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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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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根源

天色陰沈,星月無光,但映著遠方遙遙的萬家燈火,也映照了幾分白慎言那忐忑不安又心虛的小模樣。

白謹行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壓下心頭泛起的波濤洶湧,好吧,她沒壓住。

“怕我生氣?白慎言,你不是怕我生氣,你是怕氣不死我是不是?”

白慎言一下子就呆了,反應過來連忙兩步沖過去,想拉她又不敢拉,最後只能把前伸出去的手收回來放在身前搓啊搓。

“沒有,真沒有。”

她就只是單純的不敢回去而已,哪能想到那麽多啊。

白謹行會出來找她,的確是出乎了白慎言的意料之外,她心裏是愧疚的,但也是開心的。

“我,我知道我惹你生氣了,我那時候就是一著急腦子犯抽了,我也沒想那麽多,還不是你不聽我解釋嗎?那,那大不了我就再讓你親回來唄。”

似乎也覺得這種方法可行,白慎言立馬眼前一亮,連微微彎下來的腰都挺直了,她探著頭湊到白謹行面前,左晃晃自己的臉,右晃晃自己的臉。

“你親吧白謹行,我不介意,你想親左邊還是右邊,上邊還是下邊,正中間也可以,都隨你。”

那大義凜然的模樣啊。

白謹行都氣笑了,隨即冷下臉來。

那冷冷的目光盯著,白慎言下意識住了嘴,縮著頭又慫的不敢吱聲了。

“白,白謹行……”

她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最後也沒敢開口,又或者是白謹行的目光太過冰冷,也太過覆雜,覆雜到……她不明白。

一時的沈默後,不知什麽時候起,風更大了,風中帶來了絲絲涼意,有細小的雨滴落下來打在身上。

下雨了。

白慎言率先反應過來,再不覆剛才低著頭慫了吧唧的樣,她皺著眉頭,想也不想的就過來,利落的把自己外套一脫,反手就蓋在了白謹行身上。

白謹行微微擡眼。

黑暗陰沈之中,眼前那張臉上滿是顯而易見的擔憂,她最後抿緊了唇角,卻心下一軟。

白慎言沒看,她還在自顧自的系衣服扣子,嘴裏叨叨咕咕著;“我們回去再說吧,白謹行,要下雨了,你身上可還受著傷,不能淋雨。”

“雖然不知道我哪做錯了,但你回去教訓我,你一說我就明白了,好不好?別站在這,這次我一定聽,要不你回去罰我吃一百盆生姜也可以,這次我一定不逃。”

雖然心裏還不太明白,但白慎言卻也能直覺般的察覺到,這次是和以往不同的。

白謹行無奈;“一百盆生姜,你自己說的。”

“……”白慎言。

系著衣服扣子的手下意識一頓,小惡魔立馬整張臉都苦了下來,可自己說出的話,硬著頭皮也要應下去。

不過也就穿衣服的這半分鐘,雨一時間更大了,白慎言不敢耽擱,她怕澆到白謹行,直接將人往背上一背,腳下發力,立即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咳!其實她是想抱來的,只是可惜啊,她慫,她不敢。

小惡魔的速度何其之快,白謹行找過來的時候一路找了很久,但她回去,真沒一會就到了。

剛進屋,那大雨便劈裏啪啦的砸了下來,霎時間整個天地都圍繞在了一片滂沱之中。

白慎行一進來,第一件事把白謹行放沙發上。

第二件事連忙四處去關窗戶。

然後第三件事,她轉頭去廚房。

路過客廳的時候,白謹行正靠著沙發背揉自己眉心,微微出神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見白慎言頭也不回的進廚房去了,她也將順勢將目光望過去,然後不一會兒就見白慎言抱著一盆生姜出來了。

“……”白謹行。

抱著生姜過來放在茶幾上,白慎言往旁邊一坐,伸手拿起一個就往嘴裏塞。

霎時間辛辣汁水橫流。

看著她那皺成一團,簡直覆雜多變苦不堪言的臉,白謹行更無語了,即便此時她心底覆雜萬分,卻是不免多了幾分好笑。

一時間倒是放松了些。

“你這是幹嘛?”

雖然小惡魔說了要吃生姜,但其實白謹行就覺得她只是說說而已,連她自己說那話就只是故意氣她。

但小惡魔這次這麽主動,自覺,行吧,白謹行都驚了下。

可白慎言吃的愁眉苦臉啊,咬兩下就往下咽,似乎咽的快了就可以感覺不到那股辛辣苦味了。

聞言她轉頭,嘟囔含糊著回答白謹行;“我給你賠罪,我自認受罰。”

兩人離的距離其實不算遠,小惡魔又吃的多,塞的很滿,這一張口,噴出來的汁水加殘渣也不少,加上她語速快了點,轉頭的時機巧了點。

於是,邊說話邊往出噴。

一下子不說噴了白謹行滿臉,但起碼半張,不,三分之一臉是有了。

“……”白謹行。

那生化攻擊加武力攻擊的,上頭。

她不動聲色的後退了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躲開噴射而來的生姜渣渣。

但偏生小惡魔還貌似毫無所覺,說著話還不停的往嘴裏塞,帶著深深的痛苦面具,緊緊閉著眼睛,擰著眉。

一根下了肚,嘴裏還沒咽下去呢,嘴角汁水橫流,殘渣四溢,然後伸手摸索著就要去拿下一個。

白謹行這次連忙傾著身子摁住她正要擡起來的手,被阻止了,白慎言疑惑的睜了睜眼。

這一睜眼,眼淚順著眼角就流下來了,在配合著嘴角的殘渣,嘖,這畫面感……

白謹行有些無法形容,也有些不忍直視,但到底是在自己面前長大的崽,即便現在有點歪了,也是還可以教的……吧?

