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小醜if線 番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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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小醜if線 番外16
橙子味糖果的香氣甜膩，讓空氣都變得粘稠了起來，許汜渾然感受不到，因為他此時因為祁時的這句話驟然繃緊了呼吸。
但或許是前兩個小時發生的事情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內心，青年此時平靜的話語並沒有叫他落荒而逃，於是在秋日的這個夜晚，他放任自己留在了祁時的身邊。
面對近在咫尺的青年，他幾乎是掏開胸膛，露出炙熱的心臟，也完全不能用謊言掩蓋自己。
“喜歡。”
許汜回答道：“喜歡…”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或許眼前的青年早已經不記得，在許多年前，一個綿綿細雨的天氣，老舊書店屋檐下的風鈴叮鈴鈴的被風吹起，他在人群中擡起頭，和對方視線相撞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喜歡上了。
梧桐樹葉刷刷作響，恰好掩蓋了那慌亂的心跳聲，瑩白的月光灑進了他的懷裏，也叫黑暗中的怪物嘗到糖果的味道，將月亮抱在懷中，觸手可及的地方。
聽到許汜的答案，祁時笑了笑，也許是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搭在許汜手臂上的下巴動了動，在對方下顎的地方落下了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比起剛才，許汜整個人霎那間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僵住一動不動，若是祁時此時擁抱過去，必然會聽見那劇烈的心跳聲，如雷鳴一般，在那貧瘠的胸膛中滾滾跳動。
只可惜祁時並沒有抱住眼前的青年人，親吻一觸即離，祁時往上看了看，有些無奈的道：“太高了。”
腦袋已經停止了思考，身體卻下意識的俯下身。
祁時又再次湊過去，在許汜的唇瓣上親了親。
身形高大的青年，唇瓣也是柔軟幹燥的，祁時看著已經楞住的許汜，笑意淺淺回應：“我也喜歡你。”
“還要親一親嗎？”
那帶著笑意的話語如同甜蜜的毒藥，即使下一秒就會穿腸而死，許汜也甘之如飴的將之喝下去，他像是被蠱惑了一樣，不受控制的靠近。
許汜低下頭，唇瓣輕輕的觸碰，像是第一次親吻的毛頭小子，生澀又笨拙，到極其親昵的闖入牙關，唇齒交纏，也不過兩個呼吸之間的轉變，進步快的嚇人。
橙子的氣味甜膩，掠奪了少的可憐的空氣，絲絲甜味輾轉於舌尖，仿若比糖果本身還要甜上幾分。
而這些，全都被許汜貪婪的，一絲不剩的全都卷走，徒留下炙熱的呼吸，還有耳鬢廝磨帶來的戰栗感。
祁時被親的喘不過氣來，微微錯開一些想貪戀幾分稀薄的空氣，不過半秒，就又被黏黏糊糊的蹭了上來。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微墊的腳尖疲憊的落在地面上，距離拉開，肺部才得以貪婪的呼吸著空氣。
發暈的腦袋逐漸緩過勁來，祁時往後退了退，想拉開一些距離，卻被許汜一把抱了起來放在了書桌上。
視線陡然身高，雙腳懸在半空中，腰間的手臂讓祁時退無可退，高大的青年再次靠近，灼熱的親吻覆蓋上來，叫祁時的腦袋再次變得昏昏沈沈的。
迷迷糊糊間，祁時想，這橙子味的糖果可真是甜膩的纏人。
秋去冬來，當冷潮湧來，第一場冬雪落了下來，臨江市的冬天就已經到來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來的更早，脫下有些單薄的大衣，穿上更為保暖的羽絨服，街道上人來人往，即使是最註重打扮的少年少女們，也全都將自己裹成了個球。
