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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卷入風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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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卷入風波了

三喜?

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小世界中的三喜雖只是個丫鬟,可性子跳脫討喜,在花樓中混得如魚得水,讓人無法將其同面前這個衣著破爛、面容全毀的孤苦亡魂聯系到一塊兒。

小世界中的三喜可以說是完美覆刻了真實世界的三喜,葉尤州還在沈思,面前的亡魂卻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死了好多人,好多人被困住了,火燒得好旺,我拼命跑,拼命跑,可是沒跑出去,好大一根木頭攔住了我,嗚嗚嗚煙好嗆,周圍好吵,都在哭,都在咳……”

不知是不是嚇過頭了,三喜開始語無倫次,她雙手緊緊揪住身上的衣服,極度沒有安全感地蜷縮成了一團。

葉尤州直起了身,不再問了。

按三喜身上的痕跡和她口中死前的場景來看,花樓是被人一把火給燒了的。

這種情況,一般不是情殺就是對家搞事。

只是,讓葉尤州更好奇的是,這縣裏究竟有什麽東西在追殺這些亡魂?

正欲與師弟探討一番,面前的三喜突然發出了尖叫,她扯著嗓子大喊道:“來了,他們又來了!”

隨著三喜的叫喊,空氣似是被壓縮了一般,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空氣漩渦,強大的吸力如強力吸塵器般,似是要把這街上所有的異物都襲卷一空。

三喜大喊著想要飄走,可惜她太輕了,風一刮,她又被吹了回來,眼見著就要落到那道漩渦中,她急得大哭了起來。

葉尤州:……

葉尤州往她身後送了陣風,三喜頓時像是踩著風火輪般逃竄而去。

“師兄,這東西像是魔宗的吸魂圈。”溫自憐的目光凝在空中那道漩渦上,月色下的側臉透著珠玉的光澤。

葉尤州看向空中的漩渦,漩渦帶起的風刮得他們的衣袍泠泠作響。

自從百年前檀陰被封印後,魔宗已甚少惹事,此次突然出來搞事,定然與檀陰有關。

*

黑夜中,兩個小妖童提著兩盞幽綠的燈籠,他們身量矮小,兩人加起來也只堪堪到成人的腰部。走在夜色裏,宛如兩個小豆丁。

小妖童頭上帶著頂鬥笠,他們一手提著燈籠,一手齊力拖著個比他們大百倍的麻袋,一張嘴露出了一口的鯊魚齒。

“今日捉的亡魂怎這麽重?連著捉了好幾日了,怎還有這麽多亡魂?”

“你管這地方還有多少亡魂呢?若是咱們今日捉不到亡魂,可要被投到刀尖煉獄去,有亡魂你就偷著樂吧,上面那位大人一日便要吃十只亡魂,咱們這次捉的亡魂,也不知道能撐幾日。”

“說起來,大人為何要燒了散金樓?那樓裏的姑娘個個賽天仙,膚白貌美,歌喉還比咱們登天閣姑娘們好聽多了,嬌滴滴、笑盈盈的,不知比咱們宗內的好了多少,光說這性子,就沒得比。沒了這散金樓,咱們弟兄可哀嚎了許久。”

另一妖童跟著嘆了聲,“據說是那樓裏藏了個怨靈,怨靈可不好找,生前純真至善之人,含怨自刎方可生得一怨靈。祖大人吃膩了亡魂,聽說這地方有怨靈,尋了幾日卻沒尋到,便一把火燒了這散金樓,逼著這怨靈現身唄。”

“當真是有些可惜了。”

小妖童雖是看著弱小,可拖了一路也未見疲憊,倒是聊得火熱。

麻袋中,葉尤州正和一眾亡魂縮在一處。

眾多死狀慘烈的亡魂呆滯地看著他,無聲地張著嘴。顯然是在訝異,怎麽有人的死狀如此清爽,看起來和活人無異。

葉尤州面無表情地和一眾亡魂對視了會兒,隨後挪開了目光,“打擾了。”

