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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60 誰才是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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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60 誰才是小三

岑遠的下頜一貫倨傲地微微擡著,逼仄緊湊的視線也是居高臨下地降臨。他清楚地看著程傾漂亮的唇形被擠弄得不成樣子,那兩片唇瓣也開始充血發熱,就像每次被他吻透過後那樣,漸漸趨於爛熟的暗紅。

只是這回不是因為他。

岑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壓下立刻將二人拉開的沖動,只是站在那,等待著他們的更進一步的。

暴虐因子的突然燥動,令岑遠的力道有著一瞬的失控,幾乎是要將對方下巴的骨頭給硬生生掐碎。

“唔......”

程傾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他真的很聰明,像是知道那樣會激怒岑遠讓自己更多受罪,就連一絲微弱的反抗也沒有,只是任由著自己被完全的控制。

而岑遠過激的情緒,又在下一秒被強硬地克制收斂。他的表情一瞬扭曲,臉部的每一寸的皮肉都像機械一般地運作著,才最終勉強做到將方才陰沈到可怖的臉色壓下維穩。

將掌下這張不知是因害怕還是作痛,又或是因為別的什麽而變得梨花帶雨的臉甩開,岑遠都沒有再分給程傾一個眼神。

他不會去問程傾為什麽,也不會問他們的暗通款曲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因為一切的追問都是失敗者的象征宣言。

而他,永遠都不會失敗。

何況此刻他還確認了別的什麽。

人的無意識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在楚知鈺被他一拳打倒的瞬間,他只在程傾的眼底看見了愕然。

甚至在他沒看清來人是自己以前的大段時間裏,他也只是自保性地在原地楞住,根本沒有半點想要去扶這位奸夫的意思。

——程傾根本就不喜歡楚知鈺。

轉過臉看向正被自家保鏢團團圍住,同他們推攘著想要往過來的楚知鈺,岑遠此刻一如常態的平靜語氣,遠比情緒崩盤的癲狂要更顯可怕萬倍,說:“放他過來。”

保鏢不敢對楚家金貴的繼承人出手,所以他們方才只是僵持。而這其中當然有著岑遠的吩咐在先。

同理岑遠自己也當然本沒想過要和楚知鈺動手。只是在看到的那一秒,心頭迸發的強烈殺意還是讓他失去理智、不計後果、下了死手地打出了這一拳。

而且直到現在,他也根本就沒有感到半點悔意,甚至在看到對方的狼狽不堪時更頗有幾分爽快。

楚知鈺倒下後的左臉直直蹭地,此刻細長的血色擦痕一片,右臉也因被直擊而紅腫瞬起。右側的唇角磕劃到牙上,破裂滲出的血早在推攘間蹭在臉上哪哪都是,半幹半濕的血跡簡直觸目驚心。

在掙脫開來的第一秒,他卻根本沒對作為始作俑者的岑遠投註半分關註,便直直向程傾沖去,將於夜風間可憐發顫的纖細身影扶穩,不斷輕聲安撫著什麽。

而程傾的頭深深地低著,似乎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怕了,沒有給予楚知鈺半點反應。

可饒是如此,岑遠也看清了程傾根本對楚知鈺沒有半分留情,楚知鈺神色間的關切還是深深地刺入了岑遠眼底,作出了一副郎情妾意的好場景。

他垂下的手攥得哢哢作響,指甲也深深地扣進了肉裏。

片刻後,楚知鈺才終於結束了柔聲細語,在將程傾向身後推了推後冷冷擡眸,同他視線交接兵戎相見,脖頸間突起跳動的血管在月色下泛著駭人的青。

緩步迎面向岑遠過來,楚知鈺渾身緊繃的肌肉在一瞬間爆發出力量,凝聚的一拳同冷冽的聲音同時迎面砸下,語氣間的諷刺毫不遮掩:

“我倒是不知道,原來岑總除了糾纏恐嚇他人男友和非法入侵民宅,還有故意傷人的愛好。”

接下全力以赴的這拳並阻擋它的逼近的確困難,岑遠倒退幾步,但回話的語氣卻帶著輕而易舉的淡定:“我倒是不知道,視察自家產業什麽時候變成了非法入侵。”

同另手示意揮退上前的保鏢,岑遠更使力地掐住楚知鈺也不斷往前用力的拳頭,保持住不進不退的僵持交鋒。

盯著對方飽含怒恨的眼睛,甚至還先不緊不慢地輕笑了聲,才一字一頓地繼續回道:“就更別說什麽糾纏他人男友或是故意傷人了。”

在他語峰結束的剎那間,平衡便被打了破。

楚知鈺再怎麽沈穩早熟也到底是年輕氣盛,在岑遠面前根本就是顯得不太夠看。他比不過岑遠這種老油條被打碎了牙也能往嘴裏咽的隱忍偽裝,下一秒便是猛地朝著岑遠撲了過去。

“嘭咚——”

“嘭!”

