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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如果我是沈歧,你會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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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如果我是沈歧,你會喜歡我嗎

墨兒尚未安全離去,往生花還需滋養將近五個月之久。

宋歧不禁怨自己急於求成,要是他一直陪在墨兒身邊……

“墨兒,你喜歡過我嗎?”宋歧突然出聲。

沈驚墨腳步微滯,沒有回話,繼續朝前快走。

半晌,林子間只有風吹落葉,細碎清淺的腳步聲。

宋歧又道:“你現在可不可以喜歡我一點點?要真心說,就一點點。”

沈驚墨回頭瞥他一眼。

若是平常,某些話沈驚墨張口就來,但是此刻危機重重,下一刻是生是死都是個謎。

他和宋歧,從他把前世與現在區別開來的那刻起,已經兩不相欠了。

“喜歡人品,不愛。”

沈驚墨實話實說:“從前說愛你都是假的,至於原因,一時半會兒我也解釋不清楚,要是我們能活著出去,有機會了說與殿下聽,前提是殿下能逮著我。”

沈驚墨松活氛圍地笑了笑。

宋歧笑不出來,明明已經預料到答案,親耳聽到的那刻,心臟還是狠狠刺痛了一番。

他固執地問:“如果我是沈歧,你會喜歡我嗎?”

沈驚墨沈默片刻,反問:“殿下也覺得我的愛很廉價?”

“我之前是有很多出閣的舉動,會讓殿下誤會,是因為那時我不知道你不是他,你同他不一樣。殿下或許不信,但我真的是重生的。”

可能是知道沒有生還的可能,沈驚墨開始心平氣和,沒有保留地同宋歧講述自己的事。

“殿下記得國宴上沈宣嬌給您下|藥一事嗎?只不過前世那杯帶藥的糖水是由我端給你,你我都喝了,一夜之後,我們奉旨成親,你恨我,很恨,就像今天一樣,舉起弓箭對準我。”

沈驚墨坦白道:“不怕殿下笑話,歷經兩世,唯有沈歧沒有目的地待我好,我也只想待他好。”

“後來的所作所為,任性紈絝,風流言行,是因為只有我強大,惡名傳開了。就算有一天我突然離開書院,那些人也知道沈歧有我罩著,不敢輕易欺負他。”

“殿下不要把自己比作沈歧,如果你真是沈歧,我自動默認你就是上一世的宋歧。”

沈驚墨使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宋歧啞言。

哪怕真相只蒙了層紗,誰也沒有刻意去揭開。

宋歧目光覆雜地看著沈驚墨背影,心事重重。

往生花還陽法則,除了用血滋養六個月,在此期間,要是能得愛人真心訴愛,亦算契約達成,徹底重生,往生花不用血水滋養,他們也可存活於世。

宋歧輕輕閉上眼睛。

他終究是傷墨兒傷得太深,墨兒不肯原諒他,往生花需要繼續澆灌,他還不能死……

身後賊寇蕓蕓,他傷成這樣,真的能活下去嗎?

“到、到頂了。”

一道聲音打斷宋歧的思緒。

宋歧擡頭望去,眼前是料峭橫崖,上方的天空被層層疊疊的黑色覆蓋,腳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難怪方才這條路設防較少,灌木不密集,道路崎嶇……想必這會兒外面的路已經被堵死了。

他們的人一時半會兒沖不進來。

“底下是水。”沈驚墨想起這處是哪裏了,往日救濟流民的時候,一些病痛纏身、喪妻喪子,窮困潦倒不堪生活的人會到這裏尋短見。

懸崖下是終年奔騰咆哮的江河,此處亦被稱作奈何崖,孟婆河。

當絕境再無扭轉的可能,沈驚墨心境豁然看開,仔細擦拭手中長劍。

只要尚有一口氣,他都會拼盡全力捍衛大慶國土,斬殺賊寇。

宋歧不同,短暫的思考片刻,確認道:“下面是水?”

沈驚墨不假思索點頭,看著宋歧眼底浮現的喜色隱隱猜到他的想法,臉色瞬間失血。

不說深淵巨崖奪人性命,光是一方池塘都夠他魂歸西天。

比起摔成肉泥,江河溺斃,沈驚墨更願意來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戰死於賊寇劍下。

宋歧目光堅定:“墨兒,相信我,我帶回家。”

沈驚墨搖頭,他欲後退,左手腕上戴著的白玉菩提突然毫無征兆地斷了,珠子骨碌碌散落一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沈驚墨下意識想去撿,反被宋歧一把握住手將他整個人拉近身側。

宋歧脫去身上僅剩的爛布罩住沈驚墨腦袋,不顧沈驚墨意願,臂膀死死摑住他纖細的腰肢,“抱緊我。”

說罷,縱身一躍。

疾風呼嘯,冷風刮得生疼,內心失衡的急速墜落感讓沈驚墨心生恐懼,此刻宋歧已然成為他唯一的支點,緊閉著眼睛埋在宋歧懷裏,雙手不斷發力抱緊宋歧。

宋歧的狀態更是好不到哪去,周圍的風不是風,是一把把薄而尖銳的刃,身體上每塊肌肉都被鋒利的刀片切割著,每呼吸一口氣就像要了命。

他手持長劍劃拉峭壁,試著減輕緩沖,風的阻力卻是大得離奇,猶如巨斧切割他的臂膀,分裂他的頭顱。

宋歧低頭咬緊牙關,下巴抵在沈驚墨腦袋上,攬住沈驚墨的手再次加重幾分,這是他咬牙堅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無論如何,他都要帶墨兒回家,他一定會帶墨兒回家。