其實她還是到底心疼的。

拿過桌子上的紙巾,先是擦了擦她的眼角,然後這才將之平鋪開,放在她的嘴邊。

“你是吐出來還是咽下去?”

那二選一,白慎言當然要選……吐出來啊。

傻子才會咽下去呢。

不過她沒敢借著白謹行的手,而是自己拿過紙巾,又彎腰抽了兩張後,這才低頭吐了出來。

咬半碎的生姜殘渣就放在面前,一吐出來,那味道立馬更濃了,熏的白慎言直接幹嘔了起來。

嘔的小惡魔整張臉都白了。

白謹行嘆了口氣,還是起身過來,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去漱漱口。”

白慎言二話不說轉頭就往廚房跑。

等她扔了生姜殘渣又跑出來,狠狠的抱著那生姜盆接著轉頭跑,最後洗了臉,刷了牙,清清爽爽的出來時已經是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了。

嗯,補充一點,現在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半。

不同於小惡魔還很精神的眼睛,白謹行到底是有些困乏了,她靠著沙發背,略顯疲憊,見白慎言一出來,她擡頭。

“搬個椅子坐過來,白慎言,我們好好談談。”

白慎言瞥了眼長長的沙發,不知道為什麽非要搬個椅子坐對面?

但她到底是沒敢問,乖乖照做了。

不過看著白謹行那疲憊的樣子,她心疼;“都這麽晚了,白謹行,我們明天在說吧。”

未了她又補充;“你放心,這次我一定不跑。”

雖然不明就裏,但也許是白瑾行的神色太過嚴肅認真,又也許是自己心裏莫名其妙的緊張。

總而言之,白慎言也有了這次談話或者會很重要的意識。

所以她說的很認真,說完還故意眨巴了下自己的卡姿蘭猩紅牌大眼睛,企圖讓自己的話更具有說服力。

但白謹行……

她一言難盡的別開眼,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貌似有點不舒服了起來。

“沒事,就現在說吧。”

說了她多少能寬心些,當然也有可能更鬧心,但不說,她會更鬧心。

白謹行都這麽說了,那白慎言點點頭也不反對了,還有些白的小臉也跟著嚴肅了下來。

組織了下語言,白謹行直接開口;“白慎言,為什麽要親我?”

小惡魔聽著這話就一臉茫然了;“為什麽?這還要說為什麽嗎?我想親就親了,白謹行,我親你不行嗎?”

這說的挺理直氣壯。

小惡魔明顯一點也沒開竅,白謹行看著她,努力在心裏說服自己,她養了她這麽久,親情的親也是行的。

這個行,當然行……

好吧,白謹行努力的在說服自己,但過了一分鐘,兩分鐘,過了五分鐘後,她閉了閉眼,心底還是放棄了。

懵懵懂懂的小惡魔,但如果再配上那說到這話時徒然鋥亮的雙眼,一閃而過的,那叫興奮和欲望。

不可辯解的,鐵一般的事實。

它在告訴白謹行,她的一廂情願到底有多可笑。

或許是白瑾行沈默的時間久了些,又或許是她眼裏的覆雜和傷感,愧疚等情緒外露的太過明顯失態,讓白慎言這個一貫心大的小惡魔也不由得忐忑下來。

“白謹行,我親你不行嗎?”

“常菲說,她媽媽高興的時候也會親她,這叫喜歡,白謹行,我喜歡你,那你不喜歡我嗎?”

小惡魔搞不懂,只是一想到白謹行不喜歡她,所以才不想讓她親,才會這麽反感她親,白慎言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下來。

可白瑾行卻不知道該怎麽跟白慎言解釋,這喜歡和喜歡,是不一樣的。

但仔細想想,她從小將小惡魔帶到大,從她能說話起,就是一直這般叫她的名字。

她一直都在叫她白謹行,連名帶姓,和她自己也總是連名帶姓的叫她白慎言一樣。

這麽多年過去,其實白謹行也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個叫法,或者她自己也沒心思非要讓白慎言叫她一聲媽。

以前熟悉了之後,金鈴也不是沒這麽逗過白慎言,但白慎言不改口,索性就不了了之。

她沒阻止,也沒什麽特別強烈的欲望,於是就一直到了現在。

她和小惡魔之間,有親情,有責任,也有這麽多年生活而相互依存下來的依靠。

所以現在想想,是不是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們兩個之間,小惡魔對她有信任,有依賴,有尊敬,但卻不會有濡沫之情。

而她呢,因為教養小惡魔的身份,會關心,會在意,會陪伴,心裏也將她當做了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其實,卻從未將小惡魔真正當過自己的孩子。

白謹行眼底恍惚了一瞬。

所以,這是不是成了造就今日情況的根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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