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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85 另一個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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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85 另一個囚牢

程傾沒像對著岑遠那樣對楚知鈺冷嘲熱諷。

因為岑遠的瘋是骨子裏自帶的,在多年的沈澱下學會冷靜、理智和自控,是個能夠與之交流的病人。楚知鈺就不太一樣,瘋得突然,時間也短,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理解自我的情況下,更無法接受一切輸入。

程傾毫不懷疑,現在自己哪怕什麽也不做,一個微不足道的呼吸都足矣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挑動對方怒火中燒。

他從不給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

這一句後,楚知鈺變得正常了些,哪怕明眼人都清楚這種發完瘋後的正常只是浮於表面。

程傾沈默地被他拽走,放坐在床面,繼而看著楚知鈺按下墻壁上的傳呼機,喊人來收拾了這一地的殘局,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邊。

很快便有人進來,不過不再是方才那一眾白人其一,而是個穿著通勤西裝的東方面孔,頭發打著發膠,看上去像是是助理打扮。

他來得快,去得也是,利落便將掉落一地的槍彈拾走。

程傾毫不避諱地打量他許久,也用餘光感知到了楚知鈺在看他。直到門關,才回視過去。

楚知鈺卻在這時垂下了眼。

客艙間的空調暖度很足,出門前程傾被岑遠裹得又厚,除了羽絨服,裏裏外外加上貼身的保暖衣還有三層。

楚知鈺半跪在他膝前,替他把羊毛白呢開衫給脫了下來。

手中一顆一顆地解著扣子,楚知鈺告訴他:“我們要飛十一個小時,困了就睡一覺。不想睡的話電視有網,我收藏了幾部你愛看的電影,或者你自己搜。”

十一小時,五千公裏左右,跨越半球的距離。

見他語意透露信息,並不像要對去向做太多的隱瞞,程傾便追問道:“去哪裏?”

“我買下了一座島。”

果然,該是一個就算告訴了他,他也無法逃離的地方。

程傾面無表情地挑眉,語氣間也沒什麽情緒,問:“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他知道楚知鈺不會拿楚家給的錢做這些。

如果他猜得不錯,對方現在能找來冰島,一定是跟家裏鬧了個翻臉。畢竟就連程傾自己發現被綁架後的第一反應都是楚家在找他麻煩,楚知鈺會找去家裏“問責”就也不奇怪。

“炒股。”楚知鈺簡略地答覆道,“也自開了家公司。”

他剛好替他脫完,程傾放下用以配合的胳膊,視線下移,看向楚知鈺毫無留戀便離開的指尖:“不做嗎?”

像男人這種下半身生物,失意時用占有來宣洩情緒實在是來自禽獸基因本能的本能。

楚知鈺站直起來,垂著眸,安靜地看了他很久,似乎沒有更多索取要求。可在片刻後他又突然發難,一把扯住程傾內襯的高領,往下便是狠狠地一拽。

暴露眼前的脖頸曼妙修長,只是上面有著不少瑕疵。每一個時日不久仍是猩紅的吻痕,都在替另一個男人向楚知鈺耀武揚威著。

“呃.......”

脖子被勒痛,程傾忍不住悶痛一聲。還來不及作出更多反應,頸間的涼意卻又自主令他的聲音吞了回。

長到這麽大,程傾沒少見人因求愛不得而向他發難,照常理而言,此刻他根本談不上不知所措,更談不上因對方過大反差的瘋態或是陰晴不定而生懼。

只是方才那一槍的威力著實有些大,令他至此仍心有餘悸,所以程傾一時只是僵硬。

就像是只大難不死,後被動進入了緊繃模式的刺猬,任何一點的動靜都會令他警然,接著便會豎起一身的刺,一種被動而無用的自保方式。

因為捕獵者從來只會因麻煩而不想捕食他。

楚知鈺就明顯執著。

進屋那麽久,楚知鈺的手卻還是涼的。起先只是輕觸,漸漸變成撫摸,又粗暴地碾了又按。像是因知無法掩蓋敗筆,便想將整個畫面毀掉。

脖子可能不是一個人身體最脆弱的部位,但絕對是個只要控制住,便最能令人感到壓力的地方。

程傾皮膚敏感,很快紅了一片。可他既不敢發出聲音驚擾,也不敢再動一下,生怕對方再次突然地爆發,令原本循序漸進的局面變得驟墜地獄。

畫面被吸進楚知鈺漆黑的瞳孔中,氣氛沈寂的恍惚間,程傾感覺自己的皮膚似乎也因對方視線而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不知道過了多久,楚知鈺握住了他的脖子。說是握,便只是握,他使了不小的力,好在卻也沒到讓程傾無法呼吸的地步。

