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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努力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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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努力回憶了

鎮中的過客似乎都是沖著這天仙娘娘來的,一群人跟著花船在岸邊小跑著,萬頭攢動、盛況空前。

葉尤州再去問客棧時,果然有了廂房。估摸著是見了天仙娘娘就要走的客人退的。

客棧中只剩了掌櫃一人,他將牌子遞給這二人,稀奇道:“二位客官不去丟個香包,許個願?”

“我們是碰巧路過。”葉尤州拿著木牌上樓,掌櫃還在身後咋舌,“還真有人不是沖著天仙娘娘來的……真奇了。”

葉尤州:……

一路走來,他聽到太多這種言論了。

至於這天仙娘娘為何如此受人追捧,沿路走來他們早被科普全了。據說是有年冬天這兒下了場暴雨,雨夾雜著冰雹如石子般墜著,鎮民們緊閉房屋、關好門窗的躲在家中。等到天清氣朗,初陽升起時,鎮中多了座石像。

鎮民們眾說紛紜,有人說這石像是上天賜下,若是將這石像切開,裏面定是塊不可多得的玉石,價值千金;也有人說這石像來得蹊蹺,怕會帶來厄運。

一時間鎮中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砸了這石像,一派主張將這座石像完好無恙地送走。正當兩方吵得不可開交之時,鎮中突來了一姑娘。

這姑娘嚇了大夥一跳,無他,這外來女子的面貌竟與這石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再之後,就是這外來的姑娘妙手回春,竟治好了癱瘓多年、生活不能自理的鰥夫,又聽說這姑娘算的一手好姻緣,向她求簽,簽簽有應。

後來,一傳十、十傳百,這姑娘成了這片地方有名的庇護神,只是頻繁地幫人還願,消耗過大,這姑娘不再每日待在這兒,鎮民們再也不能尋到她。

直到有日乞巧,這姑娘乘花船而至,著花衣、戴花冠,如天仙下凡,鎮民們親切地稱她為天仙娘娘。

每年乞巧,天仙娘娘如神明般從天而降,沒人知道這只花船是從何駛來,有人曾跟著這花船一路奔至盡頭,可他回來後告訴鎮民,他眼也未眨,竟眼睜睜地看著這只花船憑空消失在河的盡頭。

鎮民們驚駭萬分,無人再敢質疑。隨後他們修葺寺廟,供奉香火,給那座石像鍍了金身。

每逢乞巧佳節,這鎮中便會搭花橋,恭迎天仙娘娘。眾口相傳,百裏之內的村鎮皆知道了這一傳聞,慕名而來、滿載而歸,如多米諾骨牌般迅速傳開。

百裏內的村鎮中隨處可見天仙娘娘的雕像,她的廟中香火不絕,人潮不斷。

這麽一個從造勢到成神閉著眼都能猜出來的低級腳本故事,一眼就讓人覺得,這裏有妖孽。

葉尤州不打算輕舉妄動,這天仙娘娘說不定就是魔宗的把戲。

*

廂房內的桌邊坐著二人。

葉尤州指著宗門名錄上畫的Q版小人,有些希冀地問道:“可還認得這人?”

據說多拿熟悉的事物刺激刺激就會想起來以前的事情,還好儲物囊中還有本吃灰已久的宗門名錄畫冊。

畫上人的笑有些羞怯,兩頰還泛著兩坨紅,看起來是剛喝了酒就被叫來畫像了,還有些不好意思。

畫的正是劍宗那位嗜酒如命、率性而為的華庭君。

見師弟搖了頭,葉尤州心內一落,他又指了一人,師弟又是搖頭。

一次次的期盼,又一次次的落空。

葉尤州麻木地翻著畫冊,還沒想好再問問誰,畫冊被一指壓住。

溫自憐將壓著的這一頁放平,他屈著手指,擡眸道:“這人是誰?”

