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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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這還是小夫妻倆第一次去看電影。

路上, 淩霽還在供銷社買了包話梅,一只口袋裏裝話梅,一只手牽起季蕎的手, 把她的手塞進另一只口袋。

天知道八十年代老百姓看電影的熱情有多高漲,電影院內外擠得滿滿登登都是人,要是淩霽自己來,看到這種人山人海的狀況, 他就把票賣了直接回家。

不想季蕎被人撞到, 倆人站在門口附近人少的地方。

季蕎吃著話梅,還往淩霽嘴裏塞了一顆, 說:“還好,幸虧咱們有票,一會兒直接入場。”

他們看的電影是今年才上映的《城南舊事》, 季蕎覺得跨越時空看老電影的感覺特別好,可淩霽好像興致缺缺。

屏幕上, 有閃亮的大眼睛的小女孩脆生生的一句“你是來拉屎的吧”引起哄堂大笑,季蕎笑得前仰後臺,她馬上偏頭看淩霽, 果然, 這個古板的人臉上竟沒有什麽表情。

合理懷疑他根本就沒看。

出了電影院,季蕎開始出考題:“淩教授,這部電影講了什麽?”

淩霽:“……”

路邊的餛飩攤子還沒收攤, 暖黃的燈光,氤氳的熱氣很有煙火氣。

“吃餛飩嗎, 蕎蕎。”淩霽擔心她冷, 問道。

“嗯,吃吧。”季蕎說, 她想跟淩霽一塊兒在路邊攤吃飯。

熱氣騰騰的餛飩皮幾乎透明,裏面的豬肉餡鮮美多汁,吃完餛飩,渾身都暖和起來。

淩霽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兩人踏著月光回了家。

——

初三季蕎才收到家裏人的回信,年前她買了點全國通用的票證,布票、肥皂票、工業票、糖票之類的寄了回去。家人回信說以後不用再給寄各種票,他們在攢棉花,以後給季蕎做棉襖做被子用。

年前季蕎做青銅鏡上癮,一共做了八塊青銅鏡,除了秦爭鳴給她那塊,其它都是按書上的照片、數據仿的各個朝代的青銅鏡。

年後再去秦爭鳴那兒,她把青銅鏡全部拿給秦爭鳴。

季蕎說:“所用材料銅、錫、鉛的比例,根據不同朝代也有調整。”

秦爭鳴很滿意,既然小徒弟這麽努力,他馬上開始教季蕎做銅銹。

季蕎現在慶幸自己做了八個銅鏡,秦爭鳴要將他掌握的各種做銅銹的方法毫無保留悉數傳授給她。

秦爭鳴覺得小徒弟也有優點,她會記錄,會總結,他以前所有的經驗都是零散的,不成體系,她能記錄總結做好。

他們采用的方法有用酸、堿、鹽混合物抹到青銅鏡表面,再把青銅鏡埋到地裏讓它長銹;將真銹做到青銅鏡表面;用綠松石粉等礦石粉調配好顏色粘到或者燒融到青銅鏡表面;澆水放陰涼處;直接埋入土中等等。

埋在土裏的這種方法,埋到哪兒是個問題,如果埋在秦爭鳴這兩間房的窗根下,這附近會有人經過,肯定會有人看到,說不定別人以為是啥好東西,他們埋進去又給挖出來,於是季蕎提議,我婆家住工廠家屬院,有個院子,可以埋到院子裏。

秦爭鳴說:“行啊,你埋。”

季蕎說:“師父告訴我埋多深,總得現場指導吧。”

社恐秦爭鳴馬上拒絕:“我不去。”

季蕎發現秦爭鳴可能真的社恐,他是用不屑於跟人打交道掩蓋他的社恐,因為有技藝在身,反正讓他有種冷酷高傲的大佬氣質。

季蕎極力說服:“家人都上班上幼兒園,沒人在家,就我小姑子在,我可以把她支走。”

