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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往事隨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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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往事隨風了

“鏡花水月”這個秘境封閉的那刻,眾修士們齊齊松了口氣,此次秘境的經歷屬實有些離奇。

不論是被大批可愛的魘獸跟在身後追,還是不慎陷入夢魘中,又或者是看見生著張美人臉的幻體大吃四方,都令他們大開眼界。

破冰大典就此落幕,坤山宗內並未設宴。

按坤山宗的說法是只迎客不送客,若是修士們有意留在坤山修行數月,坤山宗自是歡迎的,只是這時的廂房便如客棧般,要收費了。

此時的貧富差距一下顯現了出來,除了蓬萊弟子外,大多修士選擇了就此離去。

剛出秘境,溫自憐便被重重圍住。

“溫修士,這是我偶得的靈寵,聽聞溫修士不喜長毛的靈寵,此海蝶色彩斑斕,於夜間會閃七彩的光,不知溫修士是否喜歡?”

“溫師弟,聽聞此次秘境險象橫生,不知可有受傷?我帶了些靈丹,若是溫師弟需要,大可以和我說。”

“溫修士……”

被眾人簇擁著的少年並未回應他們,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環繞著他的修士,落在了遠處那道倉促離去的雪松背影上。

黑袍在拐角處消失,溫自憐收回視線,眼底滿是郁色,“多謝諸位好意,還有要事在身,便不久留了。”

“啊……”

眾修士手中還拿著大大小小的靈寶秘藥,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離去。

溫自憐回了廂房,房門前擺滿了丹藥瓷瓶和一些術法秘符。他揮了下衣擺,這些法寶如垃圾般被掃到了紅木長廊上。

屋內安靜,沒有喧囂,亦沒有旁人打擾。

溫自憐坐在榻上,沈沈閉上了雙眼。

“師弟,方才在水下,一時情急,並非……”

“師弟,劍冢兇險,特來搭救師弟。”

“溫師兄,我不怕疼……嗯……”

溫自憐眉間緊擰,額間的朱砂鶴印紅得妖冶,他默念著清心咒,丹田下沈,靈力凝聚,努力平覆著氣息。

可惜效果甚微,腦中仍是如幻燈片般不停地閃過片段。

“鈴、鈴、鈴……”

面前潔如白玉,氣質如霜的黑袍青年像是盯著獵物般的盯著自己,對方向來空無一物的墨瞳中泛著瀲灩的水光,看著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看什麽美味的東西。

溫自憐發現自己無法動彈,方才那個金色的東西竟是定身的法器。

對方神色迷離地在他身上磨磨蹭蹭地挪了會兒,溫自憐呼吸混亂,心口似是藏著塊石頭,他有些喘不過氣。

正當他覺得似乎有些過火了,青年適時地離開了些,隨後撐在自己身上,一眨不眨地盯著。

師兄這是好了?溫自憐正欲傳音,唇上突然撞上個柔軟的東西。

他瞳孔劇震。

師兄……

青年抱著他啃,像是一只兔子,抱著個美味的大蘿蔔。

溫自憐心口直跳,唇上傳來的溫度燙得他指尖輕顫,睫毛更是高頻地顫動著。似乎是覺得還不夠涼快,青年無意地探出個粉嫩東西,在他被迫微張的唇上舔.舐了下。

舌尖被舔過,帶起了一陣酥麻。

溫自憐難耐地滾動了下喉結。

事畢後,他在一側靜坐,直到呼吸逐漸平穩,身上的燥熱消散後,他才擡眼看向對方。

黑袍青年已恢覆如常,他坐在一旁,冰霜的臉上帶著些死寂,仿佛十分懊悔方才的舉動。

烈火燒灼般的心臟瞬間似是被潑了冷水般熄滅了,溫自憐走到青年身側,狀若無事發生,緊緊盯著對方的他,自然也沒錯過青年如釋重負的神態。

又是這樣,師兄又是這樣,因著師兄的舉措而被牽動情緒的似乎一直都只是他一人。溫自憐眸色暗沈,心裏滋生了些難以言喻的想法。

師兄再次毒發的時候,他沒忍住,狠狠地親了他。

他早註意到了不遠處路別昔的身影,也看見了對方手中拿著的鎖靈環。師兄向路別昔問過如何解毒了?師兄寧願和路別昔做親密的事,也不願意和他做嗎?

溫自憐忍不住在想,若是師兄是和路別昔一塊兒中的毒,師兄也會這麽對路別昔嗎?