不為別的，只是這初冬的風雪像是刀片一樣刮著人，叫人露在外面的皮膚冷的生疼。
“叮鈴鈴。”
A大的下課鈴響起，原本空蕩蕩的走廊霎時變得人潮湧動。
臨近期末，課少了許多，學生們都在為最後的考試做準備，焦頭爛額的祈禱出題試卷的老師能夠手下留情。
“唉唉，等一下許同學！”
一哄而散的教室很快就變得空蕩蕩的，許汜稍微落後兩步，等著人少些才打算慢慢離開，卻被陌生人給叫住了。
許汜轉頭看了看，叫住他的是一個陌生同學，他並不認識，所以沒準備理會對方，轉身就打算離開。
但那同學腿腳很快，還沒等許汜走兩步，那人就直接跑到了許汜面前，他先是喘了兩口氣，接著雙手合十帶著懇求的意味道：“許同學，幫幫忙！你可以幫我看看我的代碼哪裏有問題嗎？我做的這個程序總是會出現一些bug，一直困擾我好幾天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言語如此懇切眉頭皺起，想必是真的困惑到了極點，再加上這人擋在許汜面前，將前面的路一下子全都擋住了，許汜無法，只得停了下來。
那同學一看有戲，連忙將自己做的東西拿出來，放到許汜面前，摩拳擦掌的等待著大佬的教誨講解，卻不想身旁的人只是看了兩眼電腦上的代碼，下一秒伸手在鍵盤上啪嗒的敲了兩下。
嘀的一下，bug消失，各式代碼所組成的最終成果就呈現在了屏幕上面。
什麽話都沒有說，也沒查資料，這期間，查看代碼加上修改，也就才過去了一分鐘，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也還沒來得及問問題，突然嘀嘀兩聲消息提示音，突兀的在兩人之間響起。
同學下意識拿起手機查看，但是手機裏根本沒有新消息的接收。
那就是身旁這人的手機了。
果然，許汜拿起手機，不知看到了什麽，那渾身陰沈的氣息好似都減少了幾分，他繞開眼前擋路的同學，從另一邊離開，腳步加快，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同學不禁有些好奇，那到底是條什麽樣的消息，讓那位許同學顯得如此的急迫。
好奇歸好奇，這個念頭也只起了一瞬，那同學將電腦裏的代碼仔細拆分了細看，看著看著，他突然想起，還有一個東西沒來得及問出口。
他打算問一下許同學期末考試的重點是什麽的！！
教授根本沒有給他們畫期末重點，許多同學好多都是盲人摸象，滿頭霧水的瞎背，他今天本就是打算碰一碰運氣，來問一問。
本來沒抱什麽希望的，因這許同學一直都是形單影只，幾乎沒和班上的同學說過話，氣質更是沈悶疏離，讓人不敢靠近。
但奈何對方是教授的得意學生，專業技術讓那向來挑剔的老家夥都讚不絕口，所以他一定知道期末考試的重點！
事關期末是否掛科的大事，那同學連忙整理好東西，跑出教室外。
許汜早已經消失得沒影了，想著剛才許汜隱約離開的方向，他擡步追上去，跑了幾分鐘，竟真的讓他看見了對方。
但許汜此時並不是一個人，所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跑過去。
四周行人極少，不遠處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從他的方向看過去，能看見許汜背對著他，好似和什麽人說著話。
許汜身形高大，將那人幾乎遮蓋了個嚴嚴實實，只偶爾能瞥見一下衣角，和含笑的眉眼。
距離隔的有些遠，同學看不真切，只覺得那是個十分好看的青年。
兩人說著話，不知說了些什麽，許汜微微俯下了身，乖乖的任由那青年揉了揉他的頭發。
看到這一幕的同學驚呆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對面那人就是他所見過的許汜。
那氣質陰沈，讓人不敢靠近的青年，此時卻褪去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尖刺，任由面前人動作，乖巧的不像話。