淩朵聽說他們的這種操作,強烈要求圍觀,說:“都說文物專業枯燥乏味,想不到還挺有意思。”

季蕎說:“我也覺得有意思,不過我師父社恐,你回避。”

“真羨慕你有大佬師父,順便讓我看看你師父。”淩朵說。

季蕎說:“家裏有人的話他真不肯來了。”

在季蕎的極力說服下,社恐秦爭鳴為了教小徒弟做銅銹,克服心理上的障礙,還真的來了季蕎家,倆人在墻角挖坑埋青銅鏡。

冬天土很硬,不過好在季蕎是大力士,刨開裏面的凍土層,底下的土就比較松軟,等埋完青銅鏡,秦爭鳴連水都沒喝就要走。

送他回去的路上,季蕎想要是她有個屬於自己的院子,可以隨心所欲埋東西就方便了。

等到淩朵回來看到墻角的松土,非常羨慕他們能做這種有趣實驗,說:“我也很期待成果。”

接下來就是觀察生繡效果,直接埋入土中的要兩三年才能取出來。

“咱們現在就差最後一個方法沒試。”秦爭鳴說。

聽師父想要賣關子,季蕎催他:“師父啥方法?”

秦爭鳴說:“我聽說青銅器用屎尿泡了,埋土裏也能很快長出銅銹,這叫大糞生銹法,你去弄,把這最後一塊用屎尿浸過,再埋土裏。”

季蕎:“……”

“你那是啥眼神?”秦爭鳴知道這個看上去嬌滴滴的小徒弟就會抗拒,特意把這法子留到最後。

季蕎說:“師父你試用過這個方法嗎,管用嗎?”

秦爭鳴大概是被好奇心推動,才能自學成才,他說:“我只是道聽途說,據說好使,就是臭味久久不散,我很想試試。”

季蕎拒絕:“說,師父,要不這個法子咱們就別試了,就光臭味這一條,連普通人都能分辨出是贗品。”

秦爭鳴說:“季蕎,你有沒有點好奇心?”

季蕎說:“師父,我的好奇心被大糞打敗了。”

秦爭鳴開始長籲短嘆:“你說我為啥收個女徒弟呢,我為啥不收個男的呢,要是我收個男徒弟能嫌屎尿臟嗎,我現在特別後悔收了個女徒弟。”

季蕎不以為然:“男的照樣嫌屎尿臟。”

她出主意說:“師父可以自己動手,我幫忙。”

秦爭鳴說:“你別看你師父不修邊幅,其實你師父非常講衛生。”

季蕎:“……”

秦爭鳴的好奇心實在太強,強到足夠推動季蕎去實踐,於是大家就看到一個奇怪的漂亮女人,她在公廁附近徘徊,絕對不肯進公廁,但似乎在蹲守什麽人。

這天季蕎在公廁門口終於蹲到了來掏大糞的大爺。

聊了幾句季蕎才知道,大爺是周邊村裏的村民,他來掏大糞跟公廁管理方屬於雙贏,他掏大糞回去苗莊稼,公廁能得到免費清理。

於是季蕎說給他三塊錢讓他幫忙。

大爺面露驚喜,這麽多錢?原來掏大糞還能撿錢,非常高興能遇到這麽個大冤種。

於是大爺動手操作,在秦爭鳴的指揮下,他們把青銅鏡浸了大糞,又埋到淩家的院子裏。

這一路的熏天臭氣就不用說了。

他們在院子裏施工時,院外還有經過的路人說:“這是哪兒掏大糞呢,這麽臭。”

“師父啊,要是這法子不好用那就白折騰了。”季蕎覺得自己接受了一番屎尿洗禮,她快不行了。

“季蕎啊,你一定要有鉆研精神,這種精神能推動你手藝進步。”秦爭鳴滿意地說。

不管怎樣,季蕎如釋重負,語氣堅決:“跟屎尿有關的嘗試,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秦爭鳴啟動覆讀機模式:“這我當初要收個男徒弟,他一定不會嫌臟嫌臭……”