………

不知下沈了多久,腳底騰空以及不斷攀升的心悸感,盡管全身緊緊揪成團,沈驚墨仍因眼前漆黑感到窒息。

後腦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這種伸手抓不到實物的無助與恐懼勝過奔潰,思緒也跟著混亂。

精神上的痛楚讓沈驚墨分不清自己身處哪裏。

是幼時喚沈宣嬌一句妹妹,對方勃然大怒,命令家丁將他五花大綁,銀針不斷刺進嘴巴,痛到昏厥換不來丁點留情,反倒是醒來癡傻半月,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是入學時寡言少語,常常幫助困苦人群,所作所為與周圍紈絝格格不入,被學友嘲笑戲弄。

他們放肆地攻擊他的長相,將長相白凈性子溫軟的他喚作妹妹。

骯臟的書案,壞掉的座椅,撕成紙屑的課本,葉成元三天兩頭裹著學友們的拳打腳踢,謝望軒聲聲叫嚷的孤兒,乞丐。

亦或是成親後,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與無下限的羞辱,他試圖逃避。躲回從小待大的家,尋求精神慰藉,姨母卻斥他不檢,將他拒之門外。

歧王府只留他殘湯剩水,身邊人對他冷眼鄙夷,來自謝凝數不清的刻意刁難,溫映池的句句貶低。

一聲聲充滿惡意詛咒的謾罵,一記記疼痛響亮的耳光……

偌大的世間無他的容身之所,無形中的牢籠壓得他喘不過氣。

爹爹,你看見了嗎?你誓死守衛的子民容不下我。

他們容不下我。

容不下我……

沈驚墨哭得悲慟。

過去像冰冷沈重的枷鎖,牢牢束縛住他的靈魂和肉體,無論他怎麽掙紮,除了無盡的痛苦,掙不開分毫。

他索性不在反抗,任由黑暗吞噬,眼瞼卻傳來些微刺痛,感受到光的存在,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一股暖流從指尖傳至全身,神奇的是,身上也不再那麽痛苦。

沈驚墨顫抖著睜開眼睛,眼前的人一件黑色鬥篷罩住了全身,帽檐壓得極低,渾身上下黑壓壓地。

男人戴著一具銀制面具,透過面具,那雙幽暗深邃的眸瞳帶著溫暖地笑意。

沈驚墨抿唇回以淺淺地笑,試著伸手摘掉男人面具,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然而隨著面具離開男人的臉,周圍的光也跟著一點點暗淡。

面具之下,男人眸色驟戾,大手緊緊箍住他的肩膀,壓著他的腰肢將他摁倒在床榻之上,撕扯他的衣物。

男人是宋歧,男子竟是宋歧!

沈驚墨費力抵抗,他的力量與宋歧相比卻是天差地別。對方輕而易舉撕開了他的寢衣,手掌放肆地在心口游走。

“你別碰我!”沈驚墨嘶吼出聲,怒瞪宋歧。

床邊,蘭花激動地高呼:“沈公子醒了!沈公子醒了!”

皇後險些站不穩,依偎在嚴帝懷裏,熱淚盈眶,溫柔地喚道:“墨兒。”

尚被困在夢魘中的沈驚墨無法聽見周圍人的呼喚,他反抗不過宋歧,絕望地躺在床上,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栗。

一顆顆滾燙淚珠沿著蒼白俊美的容顏滑落,落到發絲上,洇濕了帛枕。

宋歧在他心口一通亂摸後,並沒有做什麽逾矩的行為。

他對著他笑,失而覆得似的,小心翼翼揩去沈驚墨眼底的淚珠,驚喜地戳戳臉頰。

感受到身下人兒的不安和顫抖,宋歧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輕柔地替他拉好衣物,將他攬進懷裏,不斷搓揉他冰涼的雙手。

沈驚墨不知如何回應,只一個勁的哭,好似要把這些年的滿腹委屈通通哭出來,或是用更多的淚水,更卑微的姿態乞求宋歧放過他。

從始至終,宋歧沒有做任何過分的舉止,輕拍他的脊背,耐心而柔情地哄著他。

沈驚墨漸漸放松了些,他頂著殷紅的眼睛,半是警惕半是打量的環顧四周。

水靈靈的眸子滿是茫然,對周圍環境好奇的樣子,像極了不谙世事的小羊羔,瞬間軟化了皇後的慈母心。

皇後憐愛地撫摸他的臉,大滴淚珠從美眸滾落,疼惜道:“乖墨兒,受苦了。”

沈驚墨任由皇後替他擦去額邊冷汗。此刻,他才驚覺後背早已濕透。

回憶後知後覺湧上來,他和宋歧被賊寇追擊,逼至末路,宋歧帶著他跳下山崖。

“三殿下呢……”沈驚墨回頭方見宋歧一臉不虞地盯著他,更準確的說,是略帶警告意味地覷著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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