和平時的許汜相比，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同學楞楞的看了一會，突然發現對面的許汜好似有轉頭的跡象，他猛地一下回過神，才覺得自己這樣做好像不是太禮貌的樣子，撓了撓頭，也不管期末考試重點的事情了，急急忙忙離開了這個地方。
祁時揉了揉許汜觸感柔軟的頭發，溫熱的掌心貼在臉頰上，阻止了許汜轉頭的動作。
“已經走了。”
將剛從車上拿下來的圍巾給許汜帶好，祁時又笑著問了句：“冷嗎？”
飄飄蕩蕩的小雪在空中飛舞，白色的霧氣將整個城市包圍。
冬日的臨江市總是格外的冷的。
許汜微俯下身讓祁時方便動作，乖乖的一動不動，被問道也是如實的搖了搖頭：“不冷。”
他並不怕冷，在冬天掌心亦是滾燙無比。
祁時貼著許汜臉頰的手並沒有放下，用掌心探了探溫度，又將許汜發頂的碎雪扶掉，手掌順著落在後頸的位置，將許汜往下壓了壓。
一觸即分的吻落在唇上。
祁時彎著眉眼道：“有點涼。”
不知是說的碎雪，還是其他什麽。
許汜悶著不說話，過了幾秒，終究是忍不住，追著還沒徹底拉開距離的唇親了上去，哪裏還記得剛才轉頭的那件事情。
車門被打開，祁時幾乎是被許汜抱了上去。
這處行人很少，黑色的車窗將世界擋在外面，也將所有聲音全都隔絕開，冷冰冰的飛雪落在地上車上，祁時聽不見外面的下雪聲，耳邊的心跳卻恍若雷鳴，一下一下的響起。
車內狹小擁擠，空氣亦是稀薄，燥的一點就燃。
等好不容易分開之後，祁時喘著氣，嘴唇和舌尖就像是紅透的熟石榴掛在枝頭，微疼又微麻。
許汜抱著懷中的青年，寬大的手掌放在祁時的腰間，手臂緊緊的繃著，窗外風聲呼呼，許汜朝著外面的風雪瞥了一眼，沒有看到飄飛的雪花，倒是看見了車臺上放著的小熊玩偶。
原本破破爛爛的樣子煥然一新，被柔軟的布料縫合了起來，內裏發黑的棉花被換成了新鮮的白棉花，洗幹凈之後的小熊玩偶蓬松又柔軟，縫合的痕跡將它襯的醜萌醜萌的。
但似乎，車主人卻很喜歡這個早就應該被丟棄掉了的東西，不然也不會將它擺放在車內目之所及的地方了。
許汜也自然不會對之感到陌生，他很小便明白事理，幼時的記憶亦是十分清晰，那寥寥無幾的少時玩具，早就不知道被丟棄到什麽地方腐爛發臭，亦如他自己一樣。
卻不想有一天竟在塵封的記憶之中被找尋出來，珍重代之，如同夢境一般。
車子一路駛向市中心，最後在祁氏總部停了下來。
祁時上樓一趟去拿東西，再下樓時，車邊卻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許汜出了車門外，正站在祁母面前，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許汜站在祁母面前，渾身僵硬，高大的塊頭在一個婦人面前，顯得十分無措，垂在一旁的手竟也在微微顫抖。
祁時沈默的走了過去，走到許汜身旁，牽住了那只微微顫抖的手，他十分自然的和祁母說話，同平時並沒有什麽區別，但剛才的動作就已經表明了一切。
表明了他與許汜之間的關系，也表明他的立場，對身邊人的維護。
“您怎麽過來了？”
祁母朝著兩人看了看，說：“就是來看看你。”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擔心你又跟往年一樣只顧著工作不顧著身體，就過來看看，但是現在看來，好像是用不著我擔心了。”
祁母笑了笑，沒說其他的什麽話，只是最後囑咐祁時今年早點回家，臨走之前說：
“今年春節，也把你喜歡的人帶回家吧，給你爸也看看，咱們好好的過一個熱鬧年。”
身旁的許汜早就已經僵住了，沒有任何反應，直到祁母離開，直到坐上車，回到老舊的小區。
許汜被祁時牽著手，一步一步的上著樓梯，比平時還要沈默上幾分。
今天回來的早，外面的天色還沒有黑透，隱約還有些亮，下了一整天的雪，路邊堆積了一小層厚厚的積雪，更是在將黑不黑的夜色下透著光。
飄飛的雪花從大開的樓梯窗戶外飛進來，最後飄飄蕩蕩落到許汜的眼睫上，雪化，落下一片冰涼。
