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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69 兩個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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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69 兩個都不要

自然而然地,這晚程傾在楚知鈺的家裏留下了。

聲嘶力竭過去,他們都格外得累。楚知鈺像以往一般輕輕地攬著他,不過分緊悶,但也很有存在分量。習慣了與對方共夜入眠,程傾很快便在他的懷裏沈沈睡了過去。

隔天起來,他們的眼睛也都有些腫了。但很明顯,楚知鈺那雙絕對稱得上是被水泡過的眼睛要腫得更為過分。他那麽深邃的雙眼皮,有一只都變成了單,一眨卻又有時候能變回去。

一起站在鏡子前洗漱,程傾笑他:“楚大影帝什麽時候會變魔術了。”

楚知鈺現在對他的調笑完全脫敏了,臉色變也不變。他的嘴裏還叼著牙刷,只是寵溺又無奈地看著程傾,也不講話。

昨晚的楚知鈺,就連程傾都自愧不如。

畢竟一個人身體裏的水分實在是有限,他就是演技再精良,也實在調動不起身體把別的地方的水分借給眼睛,像楚知鈺那樣一直啪嗒啪嗒得掉個不停。

而這句玩笑,將這場冷戰最終地撥雲見日了。

程傾早上有行程,楚知鈺上午卻是沒課的。吃過早飯,楚知鈺便送程傾出門。他給門衛打了電話,方便程傾的助理徐夕景把車給開進來,現在已經等在他家門口了。

程傾穿鞋的時候,他就等在旁邊,手上還拿著一個品牌方送他的包,給程傾裝了點眼藥水和什麽可能會用到的小物件,一會準備讓對方帶著走。

提上鞋跟直起身子,程傾被對方手上的銀光一晃,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提醒:“對了。出門你記得把戒指摘了,會被拍的。”

說著,自己也把自己手上的給取了下來。

完全再擡起眸,他看見的便是楚知鈺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楚知鈺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不高興的非常明顯,就差要把三個大字印在了腦門上。

程傾楞了一下,便笑嘻嘻地貼過去,哄著問他:“幹嘛,不高興了嗎?”

“沒有。”楚知鈺輕描淡寫的樣子,實在很有信服力。可他不是一個撒謊的人,幾秒後,他又幹脆自己坦白,語氣有點難得一見的別扭,“是有點。”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程傾說的是對的。可是昨晚才戴上的戒指,幾個小時過去,親手給他戴上的人就又要他自己摘下來,很難會不感到不舒服。

“可是我們現在是地下情啊。”程傾晃晃他的手臂,直白地道,“楚大影帝,這種戒指一看就不值錢,誰都知道會有特殊含義。”

“不值錢”三個字又戳中了楚知鈺的某個點,讓他的眼神又深了深,但他還是表示對這個決定沒有異議地“嗯”了一聲。

程傾踮起腳尖,突然地親了他的嘴唇一口,小聲說:“我做的不好看,我們私下裏戴這個。下次我送你大品牌的戒指,這樣我們就可以在外面戴,假裝是撞了同款,其實是情侶戒指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沒撞過......”

他自己講完,自己卻又像是不好意思,很快地垂下眼簾。從楚知鈺手上奪下包就往外面跑,被楚知鈺也很突然地拉回去,交換了一個濕熱深長的吻。

迎著初晨的光,楚知鈺黑曜石一般的雙瞳都被打得暖了,有點棕,再加上接吻後濕漉漉的感覺,像是兩顆小鹿的眼睛,想要訴說的情緒一覽無遺。

但他最後只是說:“我等你回來。”

程傾勾了勾他的指尖,一點點地笑著點頭。

程傾雷厲風行,當晚回去就送了楚知鈺一對Tifiniy限量發行的新品戒指。但也沒有太明顯,不是推出的情侶款,只是品牌最新推出的男款飾品,兩樣有著細微的差別,內圈還刻上了兩個他們名字的首字母“C&C”。

只要他想,哄騙個人實在是件手到擒來的事情。而他也當然收獲到了楚知鈺的喜不自勝。

他們度過了一段比先前更加甜膩的日子。

雖然聚少離多。

表面上看來,程傾的確是選了楚知鈺,但他也還不想和岑遠這麽快的刀劍相向,沒人會喜歡麻煩。所以即使是和楚知鈺和了好,他也沒有天天宿在楚知鈺家,只是以工作為由三天兩頭地碰面,偶爾才留下一晚。

畢竟就算岑遠如約不找人盯著他,他和楚知鈺日益更為壯觀的CP粉也實在是每天動不動就上個熱搜。更何況岑遠還曾出手遏制過他們之間的捆綁輿論,萬一引起註意對某條展開深入剖析就麻煩了。

當初選戒指時,程傾就也有這個考量。

他們的關系越來越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每次見面最後幾乎都是幹柴烈火。除了楚知鈺在床上的時候,掌控性和進攻性越來越強。