一切發生的太快。楚知鈺用另只手一把扯住對方的襯衣領口,一同倒地的瞬間,緊接著便朝對方的顴骨狠狠一拳。

岑遠也迅速反應回了擊,而楚知鈺騎在岑遠的身上幾乎是要將人揍死的架勢,拳頭看也不看地就胡亂下砸,雙方很快便扭打成了一團。

方才吞咽血液的鹹腥味還在口腔裏彌漫,原始的味道也更是激化了原始的兇性。楚知鈺咬牙切齒地罵道:“你他媽還能不能要點臉?!”

“先是對我示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緊接著又來糾纏我男朋友。你還知道那時候我多大年紀你多大年紀嗎?!現在還想著插足當小三?!”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作廉恥?!!”

“啊?!看來之前顧念著你的臉面沒說是我多此一舉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是不需要?!!!”

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誰激到這種地步,他也當然是第一次見識到,原來一個人是還能這麽的沒有下線。

像楚知鈺和岑遠這種世家子弟,小時候都不是練過拳擊就是練過護身術的,打起架來每一下都拳拳到痛。

在這種時候,沒有完全喪失理智的岑遠本應更有優勢。可楚知鈺顯然也占據了主動先機,所以兩個人在這場扭打間都沒從對方那裏討到半點的好處。

楚知鈺急促紊亂的呼吸不斷攀升,儼然已經到達了極限。他的眼睛也是紅血絲遍布,怒不可遏地鎖在岑遠這張明明已經狼狽到沾滿灰土卻仍然雲淡風輕的臉上,像是一頭發了狂的困獸。

將口中沾染鹹澀血腥的唾沫狠狠一吐,似乎是根本不記得這位是存於自己心裏數年的白月光,岑遠又很快狠狠回敬給了楚知鈺小腹一拳,冷笑著反問道:“你的男朋友?小三?這話你最好還是說給自己聽吧。”

身體上令人惡心的暈眩感還沒緩過,楚知鈺就被他黑白顛倒的無恥之談惡心到更是無比的反胃。再次深刻意識到對方道德觀念的敗落,他也根本不再想要再多費口舌,忍住劇痛再次地一拳重落。

岑遠不是沒有脾氣。這一下也令他終於被徹底激怒,兩個光鮮亮麗的男人就這麽拋棄了恪守的風度與尊嚴,在街邊再次更為激劇地扭打在了一起。

悶痛聲此起彼伏,誰也不願意停手。

而身為這場沖突爆發的原因,卻又在這場沖突裏長時間隱身了的程傾,他終於擡起的雙眸,其中情緒冷靜得可怕。

或者更應該說,早在岑遠出現對他開始那幾句逼問的時候,他便早就已經從短暫的慌亂裏脫了身。

——畢竟事態已經發展到了無可避免的這一步,他也就只能選擇將原先預設提前。

而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反應,也只是想要看看拖延岑遠那邊時間的驟然縮短,楚知鈺是否還已經對他到達情根深種,並對此重新作出當下規劃。

所以如果不是知道他再不插手喊停,這兩個人明顯就是要互毆到只剩一人存活,程傾是斷不會在此刻阻礙他們的沖突繼續升級的。

但以楚知鈺現在的失控反應,倒也足矣證明他對程傾的感情,已經到達了程傾想要的深度。

晶瑩的淚水在眼眶中再次積蓄,又是一個睜閉,驚慌失措的情緒又在程傾的眼中頓然而生。

“停下來.....”他向著扭打的二人小跑而去,最終被逼停在了一米開外,想要拉架又無從下手的手開始在空中空懸四移,“別打了......你們都別打了......停......”

可程傾撕心裂肺的勸說聲在廝打間顯得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最後是一句帶著濃重哭腔,破了音的吼叫強硬灌入了他們的腦海:“都給我住手!”

