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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這毒太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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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這毒太煩了

山櫻緋紅,一簇簇艷色串成了一長條鈴鐺。山櫻搖曳,地上織就了條緋色的長毯。

幽香撲鼻,花景如畫。可一眾雪色道袍的蓬萊弟子們皆是神情肅穆,無一人駐足賞景。

櫻花林下,蓬萊弟子們身前放置著一沈木香案,其上規整地擺著幾盤靈果。他們肅穆垂首,嘴唇一刻不停,似是在念什麽繁覆冗雜的術法。

在他們周圍,環圈擺著四十九盞燭燈,燭火跳動,氣氛沈重。

葉尤州註意到他們身側的櫻花樹上掛著個白色旗子,正面赤字寫著招幽魂,背面墨字描著奠亡魂。

竟是招魂幡。

蓬萊弟子要招什麽魂?

櫻花樹下,謫仙正閉目打坐,葉尤州飛至他身側,“路修士,藥宗弟子托我將此留香珠帶予蓬萊弟子。”

路別昔眉睫一動,目光處映入張清冷如月華的臉。他接過錦囊,“路某代蓬萊弟子在此謝過。”

葉尤州望著林中的蓬萊弟子,有些不解,“蓬萊弟子這是?”

路別昔:“聽聞此秘境中曾有不少修士自此隕落,我命弟子們設招魂幡引魂,誦靈經,渡亡魂。”

這就是蓬萊修士的氣節?當年坤山宗弟子也沒了不少,也只在宗內開了個默哀會。本覺得沒什麽,這麽一對比,自家宗門就有些看不過去了。

如此高風亮節,大愛無疆。眼前聖潔如雪的路別昔在葉尤州眼中,渾身上下已布滿了一層柔和包容的聖光。

方才在路上還糾結著怎麽開口,畢竟中了這不入流的妖花毒,屬實有些丟人。現下倒是放寬了心,葉尤州不再糾結,他撩起了袖子,一瓣赤紅的花瓣在白皙的腕間十分醒目。

葉尤州也是剛剛才發現這東西的,按照套路,他猜測這妖花毒若是遲遲不解開,便會在腕間開出一朵荊棘花,隨後精盡人亡……不是,精血不足而亡。

路別昔出塵的玉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葉修士這是中了情花毒,此毒已絕跡多年,怎會……”

情花毒?見路別昔都說出了這花的名字,葉尤州瞬間心情大好,這說明解毒有戲了。

葉尤州放下袖子,面上無波,狀似隨意問道:“那這毒可有解?”

雪衣修士靜默了,半晌他好看的眉頭皺起處小山丘,看著有些猶豫不決。

這毒這麽難解?怎麽看路修士這模樣,他這毒很是棘手一般。葉尤州剛剛才燃起希望,可現下這希望看起來卻十分渺茫。

“自然是有解,蓬萊弟子體質特殊,要想早日解這毒,就在這情花毒發作之時引渡過來,以磅礴的靈力去壓制,直到將其從體內完全逼出。”

路渡雪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說完這話後,她沖葉尤州眨了下眼,“不過情花毒性烈,越是動它,越會掙紮,因此引渡的過程難免會有些親密,通常只道侶之間會引渡此毒。”

難免親密,道侶之間……

葉尤州幾乎是立刻說道:“那便不麻煩路修士了。”

讓他和路別昔親密?葉尤州腦中閃過師弟那張芙蓉臉隱在暗處,幽怨地望著他的模樣。葉尤州抖了一下,徹底打消了引渡解毒的念頭。

他先前同路修士說幾句話,師弟都醋成那樣,若是真要路修士給他解毒,師弟恐怕要和他斷絕師兄弟關系了。

這毒竟要這樣解,難怪路修士這麽遲疑不決。

葉尤州定了註意,面癱著臉道:“我已向藥宗弟子尋求醫治,丹藥大抵七日便能制出。既是如此棘手,還是不麻煩路修士。”