哢噠一聲，門開了，祁時伸手把屋子客廳裏面的燈打開，亮堂堂一片，他又快步去將陽臺透風的窗戶關上。
寒風被擋在屋子外面，暖氣開著，不過一會，房間裏面就變得暖和極了。
祁時轉過身，就看見了站在自己身後的許汜。
垂著眼，不吭聲也不動作。
祁時離進了些，微仰著頭看見了許汜眼睫上水珠。
他擡起手，輕輕擦掉那些水珠。
許汜緩緩俯下身，靠在祁時的肩膀上。
窗簾並沒有被關嚴實，依稀還能看見外面路燈微弱的燈光，聽見呼呼的風聲。
這塊地方居住的人都是家庭條件不算是太好的，借著路燈光，晚歸回家的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在雪夜中行走，時不時在寂靜的夜裏發出一些嘈雜的聲音。
許汜也是最不喜歡冬夜的。
刺骨的寒風和冷雪好似能凍得死人，數不清混沌的日日夜夜，望不見盡頭的黑暗，每一樣都能將骨血合成的人類拖入深淵。
這樣的季節，受傷的地方更是鉆心的疼，夜晚也格外的難捱。
而轉眼回到現實，脊背被安撫的拍著，耳邊回蕩著輕輕的說話聲，懸在天空的月亮落在他的懷中，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將他與黑沼澤之中的記憶分離開。
極大地反差對比，讓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眼前才是現實世界。
祁時抱著像一只大型犬一樣黏在自己身上的許汜，輕聲問：“天氣太冷，今天就在家裏面吃晚飯吧。”
許汜自然應聲道:“好。”
“冰箱裏有小餛飩，今天晚上吃小餛飩可以嗎？”
許汜點點頭，卻沒有放開祁時，直抱了好一會，祁時伸手揉了揉許汜的頭頂，高大的青年才不舍的放開了祁時。
脫去沈重的棉服，祁時進了廚房，拿出冰箱裏面凍著的小餛飩，許汜擠到一旁，拿出小蔥洗幹凈切成末，等著餛飩煮好放進碗裏，熱騰騰的一碗餛飩撒上蔥花，吃進肚子裏面，身體便從裏到外的變得暖和了。
冬天的水不易燒開，狹小的廚房擠著兩個人，擡手動作間，時不時的就會碰到對方。
祁時在等著鍋裏面的水燒開，只是熱氣都還沒散發出，一個黏黏糊糊的人就又抱了過來。
腰被緊緊的禁錮住，連轉身都變得十分困難。
祁時從沒想過，那陰沈沈默的青年在談戀愛之後，會變得如此的黏人，反差也太大了些。
柔軟的碎發蹭了蹭頸脖，炙熱的呼吸將那塊皮膚燙的通紅，後頸是祁時的敏感點，更是抵不住癢意，受不住的笑著偏頭躲。
許汜的喉結滾了滾，控制不住的在那塊通紅的皮膚上咬了一口。
這一下，祁時像極了被狼咬住頸脖的兔子，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鍋裏的水開始慢慢變熱了，騰騰的熱氣熏蒸得玻璃蓋都布滿了霧氣，霧氣凝結成水珠，欲落不落。
廚房很小，沒有另外可以放置東西的地方，更何況是一個人，好在的是，許汜可以輕而易舉的將祁時抱在懷中。
他輕輕壓著祁時的後頸，將人壓向自己，細細密密的吻落在臉上唇上頸脖上，黏人的不行。
祁時恍惚的想著，這是今天第幾次親了，怎麽事情又發展到現在這種情況了，但他沒有拒絕許汜的親近，甚至微微靠近了些，回應那些細碎的親密。
直到呼啦呼啦，水開的聲音響起，祁時回過神，吻在一起的嘴唇退開。
“水開了？”
許汜含糊的應了一聲，一只手悄悄的將電鍋的開關關掉，就又親了上去。
這頓餛飩，終究是很晚很晚才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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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近在咫尺的青年，他幾乎是掏開胸膛，露出炙熱的心臟，也完全不能用謊言掩蓋自己。
“喜歡。”