楚知鈺熱度逼近快要炸開的大腦瞬間清明,動作也是一滯。對方白賣出來破綻,岑遠根本就毫不客氣地又照著他的左臉補上了一拳,將面前的頭打偏過去。

楚知鈺的唇被死死咬出血口,再想還招只是濃重得閃過一瞬,他便已經壓著身體的劇痛收手,狼狽踉蹌著起身。

他想要去替程傾擦掉眼淚,探出的手卻又因驀地反應過來骯臟,在觸碰的最後一秒驟停。只能用怒火未散的沙啞聲音僵硬地作著安撫,不斷地說著:“沒事,別擔心。我沒事。”

岑遠的狼狽確實比他少點,但也只是一點。他襯衫的扣子都被楚知鈺拽掉幾顆,渾身也滾在地面沾染的灰塵。

慢斯條理地將皺巴巴的領帶整理出個差不多的樣子,他才也從地面站起。

“他好像還搞不太清楚先來後到——”視線穿過被楚知鈺護在身後的程傾,岑遠冷漠地開口問道,“程傾,你沒有告訴他他才是小三嗎?”

在岑遠這裏無厘頭的瘋話聽得太多,楚知鈺已經氣得連再對他出手的欲望都沒了。此刻面無表情地瞇起眼,扯唇問道:“如果岑總指的是你們之前的包養關系,岑總該不會老到連結束都能忘記吧。”

“結束?”岑遠唇角未提地輕笑,根本沒被楚知鈺的攻擊激到半分,只是繼續低眉看著程傾反問,“程傾,是這樣麽?”

他的眼神似乎在暗述著很多,令楚知鈺所格外不喜,下意識便防備地將愛人更往身後壓退。用威脅的語氣冷道:“我說過,離他遠點!”

目光在程傾止不住哭意說不出半句的臉上又落半分,岑遠到底沒有逼迫對方開口,是自己好心地替楚知鈺作了解答。

他吐出一個日期,說:“這天我們的包養關系的確結束了。”

岑遠給足了楚知鈺回憶這個日期的時間,所以楚知鈺也的確想到,那是程傾答應自己不再跟岑遠的當日。

程傾沒再對他說謊從岑遠口中得到印證,楚知鈺的心頭劃過一絲喜悅,他眼神柔軟地垂眸看向程傾,接著聽到了岑遠的一聲:“不過——”

戒備地重新擡眼盯住岑遠,楚知鈺目睹著對方的眼神劃過一抹居高臨下的憐憫與諷刺,他的心臟便不知為何地加速跳動起來,甚至比方才互毆之時還要更為慌亂。

“——那也是我們確認情侶關系的一天。”

似乎是生怕他聽不清晰,岑遠一字一頓地論述出了事實。

自始至終,他的視線都很平靜,平靜到令楚知鈺所有的底氣都被吸褪,從下意識想要反問一句“你是不是真的瘋了”,轉變成為了強烈的不安,這句話也堵在嘴邊沒能出去。

這讓楚知鈺下意識尋求支撐地看向了程傾。

也只是那麽一眼,他便明晰了岑遠說得都是真話。

如果程傾只是這樣低弱地抽泣著,看也不敢擡頭看他,那他還可以尋找理由說對方只是被驚嚇過了度。可程傾肩膀的起伏早就已經不再劇烈,卻始終沒有反駁出半個字。

如果這些還不夠的話,那他垂下在前的右手扽著左手的一根食指,分明就是往日裏心虛時的樣子。

他方才對岑遠的侮辱性攻擊,被岑遠原路奉還給了他。每一個字都像是扇在他的臉上,比方才遭受的每一拳都更痛,也更加的窒息:“你現在知道,誰才是不要臉面、不知廉恥的小三了嗎?”