師弟居然主動問了,葉尤州欣然看去,看見畫上人後一怔,“是劍宗首徒徐正宜,是……大師兄。師弟入門晚,來的時候大師兄已因故逝去。”

“師弟為何對大師兄額外註意?”畫冊上也沒什麽特別的標註,師弟與大師兄又沒什麽交集,沒道理師弟會註意到這一頁。

“師兄翻到這頁時稍停了會兒。”溫自憐眼梢半垂。

“是嗎?許久未看見大師兄,大抵是一時失神。”葉尤州自己都沒註意到他停了下,心嘆師弟真是敏銳。

不過他方才看見大師兄這頁畫冊,確實有些想法,宗內的掌事是個有心人。大師兄雖已不在,但許是英年早逝,他的畫冊既未被撤去,也不是同其他長者一般整頁灰色。而是在頁腳處貼了個短條,寫著“謝逝”二字。

大半本畫冊翻了個遍,見師弟沒半點印象,葉尤州索性開始一一向他介紹。

“這是藥宗豐洩水,這個也是藥宗的,這個是十六,秦正清,他只比師弟早來了幾月,不知師弟是否還有印象?……沒有也沒事,師弟入門時排行十七。”

“這是三師兄,先前是個散修,據說是和師尊共飲了一壇酒後,被師尊騙上山的。”

說到這個,葉尤州有些想笑,三師兄大概是師尊收的最為隨意的一名親傳弟子了。

溫自憐靜靜地聽著,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身邊玉潤冰清的青年身上,偶爾看眼畫冊,見青年眸含笑意,他也跟著莞爾,不時地輕聲“嗯”一聲。

“臉色不太好看的是陣宗宗主顧淵清顧宗主,看著和和氣氣的是藥宗宗主,嗯……這位已多年不見蹤跡,是藥宗宋清宵宋師姐。”

“這位……”

翻到寇池時,葉尤州稍頓,隨即快速道:“這是陣宗首徒寇池。”

剛要翻過這頁,卻被師弟抵住。溫自憐撐著臉,偏頭朝他望來,“怎麽到了他,師兄翻得這般快?”

自己做的有這麽明顯嗎?葉尤州自問已經盡量平和了,沒想到面對師弟的狂熱追求者寇.死纏爛打.池時,還是露了陷。

葉尤州欲言又止,一句話在嘴邊繞了繞,還是如實道:“寇池曾愛慕師弟。”

青年有些別扭,似乎很是不情不願。

溫自憐這才認真地看了眼畫冊上的人,不過沒看幾眼,就被人翻過了頁。他也不惱,反問道:“曾?現在不喜歡了?”

葉尤州面無表情,連翻數頁,“喜歡。”

這副冰冷冷還有些生硬的模樣,看的溫自憐鳳眸中帶起些笑意,“我想看看師兄那頁。”

“我那頁?”葉尤州一頓,少頃才幹巴巴道:“我那頁沒什麽好看的。”

“要看。”少年似是控訴般。

葉尤州被盯得頭皮發麻,沒法子地翻到了自己那頁。

畫中人年紀不過十四五,他癱著張臉,身後負著柄青銅劍,冷峻、漠然。顯然畫這副畫時,畫師十分苦惱。

宗門名錄畫冊每年都在更疊,至於為什麽畫像上的葉尤州還是少年時期的模樣,原因很簡單,葉尤州實在不想為了換這個畫像,而浪費時間地空坐幾個時辰。

本來以為這宗門名錄畫冊放著也就放著了,可這麽赤.裸.裸地擺在師弟面前,還真有些尷尬。

“沒什麽好看的。”葉尤州瞄了眼師弟,見師弟沒什麽異樣,也沒取笑他的意思後,他飛速翻過了這頁,還要再繼續介紹,手腕卻一涼。

“我有些累了,師兄,我們歇息吧。”

看了這麽久畫冊,師弟也該記累了,葉尤州合上畫冊,欣然同意。

直到和師弟一同躺在榻上,呼吸之間全是師弟身上的氣息時,葉尤州才後知後覺他現在還是師弟的“道侶”,而“歇息”二字又是多麽的可怖。

床榻上鋪了兩層褥子,很軟很舒適,上等客房的配置,一路奔勞,躺在這樣的床上,理應一秒入睡。

葉尤州睡不著,他的手指到現在還被師弟緊緊扣著,他試著抽了一下,剛脫出了一些,就又被反扣住,身上多了一人。

溫自憐撐在上方,垂眸看他,“師兄睡不著麽?”