麻袋中的空間很大,葉尤州的目光在一眾死相淒慘的亡魂面上掃過,卻沒發現師弟。他和師弟一同投進這漩渦中,沒想到這漩渦中還不是個定點的地方,他和師弟竟走散了。

麻袋雖是被拖著行走,卻絲毫不顛簸,葉尤州在麻袋上戳了個小洞。

小妖童一路攀談著,他們正走至一處木橋,小妖童赤著腳,尖利的腳爪在橋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橋上有一打扮華麗的男子提著酒壺,他頭上長著一對黑角,鼻尖打著個鼻環,正敞著胸脯癱坐在地上,邊上還跟著位衣裳暴露大膽的妖冶女子。

見著小妖童,他砸了個酒杯過來,“小童,今夜怎這麽遲回來?宴會馬上便要開始,你們再慢些,是要我剝了你們的皮當下酒菜麽?”

被砸的小妖童縮了下腦袋,腳下的步伐加快了些,“祖大人訓得是,小童這便去處理亡魂。”

被訓了的小妖童們不敢再閑聊,走過那座木橋後,他們邁開了步子,幾乎是要走飛起來了。

偶爾遇上幾位華服的魔修,小妖童頻頻點頭哈腰,咧嘴賣笑。

沿路走來,入目的是大片大片的粉色。這陰森詭譎的魔修聚處,卻種滿了桃花,嬌艷的桃花在枝頭爭艷開放。

已是六月,早已過了桃花的花期,可魔宗內卻用著陣法延長著桃花的花期,倒是沒想到,魔修也挺會陶冶情操。

穿過一道道珠簾,走過幾座木橋,小妖童終於在一道門前停下。

他們將麻袋扔在地上,腳步如陀螺般轉動,“這些亡魂得好好清洗一番,再裹上一層石子粉去去腥,等到規整地裝在儲魂瓶中,大抵還要個小半個時辰。”

“若是來不及了,先端上幾個模樣好看的上去。小寺,我先燒開水,你挑揀幾個模樣好看的出來。”

小妖童撿著柴火,他施了個火訣,沒聽到同伴的聲音,他探著腦袋望去,“小寺?”

面前不見另一位小妖童的身影,倒是停了雙黑色長靴。小妖童撥了下頭上的鬥笠,他努力著擡頭看去,灰色的眼珠子中映入了一道人影。

小妖童瞳孔瞬間放大,他張開嘴,利齒在燭火下很是猙獰,只是他喉中的嘶鳴聲還未發出來,便如木頭般沈沈倒在地上,他灰色的眼珠子骨碌了兩下,終究還是挨不住困意地睡了過去。

解決了小妖童,葉尤州解開了身後的麻袋。

可惜獲得了自由的一眾亡魂仍是呆楞地站著,既不知道逃走,也不知道道謝,又是張著嘴無聲地望著他。

葉尤州:……

都說亡魂在人間待得越久,神智便越昏,這些被捉來的亡魂,估計都是過了頭七,還沒來得及走,就被追過來的。

現在這模樣,便是他放了這些亡魂,他們恐怕也會在路上被捉回去。

葉尤州同他們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索性將他們又驅回了麻袋中,隨後將麻袋系上,放入了儲物囊中。

聽剛剛那魔修的話,還有小妖童火急火燎的模樣,魔修們似乎要辦什麽重要的宴會。

洗去了地上倒著的兩位小妖童的記憶,葉尤州照著他們的模樣,幻化成了個矮小的小豆丁。

剛剛一路走來,遍地是魔修、妖修。況且這地方地形十分覆雜,閣樓與閣樓間是一座座木橋相連。層層疊疊樣式相同的閣樓,一眼望不到頭的紅木長廊,甚至於長廊上擺置著的綠火長燈架都擺在相同的位置。

葉尤州在閣樓裏穿梭著,簡直就像是在找不同。

金絲線指著師弟的方位,葉尤州放棄了記住路線,打算先與師弟匯合。

走至拐角處,他一頭撞在了一人肚上。

這人的肚子似是鋼鐵做的,撞上去後,腦袋都能嗡半晌。

“你這小童,怎不看路?是活膩了,還是想試試本大爺的寶刀?”