季蕎:“……”

把秦爭鳴送回去的路上,季蕎覺得輕松愉快,說:“所有做銅銹的工作已經完成,咱們可真是做了不少事兒,我去買點鹵味兒慶祝。”

秦爭鳴拒絕:“別,沒胃口。”

回到家,季蕎趕緊洗衣服洗澡,鼻端的臭味一直縈繞,她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味兒。

傍晚等家人回來,院子上空飄蕩的臭味已經消散,誰也不知道他們往地下埋了什麽。

不過季蕎還是覺得她自己要是有個院子的話,那就太自由了。

她想買處院子,如果有錢的話。

等淩霽一進門,季蕎就迎上去問他:“你聞聞我,臭不臭?”

淩霽身上帶著一股清涼的寒氣,他伸手扶住季蕎手臂,身體前傾,微微低頭,臉龐湊在季蕎臉側,鼻翼微動,說:“香。”

同樣剛進門的單身舔狗淩躍進看到面前旁若無人的兩人,大喊:“媽,你管管二哥二嫂,讓他們倆上自己房間膩歪去。”

——

這個寒假季蕎過得非常充實快樂,又是做青銅鏡又是打金,比平時上課好玩多了,不過新學期很快到來,天也逐漸暖和起來。

吃過午飯經過閱報欄,韓娟跟趙靜照例擠進去看上面張貼的各種信息,什麽都有,學生會或者社團的活動通知,對學校的匿名建議,尋物啟事等等。

季蕎平時懶得看這些,反正她很少參加學校活動,有什麽大事八卦之類的倆飯搭子會告訴她。

不過這次她站在幾米外聽到同學們在議論淩霽。

“淩副教授會不會參加比賽啊。”

“超級想看淩副教授打籃球。”

季蕎趕緊擠到前面,原來是北城要面向全市大中小學舉辦教職工籃球賽,有些女生特別希望能看淩霽參加比賽。

季蕎當然也想看淩教授打球。

兩個飯搭子當然也聽到了周圍同學的議論,從人群裏退出來時,韓娟問:“季蕎你說淩副教授會不會參加籃球賽?”

季蕎說:“你們倆也想看他打籃球嗎?我建議你們還是不要對他感興趣。”

趙靜說:“你還不是對他更感興趣,誰會不想看淩副教授打球呢,季蕎你肯定也想看,但淩副教授那樣清冷像謫仙一樣的人應該不會參加吧。”

季蕎一本正經地說:“我去問問他會不會參加。”

哈哈哈哈。

兩個飯搭子覺得她們這個同學特別可愛。

晚上,等吃過晚飯回到房間,季蕎就問淩霽:“最近咱們市要舉辦教職工籃球賽,你參不參加?挺多女學生特別想看你打籃球。”

淩霽正在翻書,頭都沒擡:“不參加。”

“為什麽不參加?”

“沒空。”

季蕎有點失望,說:“哦,我就知道你不會參加。”

她湊到淩霽身邊問:“你不會打籃球吧。”

“為什麽這樣說?”淩霽問。

季蕎單手支腮,看著他線條優越的側臉,說:“因為你頭腦發達,四肢跟運動神經可能就沒那麽發達,再說我也沒看見過你打籃球,除了跑步你沒有別的運動,你的生活單調,愛好完全是一成不變。”

淩霽彎著唇角:“你覺得激將法對淩教授有用嗎?”