許汜回答道：“喜歡…”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或許眼前的青年早已經不記得，在許多年前，一個綿綿細雨的天氣，老舊書店屋檐下的風鈴叮鈴鈴的被風吹起，他在人群中擡起頭，和對方視線相撞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喜歡上了。
梧桐樹葉刷刷作響，恰好掩蓋了那慌亂的心跳聲，瑩白的月光灑進了他的懷裏，也叫黑暗中的怪物嘗到糖果的味道，將月亮抱在懷中，觸手可及的地方。
聽到許汜的答案，祁時笑了笑，也許是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搭在許汜手臂上的下巴動了動，在對方下顎的地方落下了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比起剛才，許汜整個人霎那間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僵住一動不動，若是祁時此時擁抱過去，必然會聽見那劇烈的心跳聲，如雷鳴一般，在那貧瘠的胸膛中滾滾跳動。
只可惜祁時並沒有抱住眼前的青年人，親吻一觸即離，祁時往上看了看，有些無奈的道：“太高了。”
腦袋已經停止了思考，身體卻下意識的俯下身。
祁時又再次湊過去，在許汜的唇瓣上親了親。
身形高大的青年，唇瓣也是柔軟幹燥的，祁時看著已經楞住的許汜，笑意淺淺回應：“我也喜歡你。”
“還要親一親嗎？”
那帶著笑意的話語如同甜蜜的毒藥，即使下一秒就會穿腸而死，許汜也甘之如飴的將之喝下去，他像是被蠱惑了一樣，不受控制的靠近。
許汜低下頭，唇瓣輕輕的觸碰，像是第一次親吻的毛頭小子，生澀又笨拙，到極其親昵的闖入牙關，唇齒交纏，也不過兩個呼吸之間的轉變，進步快的嚇人。
橙子的氣味甜膩，掠奪了少的可憐的空氣，絲絲甜味輾轉於舌尖，仿若比糖果本身還要甜上幾分。
而這些，全都被許汜貪婪的，一絲不剩的全都卷走，徒留下炙熱的呼吸，還有耳鬢廝磨帶來的戰栗感。
祁時被親的喘不過氣來，微微錯開一些想貪戀幾分稀薄的空氣，不過半秒，就又被黏黏糊糊的蹭了上來。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微墊的腳尖疲憊的落在地面上，距離拉開，肺部才得以貪婪的呼吸著空氣。
發暈的腦袋逐漸緩過勁來，祁時往後退了退，想拉開一些距離，卻被許汜一把抱了起來放在了書桌上。
視線陡然身高，雙腳懸在半空中，腰間的手臂讓祁時退無可退，高大的青年再次靠近，灼熱的親吻覆蓋上來，叫祁時的腦袋再次變得昏昏沈沈的。
迷迷糊糊間，祁時想，這橙子味的糖果可真是甜膩的纏人。
秋去冬來，當冷潮湧來，第一場冬雪落了下來，臨江市的冬天就已經到來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來的更早，脫下有些單薄的大衣，穿上更為保暖的羽絨服，街道上人來人往，即使是最註重打扮的少年少女們，也全都將自己裹成了個球。
不為別的，只是這初冬的風雪像是刀片一樣刮著人，叫人露在外面的皮膚冷的生疼。
“叮鈴鈴。”
A大的下課鈴響起，原本空蕩蕩的走廊霎時變得人潮湧動。
臨近期末，課少了許多，學生們都在為最後的考試做準備，焦頭爛額的祈禱出題試卷的老師能夠手下留情。
“唉唉，等一下許同學！”
一哄而散的教室很快就變得空蕩蕩的，許汜稍微落後兩步，等著人少些才打算慢慢離開，卻被陌生人給叫住了。
許汜轉頭看了看，叫住他的是一個陌生同學，他並不認識，所以沒準備理會對方，轉身就打算離開。
但那同學腿腳很快，還沒等許汜走兩步，那人就直接跑到了許汜面前，他先是喘了兩口氣，接著雙手合十帶著懇求的意味道：“許同學，幫幫忙！你可以幫我看看我的代碼哪裏有問題嗎？我做的這個程序總是會出現一些bug，一直困擾我好幾天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言語如此懇切眉頭皺起，想必是真的困惑到了極點，再加上這人擋在許汜面前，將前面的路一下子全都擋住了，許汜無法，只得停了下來。