楚知鈺的語言功能在這一秒完全地崩潰了,他說不出半個字給予回擊。

他有多希望程傾能夠說些什麽,讓自己不要處於跳梁小醜的可笑局面,哪怕只是動一下,哪怕只是微弱地搖搖頭。

可是程傾沒有,一點都沒有。

楚知鈺所能做的,不過只是呆滯地看著從未擡頭回視著他的程傾的發頂,視線開始因過於密聚而發虛。同時感知著自己的心間像是空了一塊地作漏,被穿過的夜風刮得痛不堪言。

岑遠無動於衷地收攬著楚知鈺的心碎一幕,甚至毫不體諒地給了他最後一擊。從保鏢那裏拿來濕巾將手擦凈,他不疾不徐地將手向程傾伸去:

“程傾,過來。”

他不會在楚知鈺面前就將他們之間的難堪鋪開。

而雖然不願意承認,直到這一刻,他也竟然是真的願意再給程傾一個機會。

岑遠是一直都知道程傾和楚知鈺走得近的。

甚至可以說,他們兩個就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變得親近。

早在給程傾接來了這部同楚知鈺合作的戲,程傾這回進組之前,岑遠便讓人去看住了程傾和楚知鈺的一切相交。其中不止程傾的助理,他在組裏也還安排了人手。

不過倒不是懷疑程傾會在他的敲點之後,仍有那個膽量逾越。只是防止對方說些不該說的,或是做些不該做的,為保萬全而已。

所以當他得到程傾接近楚知鈺的訊息,他也不過將此歸為這位深愛自己的情人對待情敵的好奇與試探。既程傾管住自己守好了本分,他也對對方暗戳戳的行徑選擇了放任不管。

只是岑遠的確沒有想過,程傾會真的能和楚知鈺變得要好。

直到那天楚知鈺突然出現在程傾的公寓樓下,回去後他才仔細審視起後面那些傳回的信息,同時猜測也得到驗證。

——那晚的楚知鈺必然是來找程傾的。

而若是程傾和楚知鈺的關系真的不錯到了這種地步,岑遠便不再認為,程傾會不知道他和楚知鈺之間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暧昧不清。

理性告訴他,程傾那晚不過是在借題發揮。可理性也告訴他,五年的日日夜夜,程傾對他的愛也根本不是作假。

死局。

兩種想法各想爭出個高低,將另方吞並。由此而生的各種懷疑是無休無止的。

而也因有了這些,岑遠很輕易便將楚知鈺在被個想要上位的小明星鬥膽下藥的宴會那晚的消失,和程傾的消失,放在一起作出了聯系設想。

查出的結論也當然不出他所料——當晚的程傾是和楚知鈺共同從宴會裏離開,又一起去往了楚知鈺的一處房產,足足停留了一晚才出。

岑遠當然不相信,和男人共處一室一夜會什麽都沒發生的屁話,更何況那個男人還是被下了藥的。

但那些似乎蓋不住五年。

的確如他所言那般意外的得知的程傾費盡心機的欺瞞,此刻正和楚知鈺同居的事實,也依然蓋不住五年。

甚至岑遠今天找來這裏,也不是因為懷疑程傾對自己的心。而是近日在網絡裏那些鋪天蓋地關於楚知鈺程傾的照片裏,他意外看見了一張,看見了楚知鈺垂眸看向程傾的眼神。

娛樂圈裏營銷炒作的手段他見得太多,他見過的掛著形形色色面具的人也太多,所以輕易便能辨認出其中的真心或假意。

而楚知鈺看向的眼神絕不能是作演,那是來自一個男人對所愛的深沈占有與寵溺。

岑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太過自信還是自負。

因為不管是得知他們曾共處一室一夜,還是得知他們現在正在同居,再到他就站在這裏看見他們接吻,甚至直到此刻,他都沒對程傾的心有過半點的懷疑。

他只覺得程傾愛他,所以程傾因愛生恨。

而這樣一個有著小聰明又時常自作聰明的孩子,所能想到報覆他的途徑與手段,不過就是和他的“心上人”在一起。

可那個答案岑遠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現實狠狠地扇了他一個巴掌。

振聾發聵。

一直毫無動靜的程傾,此刻顫顫巍巍地伸手,沒有搭上他一塵不染的手掌,反而是向一旁楚知鈺血跡和砂土混雜的骯臟指尖探去。

岑遠看著他艱難地擡起臉,其中怯意肉眼可見。可他還是直視著自己,清清楚楚地說完了整句話。

“我們已經分開了。”他說。

十指交握的手被拉起至他的胸前,岑遠卻始終只是死死盯著他的那雙因害怕晃動,眸色卻又無比堅定的眼睛,聽著他將往日於自己的偏愛給予旁人:

“我現在是他的伴侶。”

作者有話說:

寫得太忘我…一打開長佩全是催更

掃瑞大家

我碼字真的很慢,我今天也要上早八我也不想這麽晚的(話說回看一遍這章我cpu都燒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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