季蕎搖頭:“沒用激將法,我是真的覺得你不會打籃球。”

淩霽繼續翻書,說:“好吧,你不就是想看我打籃球嗎,我去參加比賽總可以吧,這比賽挺多場,很耗時間,我就參加場地設在咱們學校的比賽,算是打給你看,總行了吧。”

季蕎眼睛瞬間明亮起來:“哇,我能有這待遇嗎,真的特別想看,淩教授真是太體貼了,我也是在為迷戀淩副教授的女生們謀福利,說起來她們應該感謝我。”

“快學習吧。為啥別的大學生都在上晚自習你可以這麽閑啊,你英語預習完了沒有,我聽說你們英語老師要求預習,把不會的單詞提前查詞典標註音標寫上釋義。”

季蕎:“好吧,淩教授連這都知道,不會是特意去打聽的吧。”

不是季蕎不好好背單詞,她跟別的學生比優勢大概是她上過幾年大學單詞都認識。

看她快彎到天上去的唇角,淩霽搖了搖頭,他對她真是太容易妥協了,他要寫書,發表論文還有科研項目,現在還要給她表演打籃球。

是不是太慣著她了!

本來他覺得各項工作按部就班地做就行,但季蕎給了他點緊迫感。

季蕎總叫他淩教授,可他只是個副教授,這就讓他感覺到名不副實的壓力。

其它條件都符合的話,他需要當五年副教授才能參評教授,要是想破格提拔,必須在科研項目上有重大成果。

因此他最近在加緊手頭項目的推進。

沒過一會兒,季蕎又找淩霽說話:“可是要是你水平特別菜,那些女生很失望,會不會不再迷戀你了,嘿嘿,她們都拋棄你了,你會不會失落?嗯?淩教授?”

聽著她幸災樂禍的語氣,淩霽偏頭深深看她,看她小臉滿是開心笑意。

“那你是希望我水平好還是菜?”淩霽問。

季蕎想了想,幹脆地回答:“菜。”

很好,小女人很囂張。

淩霽的笑容再也繃不住,他蓋上鋼筆蓋,準備好好回應她的小心思,他說:“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想要看我打籃球,那你期末考試能考個前三名,拿回獎學金讓我看看嗎?”

看來他不能輕易答應她的要求,她的小尾巴會翹上天,還不停搖晃。

“你跟我提條件?”季蕎睜大眼睛問。

嘴欠啊,本來他已經決定參加比賽了,誰叫她非要多說那兩句。

淩霽點頭:“嗯。”

“我犧牲自己為愛慕你的女生謀福利嗎?”季蕎問。

“你看著辦。”淩霽的語氣不容辯駁。

“好。”季蕎一咬牙,答應了他的交換條件。

她還以為淩霽不關註她的考試名次,他平時表現出來的也是對她的成績要求不高,其實他是蟄伏,一有合適的時機他馬上提出要求。

“成交,那你就學習吧。”淩霽忍著笑說。

現在的季蕎跟剛才她得意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還挺喜歡季蕎蔫嘰嘰的模樣。

第二天到校,兩個飯搭子還記得昨天的對話,問季蕎:“你問淩副教授了嗎,他參不參加籃球賽。”

季蕎肯定點頭:“問了,他說參加。”

周圍又是一通哈哈大笑。

他們跟季蕎相處本來就覺得輕松愉快,現在當然覺得她在開玩笑。

不管怎麽樣,淩霽參加籃球賽的消息傳了出去,女生們振奮極了,季蕎走在校園裏都能聽說他要參加籃球賽的事兒,看來大家都很期待。

季蕎去問淩霽:“大家都想看你那場比賽,你不提前練練嗎?你要太菜的話該惹得女生們傷心了。”

淩霽莞爾:“抓好學習成績,不用你操心。”

季蕎又去問淩朵:“你二哥會打籃球嗎,打得咋樣?”

淩朵搖頭。

季蕎有點開心:“打得很差?”