葉尤州揉著腦袋,心道小妖童真是魔宗內的底層群眾,誰逮著都能欺負一番。

“大人莫惱,是小的眼瞎。”

魔修拍了拍肚子,那能抵兩個小妖童的啤酒肚上的肥肉抖了抖,“本大爺今日心情不錯,少在這礙眼了,滾一邊去。”

葉尤州低頭退下,腳下走得更快了。走過了兩座閣樓,一路皆是調笑作樂之聲。

“小童,等等!”

師弟的方位就在附近,葉尤州卻又被叫住了。

他打量了下四周,見沒人後,正思忖著要不解決了對方,就見叫住他的人猛地跨步到他身前,塞了個木盤給他。

叫住他的是個妖修,鼻尖通紅,頭上掛著兩只垂著的長耳,此刻雖是生氣,卻也未打罵他,只是抖了兩下耳朵,聲音也綿得和模樣一般,“小童,讓你停下,你怎麽不停?”

葉尤州只好道:“大人莫怪,是小童耳朵傷著了。”

不愧是本體為垂耳兔的妖修,聽了葉尤州這話後,他面上有些憐憫,“難怪。”

葉尤州擡高了手中的盤子,問道:“大人,這東西是要送哪兒去?”

妖修吸了下鼻子,他捏著鼻子後退了兩步,連連打了兩個噴嚏後,拋了個鑲著朵桃花的木牌過來,木牌上刻著房間號,泗水居一十二間。

葉尤州接過,就聽垂耳兔帶著鼻音道:“你快把這東西送過去,這些糕點可嗆死我了。”

原來是對這些糕點過敏了,急著找人脫手。可憐弱小無助又底層的小妖童又被人看上當苦力了。

那妖修抓耳撓腮了一陣,便一刻也待不下去地溜了。

葉尤州低頭看著木盤,被塞過來的木盤中擺著精致的糕點,一碟棗泥酥,一盤驢打滾,看著便軟濡可口,香甜美味。

這苦力,誰愛做誰做,葉尤州正要拋了木盤,頭上的鬥笠被人扯了一下,他腦袋跟著一歪,鬥笠險些掉到地上。

“在這兒發什麽呆呢?再站一會兒,就榨幹你的屍油拿來點燈。”

揪他的魔修生得很是嬌媚,她身後跟著一串的小妖童,他們手上也都端著個木盤,上面的東西琳瑯滿目,有鮫絲制成的精美服制,有價值連城的珊瑚礁石,數不勝數的靈果丹藥。

葉尤州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被揪進了隊伍中,跟著一眾小童進了一處廂房。

擡頭一看,門邊正掛著木牌,泗水居一十二間。

葉尤州:……這未免也太巧了,這就是躲不過的終究還是躲不過嗎?

小妖童們魚貫而入,葉尤州跟著進屋,屋內不要錢似的燃著炎火,整個屋中亮如白晝。

這種炎火是用炎獸的內丹燃燒的,成精了百年的炎獸才能凝出一顆內丹,這屋子裏放著十幾個長燈架,燃得皆是炎獸內丹,當真是一個字——“壕”。

小妖童們齊排站著,他們垂著腦袋,身子杵得如一株株蘑菇。

領著他們的那個魔修獻媚道:“焦大人,您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可還有什麽缺的?盡管吩咐奴家。”

可惜她諂媚的對象很是冷淡,“東西放這兒,全都出去。”

魔修窒了一下,笑道:“那奴家便退下了,焦大人有事可傳喚奴家。”

魔修轉頭就是一陣低斥,“東西都給我穩穩地放桌上了,若是摔壞了,就拿你們的腦袋來賠。”

