行公事地從王室除名，但權力機構頂端的一些人仍能接觸到他們，也都知曉他們的身份。

他們忠於陛下、忠於王室、忠於國家，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與一般的哨兵並無二致。

但這一位領袖有所不同，她是在領袖之位空缺三年之後，在前任陛下去世之前直接任命的。花簇繼承女王之位後，她也開始走到了臺前。

撲朔迷離的身份，遠超歷屆領袖的力量，以及毫無生氣的形象都讓像是不安定的因素。民眾或許會為有這樣強大的領袖開心，但越了解領袖這個位置的人越會感覺到她的可怖。

女王對她的信任以及她手中所掌握的力量，只在頃刻間就能顛覆國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比花策更加危險。

如果是值得信任的人，那當然沒什麽，可即便是首相也不清楚這一位領袖究竟是哪一位王室成員。

那是一個機器人也說不定。

這樣的流言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在網絡上流傳起來，成為了都市傳說之一。甚至連一些官員都開始相信，那位無面人真的是一個仿生人。

無論何時覲見女王，領袖都一定守護在身側，仿佛不眠不休一般。塔內也有傳言，這位領袖曾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七天七夜沒有合過眼。

領袖的力量甚至已經超出了黑暗哨兵的範疇，擁有著連王室成員都不可企及的力量。

這樣的人，女王究竟是用什麽來駕馭她的呢？女王這樣信任她又究竟是不是自信過度呢？

若只是情人關系的話，那實在是有些不夠牢靠。

花簇因消耗過大，不得不在帝都待了一個多月。她在這一個月中幾次想來前線都被大臣阻止，直到最近賀州戰事暫緩才被允許過來。

軍隊已將分塔團團包圍，攻克下來只是遲早的問題。她唯一擔憂的是花策狗急跳墻引爆炸彈，屆時方圓百裏之內都可能化為灰燼，整個賀州都會受到影響。

“陛下，領袖回來了！”

在花箏離開的這段日子，陳關與另一位少校級別的哨兵被任命為花簇的貼身護衛。陳關雖然年紀不大，平時作為教員生活在塔內，但他的異感直覺能力作為護衛十分有用。

只是他無法時時刻刻開展能力，必須與另一位哨兵輪值，為了更久地維持能力，他的妻子沈夢馨也被安排為了臨時護衛之一。

沈夢馨話音未落，房門已經被從外面打開。陳關推開門恭敬地將無面人讓進房內，她的身後還跟著受了傷的梁錦深。

兩人行至女王面前想要行禮，花簇卻已經迎上去扶住了無面人的手。

“你們都先退下吧，我要聽……領袖的述職報告。”

作者有話要說：  花沐：我的胸究竟去了哪裏？為什麽會那麽小？這不科學！

無面人：咳、咳咳……咳咳咳……

大臣：女王到底是怎麽駕馭領袖的？？？

花簇：拿皮鞭。

無面人：咳咳咳咳咳咳……

白枕：師傅……

陳關和梁錦深之前有出現過！特地出現過的人一般是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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