說完,葉尤州也不看路別昔,直接背過身離去,他這趟過來著實有些尷尬。

路修士剛剛游移不定這麽久,恐怕是覺著不替他解毒有愧家風,可若是替他解這情花毒,又擔憂清白不保。

葉尤州識趣地走開了,但他還沒走幾步,身後突然砸來個東西。他條件反射地接住,手中的東西一指長,通體黃金,長條豌豆狀。

他側頭看向拋來這物之人,少女貝齒輕咬著唇瓣,清麗的面容上帶著幾分狡黠,見他看過來,少女沖他揚眉笑了笑,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對方傳音的內容卻令葉尤州舌橋不下,一度懷疑傳音來源是不是他搞錯了。

【葉尤州,這是我費了大功夫搶來的聽話鈴,只要揮三下這鈴,對方的身體就會任你驅使擺布哦~到時候還怕找不到人解毒嗎?】

路渡雪邊傳音眼神邊往身側的雪衣修士瞄去,暗示的意味十分明顯。

葉尤州:……

路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你搭錯線了。

如果葉尤州還沒面癱的話,他覺得自己的臉上這時候一定姹紫嫣紅,特別喜人。

他有些難言的傳音道:【路姑娘,葉某恐怕用不上這東西,何況強人所難非君子之道。】

【用不用得上是你的事,我既然給了,你也別想我收回來。】

路渡雪擺明了硬要他收下這東西。

葉尤州默,片刻後他有些僵硬地將這聽話鈴丟進儲物囊,心道,這東西就進他的儲物囊裏吃灰去吧。

香案前,蓬萊弟子們還在誦念靈經,案上擺著的幾盤靈果旁,還放著個瓷盤,裏面裝著弟子們搜尋到的遺物。

瓷盤很大,裏面的東西雜七雜八,有斷了半截的木梳、褪了色的緋色發繩,碎得只剩下一小塊的玉佩。

招魂時放些已故之人的生前之物,以指引亡魂歸來的方向,都是招魂常見的手段。

葉尤州經過時瞥了眼,沒覺得有什麽稀奇的,可看到瓷盤中放著的一支發釵時,他立時從如虹劍上下來。

他將發釵拿起,細細查看。這發釵不知落在這裏有多久了,銀簪的部分已有些發黑,但上面的綠蘭花卻仍如綠寶石般泛著柔和的光,湊近了似乎還能聞到蘭花淺淡的香味。

這是宋師姐的發釵。

可宋師姐的發釵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葉尤州向就近的一蓬萊弟子問道:“可曾招到一名喚宋清宵的修士?”

那蓬萊弟子看了眼來人,窒了會兒後搖了搖頭,“回葉修士,未曾有這人。”

葉尤州心下一松,但宋師姐的發釵為何會在已封禁了十餘年的秘境中?他總覺得事情似乎正向他指引著方向。

“這發釵是我一故人之物,我可否帶走?”

蓬萊弟子盯著他身後的如虹劍,眸光有些亮又帶著些羞赧,他道:“葉修士拿去便是了。”

“多謝。”

葉尤州漫無目的地禦著劍,不時摩挲著手中的發釵。

若說這發釵是當年清理秘境時掉落的,那說不過去,當年宋師姐並未進秘境中,而大師兄清理完秘境出來後,這秘境就被封鎖了,再也無人能進去。

可若是宋師姐在秘境封禁後進去的,卻又有些說不過去。

先不說這秘境已被三大宗主施了禁制,就算是宋師姐有辦法破了這禁制,可她來這秘境中為了什麽呢?

這秘境中有什麽東西能讓她不顧生命,費勁心機也要進來?

葉尤州想了會兒,實在是不太明白。

他撫了下綠蘭花,雖說未看見宋師姐,但看見這發釵後,知道對方可能還在世,葉尤州心情緩和了些。

此次秘境結束後,他便將此物將與藥宗宗主,好讓他們寬心。

正要丟進儲物囊中,手中的發釵卻突然傳來一陣靈力波動。葉尤州心下一動,朝著發釵指引的波動方向飛去。

*

背後是一處峭壁,前方是一處泥濘沼澤,發釵帶他來了一處死路。

這發釵千方百計引他來了這麽個地方?