小妖童們一個接一個地將東西擺在長桌上,他們甚至都不敢擡頭看一眼,放好東西便隨著隊伍出了廂房。

放好糕點後,葉尤州悄悄看了眼屋內那位“焦大人”。

一襲鮫絲白衣,肩處墜著白羽,面容白凈清秀,不像是魔修,倒像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小妖童們從廂房內出來後,又被這魔修女子催著去端菜,葉尤州趁機溜了出來。

他一路往回走,越想越覺得方才那位焦大人有些耳熟。

長廊上飄來陣陣桃花香,有一片花瓣隨風落在鬥笠上,葉尤州拈下花瓣,看著手中嬌嫩的花瓣,驟然想到了這焦大人是什麽人。

書中愛慕主角的人眾多,除了熱門選手路別昔和寇池外,還有眾多魔修打著主角的註意,而這些魔修大多都只是一筆帶過,書中著墨描寫過的愛慕主角的魔修只一人——清歡宗宗主焦符。

【喜白衣,性高雅,種萬裏桃林,博佳人一笑。】

清歡宗雖是名字雅致,卻是個實打實的魔宗。自檀陰之後,魔修中最為出彩的便是焦符。焦符生於白雀一族,後家道中落,幼年時一直跟在檀陰身邊,喊檀陰一聲“義父”。

檀陰被封印後,也是他一手接管下了魔宗,改怙惡宗為清歡宗。

但焦符不比檀陰的十惡不赦,他管教魔宗弟子極為嚴苛,多年來一直帶著清歡宗退居白雲間,甚少惹事。

修真界中的正派宗門甚至都會邀約宴請焦符一同品酒,足以看出對方的地位。

清歡宗在修真界中算是個亦正亦邪的宗門。

最為重要的是,焦符極其迷戀主角。清歡宗上下幾乎沒有人不知道自家宗主有個心上人是坤山宗的人,焦符有一處書室,裏面掛滿了主角的畫像。

書中主角遭檀陰舊部追殺時,焦符更是一力維護,甚至在後期不惜與檀陰撕破臉面,以護住主角。

葉尤州勾了勾金絲線,絲線正通往著他剛過來的路。果然,焦符此番大費周章地準備這些東西,都是為了討好師弟。

按照焦符的癡迷程度,估計師弟一落地就被人認出,帶去焦符那兒了。葉尤州一路回走,避免又被魔修叫住,他幹脆幻化成了一只流螢蟲。

流螢蟲撲閃著翅膀,從窗外飛了進去。

葉尤州窩在角落,果然在屋內見到了師弟。

*

屋內絲竹清響,燃香裊裊。

長桌上,焦符端坐著,他的目光繾綣地落在對面雪膚少年的身上,“自憐若是不喜歡,便撤了讓人重上些。”

溫自憐神色極冷,“焦宗主有這功夫,不如先交出我要的東西。”

師弟有什麽東西在焦符這兒?葉尤州苦思冥想,終於在腦中刮出了這段劇情。

當年檀陰滅了溫家滿門,卻仍是未找到龍脈,一怒之下,檀陰刨了溫家祭祀龍主的衣冠冢,盜走了溫家的傳家至寶——一片龍主的龍鱗。

這片龍鱗蘊藏著龍主的部分力量,書中後期主角拿到龍鱗後,受位面限制的龍脈徹底被喚醒,有了與檀陰一戰的能力。

美人冷臉,焦符也不惱,反倒是輕笑了一聲,白凈的臉上盡顯文雅,“雖是搶來的東西,可在清歡宗供了這麽久,也算是半個清歡宗的寶貝了。若是自憐想要回去,不如同我結為道侶,到時候同為一家,我的東西,自然也是自憐的。”

葉尤州心裏怒罵了一句不要臉。

作者有話說:

新人物上場,我賭五靈石,他搞不定小溫!

(一到關鍵點就蚌住,撓頭,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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