程傾大概知道,楚知鈺的變化是因為受了岑遠的刺激。

但他明顯知道的不是很清晰。

每次做到後面,程傾再沒一開始同他調情力氣,自覺抱起並攏的腿,雙眼迷蒙又充滿信賴地看向他時,楚知鈺對他這幅予取予求很好擺弄的樣子,總是有種說不出的窩火和沖動。

明明理智和感情上他都原諒了程傾,可在某些時候,某個瞬間,一些陰唳到極點的思想還是總會突然湧進他的大腦。下一秒,卻又恢覆正常。

一開始楚知鈺的確是會被嚇到,但到後面他漸漸習慣,並已經可以做到假裝忽視不管。

沒有人是會完美到沒有陰暗負面的情緒的,重要的從來都是人的選擇。就像他不可能會因為這些,就將情緒發洩在程傾的身上。

他和程傾常常做_愛,純粹就是一個男人破處後的食髓知味,而他又漸漸放得開了,一對年輕愛人再本就處在精力旺盛的時期,看一眼就天雷地火。

少數的時候,他們也會什麽也不做,只是溫情地聊聊天。

在得知對方對自己的感情和縱然已經達到他完全意想不到的程度以後,程傾除了在些涉及岑遠的事情上,對他也開始不太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

有次楚知鈺和他聊到演戲的初衷,程傾甚至坦白地告訴了他:“演戲只是我賺到籌備公司所需金額的渠道,我就是為了錢,談不上喜歡不喜歡的。”

他對任何事,也從來都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只不過楚知鈺當然聽不懂其中深意。

不過聽見他這麽說,楚知鈺的確是有些愕然的。但也沒有很多,不是看不起他好高騖遠的志向,也不是高看於他的眼光長遠,畢竟程傾沒有念過多少書是事實,也沒接觸過商業運作相關。只是平靜地詢問道:“你想開公司?做什麽方面的?”

“沒有想好。”程傾輕輕地聳肩,“都可以,反正我當老板就行。”

他的態度隨便得很明顯,可偏偏又讓人看得出他根本就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楚知鈺有些無奈地看向他,說:“公司也是需要管理運營的。你就算要當甩手掌櫃,也必須參與公司重大決策。”

他們喝了點小酒,如果不是處於微醺又過於放松的狀態,楚知鈺一定不會說出這句擁有頂人嫌疑的語句。

他們坐在沙發上,程傾靠在楚知鈺懷裏聽著,不以為然地撅了下嘴巴。楚知鈺的角度剛好看見,更將他攏了攏,低聲地道:“不過不會有什麽問題。”

程傾聽出了他的意思,輕輕地推了他一下:“我才不要你給我管公司,我要自己來找人。”

“嗯。”楚知鈺聲音含笑地應下。

程傾可太清楚對方心裏想的是什麽了。可能不是覺得他逞強,但也一定有著盯梢一有不對就立刻插手的意思。

但於他有利的,他倒是沒有必要拒絕。

而且,程傾可不是像他表現出來接著自然便會被誤解成那樣的沒譜。他太清楚自己的優勢了,他只要揮揮手,就有多少人死心塌地地為他賣命。而且更重要的是,就是他看人看事的眼光都太獨到。

只是擁有這兩點,他就完全不需要擔心自己想做公司會發展的不順利,無論是在哪個領域。

唯獨需要擔心的就是遭受打壓罷了。

而楚知鈺的出現就很好地彌補了這方面的空缺。

沒過幾天,程傾拍攝的那部文藝片定檔了。定下的最終片名也很是一股文藝風,叫《迷罪》。

本來就不是什麽高成本電影,除了程傾這個當紅頂著,其它根本沒什麽激起什麽水花,宣傳久了也沒這個錢,剪輯送審完就很快等著上映院線了。

畢竟不是什麽主要角色,現在的咖位又和劇組相差過大,首映禮過後,有關劇組行程有的重大些的程傾就去,其它的也就拍個視頻走個過場。

忙完這段,程傾包了個場,請楚知鈺在首映日看完了這部電影。為了安撫岑遠,後面抽時間也請岑遠看了一次。

和明顯不喜楚知鈺和他同框,於是始終平靜,結束後只單點為程傾的表演所誇讚的岑遠相比,楚知鈺便對於這部他們結緣的影片很有感觸。

燈光亮起,程傾看到了他的眼眶濕紅。

摸著他的眼尾,程傾低聲地笑他:“怎麽還看哭了?”