淩朵說:“我就沒看過他打籃球,誰沒事看他打籃球啊。”

季蕎若有所思:“那就是沒怎麽打過吧,應該打得不好。”

她有點感動,淩霽水平明明不行,卻還要表演給她看,她那天一定要當啦啦隊員,給他吶喊助威。

不過淩朵說:“二嫂,二哥可真能寵著你,他明明不想參加比賽,為了讓你看還是要去,你對象真不錯。”

季蕎說:“你對象有才華。”

淩朵想了想說:“要是我對象也能寵著我,那就好了。”

——

既然提起淩朵對象,季蕎就想起之前她要找人打聽施俊的事兒,她想找的人是陳竟成。

陳竟成是個特別能操心的人,他特別適合在學生會管理學生事務,像他這樣關心同學又想匡扶正義的人手裏當然掌握了很多同學的信息,在季蕎看來,他就是個八卦信息站。

兩人交情雖然不深,但直覺告訴他,陳竟成是個可靠的人,他會幫這個忙。

剛開學的時候所有學生都忙,現在去找剛合適。

不過她不住校,中午下課去食堂吃飯,傍晚下課馬上回家,能去找陳竟成的時間只有中午飯後,中午下課不能去找,那樣聊完再去食堂只剩殘羹冷飯。

這天午飯後,她去找了陳竟成一圈,宿舍沒有,教室沒有,最後在學生會活動室找到了他。

“找你有點事兒,你很忙吧。”季蕎問。

陳竟成說:“不忙,就是咱學校有個貧困生家裏出了點事,我們想組織捐款,有啥事說吧。”

看他是多麽關心同學的人,有事就該找他。

“這兒說話不方便,咱們去外面走走。”季蕎說。

兩人走到人工湖邊,繞著走了一段路,見四周無人,季蕎才站定,直接開口:“你在學生會,對咱們學校的學生多有了解,你要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幫個小忙。”

“什麽忙?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一定會盡力而為。”陳竟成覺得季蕎幫過自己小忙,其實也不是因為幫忙,主要是他覺得季蕎人品好,因此願意出手相助。

季蕎開門見山地說:“我有個小姑子在中文教育系叫淩朵,她談對象了,那男生也是他們班的,我挺關心小姑子,想了解他的更多情況,你要是知道的話,能不能告訴我。”

陳竟成面前浮現出一個活潑的長相清秀的女生的形象。

他說:“我認識淩朵,淩朵的對象是施俊,施俊可是咱們學校的名人,很多同學都很關註他,如果我了解他什麽情況,一定會告訴你。”

季蕎覺得陳竟成真的掌握了很多同學的信息,不僅認識這兩個當事人,連他們在談對象都知道,她說:“你學生會事情多,要不是我覺得你可能會了解更多信息,我也不會來找你,這對我很重要,多謝你肯幫忙。”

陳竟成說:“不用謝,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盡量看看能不能幫你。”

“真是太感謝了。”季蕎說。

真巧,兩人愉快聊天的時候,淩霽一行人拐上小路。

學校組織研討會,都是各單位來的專家學者,還有外地來的,散會晚了點,他們要抄近路去食堂吃飯。

淩霽一眼就看到媳婦婀娜的背影,旁邊站著一個高大長得挺周正的男生,湖邊很安靜,除了他們倆,再無旁人。

淩霽腳步滯澀,不過很快若無其事地按原來的節奏繼續往前走。

那男生側向她站著,從淩霽的角度,剛好能看得清清楚楚,從他的眼神跟表情分析,他對對面的女生充滿欣賞跟欽佩,明顯,兩人的交流讓他感覺很愉快。

他媳婦就更不用說了,粉嫩的桃紅色麻花花紋的毛衣還有飛揚的小嘴角都說明她心情很好。

那條灰色的呢子裙還是他給她買的呢,天知道她今天為什麽要打扮得那麽時髦。

湖上的冰已經開化,水光瀲灩,柳枝泛著新綠,春日融融,湖邊是學校最合適的約會場所,平時他絕對不會過來。

就感覺面前年輕男生女生站在一起暢談人生理想的畫面非常美好。

他覺得自己老了。

他上學時從來沒跟哪個女生在風景優美的湖邊獨處。

他也沒跟媳婦在湖邊獨處過。

而季蕎似乎有心靈感應,敏銳地感覺到附近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她轉過身,找到視線來的方向,看到面上平靜如水實則目光灼灼看向她的淩霽。

看他那探尋的覆雜的深沈的包含很多內容的目光,季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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