想到射箭那次,師兄和路別昔緊緊依偎的模樣,溫自憐在心裏應道,會的,師兄會的。

青年躲閃似的偏開了頭,溫自憐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狼崽,他將對方的臉掰了回來,另一只手撐在對方的後腦,將人壓向自己,又用力地咬了上去。

青年壓抑地低吟著,他們的道袍交纏在一起,他嘗到了師兄嘴中酸梅的味道。

有些酸澀,卻又泛著甜絲。

……

榻上,溫自憐猛地睜眼,琉璃眸中已染上濃稠的墨色。靜了片刻後,他起身下榻。

思索了一會兒後,他打開了桌上的一層暗格,暗格中放著一個琉璃罐子,裏面裝著一只流螢蟲,它抱著片嫩葉,葉子被它吃了大半。

他解開了罐上的繩結,流螢蟲親昵地在他手上打著轉,撲閃的熒光尾端蹭著他的手指,乖巧地等待他開啟塵封的記憶。

溫自憐安撫地摸了下它額上的觸角,指尖在它的尾端劃過。

投映出來的地點是在一處深林中,這裏剛發生過一場激烈的廝殺,到處可見的妖獸屍.體,樹上亂掛著的模糊肉團,鮮血遍地都是,場面十分慘烈。

妖獸們正奮力奔著,它們逃命似的亂竄著。

一只裂紋獸將一旁的少年撞倒在地,少年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琥珀的瞳仁好奇地望著後方,不知道是什麽人來了,將這些妖獸嚇成這樣。

遠遠傳來人聲,“葉師兄!完了,葉師兄殺紅眼了,怎麽辦啊?這妖獸窟明日還能看見妖獸嗎?”

“葉師兄,你冷靜點!!”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徐師兄就是命喪在此,葉師兄此番閉關出來便聽到這個噩耗,心中自然是氣不過,今日恐怕不屠個千百只妖獸,他是不會回來了。”

“那師尊那邊該如何交待?”

“先別管師尊那怎麽說了,還是先找找葉師兄吧,他這般耗費靈力,到時怕會直接暈在妖獸窟。”

“唉……”

少年剛經歷了一次蛻皮期,他擰著衣服上的水,豎著耳朵聽著遠方的動靜,有些好奇他們嘴中的葉師兄是何人?妖獸窟中萬把的妖獸,屠得過來嗎?

擰完了水漬,少年熟練地在臉上抹上一層黑灰,他手上的黑灰還沒抹完,便被一人帶到了樹上。

方才他站的地方,沖過去了一只大角犀獸。不過是只犀獸罷了,他都無需動手指便能令其暴斃,總有些人愛多管閑事,少年有些厭煩。

頭上傳來清泠泠的聲音,他身後靠著的胸腔也在微微震顫,“可曾嚇到?”

聽見這聲音,少年一僵,他仰著頭,琉璃的眸中映出了對方的模樣。

冷淡無波的墨瞳,輪廓分明的冰山臉。

少年長睫一顫,往他懷中縮了縮,說道:“沒……沒嚇到。”

少年等了會兒,卻沒等到上方的回答。他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子,頭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對方輕瞌著雙目,似乎是睡著了。

睡……睡著了?

少年抿了抿唇。

少年弓著身子,想給對方輸些靈力,可他體內靈力再充沛,也不得其法。他洩了氣,呆呆地望著漸沈的天色,聽著對方輕如羽毛的呼吸聲,心情從未有過如此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樹上又多了個仙風道骨的儒雅修士,那修士無奈笑了笑,“尤州今日沖動了。”

華庭稀奇地看著縮在尤州懷中的少年,他將手搭在少年腕間,眸中難掩震驚之意,“你……”

華庭沈吟了番,循循善誘道:“你可願同我回坤山,做我的親傳弟子?”

少年聽見自己輕聲說了聲“好”。

畫面在此定格。

溫自憐望著窗外漸晚的天色,許久後,他將流螢蟲放了回去,坐到了案幾前。

雪膚少年挺直著背,他握著筆,開始默寫劍譜。

一頁,兩頁,三頁……

從黃昏寫至晨光初露,少年仿若無知無覺地默寫著。

幾張墨跡未幹的宣紙上,前幾行還是劍譜的起勢訣,後面幾乎整面都規整漂亮地寫著“葉尤州”三字。

晌午時分,華庭君傳音而來,少年這才魔怔般地放下了筆。

華庭沒骨頭似的坐在高椅上,見自家徒弟沒缺胳膊少腿,他放下了心。看起來,十七似乎沒什麽大事,他有些多慮了。

溫自憐跪在地上,身板直的如雪松。

他垂著頭,露出了雪色的脖頸,“師尊,我似乎是……入障了。”

華庭仍是懶懶地癱著,從“鏡花水月”這個秘境出來的弟子們來見他的時候,幾乎每個都這麽說。畢竟夢魘窺探的是修士們最脆弱不堪的記憶,出來頭幾天,難免心性會受影響。

華庭嘬了口茶水,漫不經心道:“十七為何覺得自己入障了?”

溫自憐緩緩擡頭,他淺色的眸中暈染開了濃厚的墨色,像是一張潔凈的宣紙上打翻了新墨,墨汁浸染了整個瞳仁。

他眸色深沈,輕聲道:“我想吃了他。”

華庭猛地坐了起來,他手上的茶盞晃出了水漬,他沒功夫擦拭,詫異道:“吃了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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