程傾被迫更仰起些頭,局促的視野中只留下來自天花板無邊無際的白。漫長的折磨才飲鳩止渴,被楚知鈺的兩句話刮出瘙癢:

“好像很激烈。”

“是他逼你的,還是你自願的?”

其實楚知鈺還有更多惡劣的念頭萌生,根本無法遏止,正比如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拷問程傾他和岑遠究竟誰*得他更*一些。

但他說不出口。

程傾可以自甘墮落,可以水性楊花,也可以毫無下限,但他做不到用更骯臟的詞句折辱自己的愛人。

完全的被掌控下,程傾的喉結有些艱難地滾了一輪,他的笑也是:“你覺得呢?”

楚知鈺根本就不指望從他口中聽到答案。

反正也不會是真話。

程傾的性格是假的,承諾是假的,感情是假的,一舉一動都是假的,只有此刻於他掌下的才是真的。透過薄薄一層的皮膚,楚知鈺感知到了程傾的脈搏,和血液自血管中湧動。

那是他的生命。

楚知鈺無比可悲地發現,自己不得不承認,他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不過都是逢場作戲,唯獨這一刻真實。

看見程傾雙唇微張,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樣子,楚知鈺很不客氣地將兩根手指塞進了他的嘴裏。他用指腹死死壓著程傾的舌頭,讓他再說不出一句胡編亂造、改善局面的話來。

他知道程傾有多會騙人。

也知道一段完美的謊言會有多動聽。

他想,如果自己不這麽做的話,可能下一秒,程傾就會編出一整套故事,讓自己相信對方說那些話、做那些事仍然是擁有不得已的苦衷。

口水潤濕了楚知鈺的手指,有的又從程傾唇角溢出流下。冷眼旁觀地註視著他的狼狽姿態,楚知鈺的眼神驟然一緊,抽出手便將他向後推倒。

“身上還留著別人的痕跡,就邀請我和你上_床?”

猝不及防地撞進被子,程傾要了幾秒舒緩暈眩,接著便實在有些忍無可忍。諷刺地輕笑一聲後,語氣輕佻揶揄地說道:“裝什麽。”

“老公。”下一秒,程傾又擒著一雙多情眼擡眸看他,“難道你把我帶走,就只是單純用來看的?”

方才還瘋得令人心悸的人,在這時候卻又冷靜得可怕。楚知鈺半點沒被他激怒,更是沒有一點否認自己行徑的意圖,只冷淡地看著他:“別打歪心思。”

他落下最後一句的補充:“沿途都在海上,航線自動駕駛無法更改,除非你自信能夠游出太平洋。”

“——啪嗒。”

望著消失身影後關閉的門,程傾有些咬牙切齒,低聲地罵了句臟話。

-

程傾沒有打開楚知鈺挑選的影片,他在房間裏睡了一覺,醒來時航程已經過了大半。時差過得混亂,他也不知道楚知鈺端來的該叫早飯還是晚餐。

期間他們沒做任何交流,用過餐後,楚知鈺也沒有離開,只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看起電視。

程傾舔掉酸奶蓋上濃稠的一層,打開動物世界的其中一期,用來打發時間。

快要落地已經是三小時後的事情,飛機開始降高,鉆下幾番雲層,終於顯現出些旁的景觀。

程傾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一側的窗戶,看見的卻只有一望無際的大海,目的地周邊就連幾顆島嶼也未曾擁有。

比起被鎖在岑遠安排的那棟別墅裏,大自然的龐大所帶來的孤寂,更有種撲面而來的與世隔絕的觀感。

腳踏地面的時候最濃。

微風帶著海水獨有的鹹澀鉆入鼻腔,程傾望向了浪潮鋪湧的海岸。漸漸地,他的視線向遠蔓延,抵達海天一線的分界。那裏被太陽照爍出條金邊。

很美的度假地點。

可惜程傾知道,這只是另一個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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