這麽緊緊扣著,真的有人睡得著嗎?葉尤州很是疑惑,他搖頭,“師弟不也未睡?”

溫自憐慢慢俯身,他將臉貼在葉尤州頰側,低道:“我睡不著是在想師兄,師兄也是麽?”

氣流直直撲在耳朵上,葉尤州動了下耳朵,“嗯。”

想著把師弟趕緊帶回去,也算是想著他沒錯。

溫自憐輕閉了下眼,他的聲音有些壓低,“師兄,那我能摸摸你嗎?”

摸……摸摸?

葉尤州還在被這句話驚得不知東南西北,師弟的手已在臉上游移。

先是眉間的朱砂鶴印,再是眉毛、眼睛……涼絲絲的玉指停在了唇上。腦中閃過些不太和諧的畫面,葉尤州剛喊了聲師弟,唇上就被咬了一口。

“嘶……”

短暫的一痛之後又被細細舔舐過,像是小貓一樣。

葉尤州擡手擋嘴,“師弟,都出血了。”

這年頭,假扮道侶太不容易了,葉尤州辛酸異常。

涼絲絲的手掌還在身上細細探著,葉尤州握住溫自憐的手,“師弟,我……我覺得有些困了。”

溫自憐仰頭看他一眼,粉面朱唇,眸似點漆。

他乖巧點頭,手下輕拍了兩下,哄孩子般道:“師兄睡吧。”

葉尤州兩眼幹澀,這樣……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師弟,有點癢。”

“這……這裏就是道小疤,不知什麽時候留的,沒什麽稀奇的。”

被胡亂摸了一通,葉尤州渾身像只被煮熟的大蝦。而那個始作俑者正垂在他胸前,呼吸平穩。

“師弟?”

沒有回應。

葉尤州低頭看去,如緞的墨發間掩著張唇紅齒白的好容貌,而少年正緊閉著雙目,沈沈睡去。

師弟掩飾得太好,葉尤州都快忘了他在魔宗臥薪嘗膽了一月餘。這一月來,光是應付對他虎視眈眈的焦符便已很是棘手,更遑論魔宗內還有大把想對他下毒手的焦符簇擁者們。

再者,龍鱗中的龍主力量過於強勁,他才被師弟輸送了一些靈氣,就已覺得靈脈好似爆漲開,更何況是直接吸收了整片龍鱗的師弟。

師弟看似如常,體內怕是沒這麽平靜。自身的那道靈力與龍主之力定然已打得不可開交。

他的師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葉尤州摸了下眼前的發旋,心裏一片慈愛。

還在回憶主角在後期的蘇爽事業線,屋內冷不防響起道聲音。

“這屋裏怎麽靈氣這麽足?吸兩口應當沒事吧?”

屋內多了幾道游魂,葉尤州閉眼,打算看看這些游魂要做些什麽。

游魂似乎是湊近了些,“咦?這兩人怎麽貼的這般緊?”

“你管他們呢?倒是奇怪,看著是兩個凡人,哪裏洩出來的靈氣?”

“許是撿著了什麽法器?”

“沒意思,走吧走吧,我知道哪兒有寶貝。”

游魂說著說著飄走了。

都不想管了,偏偏要送上門來。葉尤州看了眼沈睡的師弟,他將師弟小心地安置在一邊,順手布了個結界,他打算跟著這些游魂,看看這“天仙娘娘”究竟在搞些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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