手中的發釵綠光一閃,又如死物般沈寂。

葉尤州覺得發釵逗他玩的可能性很低,他開始細細搜尋這地方的特別之處。

可看了半天,除了這沼澤地味道有些沖外,實在也沒什麽特別的。

除非躍進這沼澤地裏,一探究竟。空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黝黑的沼澤地上飄著幾塊碎木還有散發著惡臭的不明物。

葉尤州投了塊石子進去,石子陷進漩渦中,瞬息便被黑泥爛葉給淹沒。

做了會兒心裏建設,葉尤州手裏捏了個屏障訣,卻突然聽到了師弟的聲音。

“師兄。”

葉尤州放下手,擡頭正看見禦劍而來的墨發少年。少年翩然落地,白絲帶於空中飛舞,隨後垂落胸前。

溫自憐收起劍,朝他走來,“問了其他弟子,未見到師兄,便尋著金絲線來了。”

瑩白的小指上閃著金光,溫自憐靜了會兒,鳳眸微擡,“不知……師兄今日在洞中是何意?”

葉尤州撩袖,露出手臂上那瓣花瓣,面癱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慌得不行,“師弟,洞穴之中,實非本意,不知何時中了這情花毒,難以控制自己。”

師弟今日走太快了,他還沒來得及解釋,這不,師弟都誤會了。師弟定然是甩手而去後,越想越氣,此番來找他討說法了。

氣氛似乎比剛才還要凝固,空氣都似凍上一般。

葉尤州心想,師弟現在都這麽生氣了,那他之後幾日不能依仗師弟,該有多難熬。

葉尤州試探道:“師弟,我問了藥宗弟子,這情花毒的解藥還需些時日。若是師弟不願被我煩擾,可在這毒發作時,用捆仙繩將我縛住。”

雖說難熬,但也不能強人所難不是。

溫自憐側著臉,雪色的臉上蘊起絲漣漪,“師兄說這毒還要些時日?”

葉尤州趕忙道:“不會太久的……大抵還要個七八日。”

說完這話,葉尤州心虛得不行,還有七八日,師弟恐怕一日也不願同他多待吧。本以為要被師弟甩一冷臉,可沒想到卻聽師弟說道:“那師兄這幾日便與我同行,以防這情花毒突然發作。”

葉尤州十分感動,雖說師弟這話有讓他別打擾其他弟子的意味,但以師弟的性子,能說出這話,他知道師弟已經做了讓步了。

“不知師兄在這兒是……”

葉尤州便同他說了那釵子的事。沼澤地惡臭難聞,知道師弟喜潔,他並不打算讓師弟陪同他下去。

聽他說後,師弟卻並不讚同,“若師兄入了沼澤後,毒發了該如何?”

葉尤州很是自信,面癱臉上顯出些篤定,“這毒剛發作過,應當沒那麽快再次發作。”

話才剛說完,葉尤州便感到體內一陣波動,陣陣燥熱感開始蔓延全身。

葉尤州登時宛如泥塑木雕。

似乎是發現了他的異樣,溫自憐瓷臉上亦是一變,他鳳眸低垂著,聲如清泉,“師兄是……毒發了?”

如果能做表情的話,葉尤州相信,他一定是哭喪著一張臉。

感受越來越強烈,眼前的師弟看著越來越可口,葉尤州心裏哀嚎了一聲,死死壓抑著自己,冷著張臉道:“師弟,你快將我綁起來。”

師弟卻並未動,可能是顧著師兄弟情誼,不忍這樣對他。

葉尤州已開始有些混沌了,看向對方的眼神也愈發熾烈。他努力維持著理智,心裏喃喃著,師弟啊,知道你心善,但你再不綁,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又捱了一會兒後,葉尤州爆發了,他一把將人推到峭壁上,緊緊地貼上了對方,又是一番虎蹭。

不知道這毒是不是疊加效果的,葉尤州覺得這次比上次還要難熬。臉頰明明已經貼在了師弟冰涼涼的頸側,但體內的燥熱還是未褪去。

葉尤州側過臉,鼻尖深深地吸著對方身上的香味,嘴唇無意地擦著對方的頸側。

身下的身子一僵,葉尤州被師弟輕輕推開了些。

葉尤州心道完了,師弟在拒絕了,他該停下來,腦中明白著要停下來,可他身體卻不受控地打開了儲物囊,拿出了那金色的豌豆。

“鈴、鈴、鈴……”

三聲響後,身下的雪膚少年像被定住了一般。

作者有話說:

招魂幡改自:羅貫中《三國演義》第九一回:當夜於瀘水岸上,設香案,鋪祭物,列燈四十九盞,揚幡招魂。

昨天在趕車,沒趕上時間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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