“我只是......”楚知鈺低垂著眼,“替楚靖瑄感到很遺憾。”

程傾大概能夠清楚對方的思路,於此刻所說的遺憾並非指的是楚笙的身死,而更該是當初於劇情間深埋的過往暗線——

已故皇後恨皇帝,和別人通奸生下了楚靖瑄,被皇帝發現,為了保全親子殺害了冷宮婢子,弒母換子。又由於恨狗皇帝,於是更加地痛恨和他的骨血,所以才有了對待楚靖瑄的虐待欺辱。

但其實她早就在皇帝驗過血後又換了一次,楚靖瑄是她親子,可她已經瘋了。後面掐著楚靖瑄的脖子想要掐死他,正是這點打消了皇帝最後的那點疑心,才將放心將皇後賜死。

後楚靖瑄聽說這件舊事,認為楚笙是為了給母報仇才做的這些。同楚笙對峙,認為如果真想是那樣那麽的確自己有愧。

但楚笙冷冰冰地嘲諷他天真,皇後最後瘋到根本分不清自己的孩子,並且遭遇軟禁,哪裏有本事將孩子再換二次。接著辱罵楚靖瑄才是出身下賤的那個,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奪回自己的位置,最終拔劍而終,死在了他的皇兄懷裏。

越親近熟悉的人,更知道該如何欺騙隱瞞,於是劇情中的楚靖瑄相信了楚笙的言論。楚靖瑄沒有上帝視角,可飾演他的楚知鈺有。

當初在片場拍攝這段的時候,楚知鈺便久久沒能出戲,還是程傾抱著他許久。

“他總會知道真相的。”

程傾望向銀幕的目光有些發虛,安慰他說:“因為他愛他的弟弟,他不會願意接受他的弟弟會是這副樣子。所以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從另種角度知道這個真相。”

收回目光,程傾又被楚知鈺這幅難得感性的樣子逗笑,緊接著調侃:“你到底愛的是我還是你的寶貝弟弟啊?”

直到楚知鈺愕然,臉紅著不再沈淪於角色,他才不再逗鬧。

而不出程傾所料的是,這場電影一經上線便爆火出圈,拿獎拿到手軟,名不見經傳的小導演和小演員一個一個都在娛樂圈裏有了名號。其中最受關註與喜愛的角色,也當然是屬於程傾所飾演的小配角。

程傾很快又要準備進了組,是當初陳樅正在籌備中的新電影的男一號,是部民國片。他的角色是陳樅親筆操刀,替他勾勒出的形象,是個戲子,簡直就是禍國殃民的男狐貍精。

他覺得陳樅很有眼光,也很會挖掘演員內在。

因為劇中的角色有愛情線和女主角,程傾特意去健身房增了點肌。他原先的體型就保持的很好,是大眾女生愛看的薄肌類型,只是歇了一陣線條稍微弱了一點要再給練回來。

陳樅的電影沖獎也一向都沒什麽問題,更何況這部陳樅更有意超越以往,從走向國際到達在國際打響知名。

程傾爆火後的兩部都是作配,但先前岑遠給他的影視資源一向很好,合作的都是圈內一線的水準,隨著他的爆火那些角色也開始了翻紅。他非常知道,只要這部男主片播出,自己的地位就完全地穩定下來了。

而等到那個時候,岑遠就算想找他麻煩,也得先再掂量掂量利弊得失。雖然程傾不懷疑岑遠就是個瘋子,想做什麽做不出來。

但程傾也不覺得,岑遠真的會頂著楚知鈺那邊的壓力,加之外界誰都想向他遞來橄欖枝的前提下,得不償失地對他貿然出手。

岑遠說楚知鈺不會為了他賭上家族利益,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小打小鬧可以,但若真動起手來,一切在利己主義者的自身事業面前都是一文不值。

而且岑遠還有一點說的錯了。

——現在的楚知鈺可能的確不如岑遠,楚家也的確不會為了護住楚知鈺的心上人而和誰大動幹戈,但楚家一定會為了保護自家繼承人的名聲而不惜一切代價。

那組照片,直到現在還捏在程傾的手裏。

這麽想下來,程傾甚至有點覺得,楚知鈺他也可以不要了。

畢竟他已經見識過楚知鈺對他的愛意證明與人品,就算自己同他分開,像他那樣的人也一定會信守諾言地守護好他。

吃掉楚知鈺餵進嘴裏的一顆剝好了皮的圓滾滾的葡萄,程傾將籽自然地吐進早已等待的掌心。

“還吃嗎?”

楚知鈺神情自如地收手,在垃圾桶上方輕晃了晃,將籽甩進垃圾桶。

等他再回眸看過來,發現程傾正以一個說不出的目光看著他,既有些松,又好像有些緊。楚知鈺楞了下,柔聲問道:“怎麽了?”

程傾一瞬便笑得很甜,說:“吃。”

楚知鈺也這才笑了。

這是程傾即將進組的前一天,他也已經有足足五天沒有見過他的男友了。成年人都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哪怕他不太高興於程傾的忙碌,也從不會小氣到那種程度。

他很珍惜和程傾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

這也是岑遠給予期限的最後一天。

程傾漫不經心地想著,在須臾間便為兩個人劃上死刑,那他就兩個都不要好了。

也省事。

作者有話說:

打劫 交出你的海星(弱弱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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