那同學一看有戲，連忙將自己做的東西拿出來，放到許汜面前，摩拳擦掌的等待著大佬的教誨講解，卻不想身旁的人只是看了兩眼電腦上的代碼，下一秒伸手在鍵盤上啪嗒的敲了兩下。
嘀的一下，bug消失，各式代碼所組成的最終成果就呈現在了屏幕上面。
什麽話都沒有說，也沒查資料，這期間，查看代碼加上修改，也就才過去了一分鐘，那人還沒反應過來，也還沒來得及問問題，突然嘀嘀兩聲消息提示音，突兀的在兩人之間響起。
同學下意識拿起手機查看，但是手機裏根本沒有新消息的接收。
那就是身旁這人的手機了。
果然，許汜拿起手機，不知看到了什麽，那渾身陰沈的氣息好似都減少了幾分，他繞開眼前擋路的同學，從另一邊離開，腳步加快，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同學不禁有些好奇，那到底是條什麽樣的消息，讓那位許同學顯得如此的急迫。
好奇歸好奇，這個念頭也只起了一瞬，那同學將電腦裏的代碼仔細拆分了細看，看著看著，他突然想起，還有一個東西沒來得及問出口。
他打算問一下許同學期末考試的重點是什麽的！！
教授根本沒有給他們畫期末重點，許多同學好多都是盲人摸象，滿頭霧水的瞎背，他今天本就是打算碰一碰運氣，來問一問。
本來沒抱什麽希望的，因這許同學一直都是形單影只，幾乎沒和班上的同學說過話，氣質更是沈悶疏離，讓人不敢靠近。
但奈何對方是教授的得意學生，專業技術讓那向來挑剔的老家夥都讚不絕口，所以他一定知道期末考試的重點！
事關期末是否掛科的大事，那同學連忙整理好東西，跑出教室外。
許汜早已經消失得沒影了，想著剛才許汜隱約離開的方向，他擡步追上去，跑了幾分鐘，竟真的讓他看見了對方。
但許汜此時並不是一個人，所以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跑過去。
四周行人極少，不遠處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從他的方向看過去，能看見許汜背對著他，好似和什麽人說著話。
許汜身形高大，將那人幾乎遮蓋了個嚴嚴實實，只偶爾能瞥見一下衣角，和含笑的眉眼。
距離隔的有些遠，同學看不真切，只覺得那是個十分好看的青年。
兩人說著話，不知說了些什麽，許汜微微俯下了身，乖乖的任由那青年揉了揉他的頭發。
看到這一幕的同學驚呆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對面那人就是他所見過的許汜。
那氣質陰沈，讓人不敢靠近的青年，此時卻褪去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尖刺，任由面前人動作，乖巧的不像話。
和平時的許汜相比，簡直就像是兩個人。
同學楞楞的看了一會，突然發現對面的許汜好似有轉頭的跡象，他猛地一下回過神，才覺得自己這樣做好像不是太禮貌的樣子，撓了撓頭，也不管期末考試重點的事情了，急急忙忙離開了這個地方。
祁時揉了揉許汜觸感柔軟的頭發，溫熱的掌心貼在臉頰上，阻止了許汜轉頭的動作。
“已經走了。”
將剛從車上拿下來的圍巾給許汜帶好，祁時又笑著問了句：“冷嗎？”
飄飄蕩蕩的小雪在空中飛舞，白色的霧氣將整個城市包圍。
冬日的臨江市總是格外的冷的。
許汜微俯下身讓祁時方便動作，乖乖的一動不動，被問道也是如實的搖了搖頭：“不冷。”
他並不怕冷，在冬天掌心亦是滾燙無比。
祁時貼著許汜臉頰的手並沒有放下，用掌心探了探溫度，又將許汜發頂的碎雪扶掉，手掌順著落在後頸的位置，將許汜往下壓了壓。
一觸即分的吻落在唇上。
祁時彎著眉眼道：“有點涼。”
不知是說的碎雪，還是其他什麽。
許汜悶著不說話，過了幾秒，終究是忍不住，追著還沒徹底拉開距離的唇親了上去，哪裏還記得剛才轉頭的那件事情。
車門被打開，祁時幾乎是被許汜抱了上去。
這處行人很少，黑色的車窗將世界擋在外面，也將所有聲音全都隔絕開，冷冰冰的飛雪落在地上車上，祁時聽不見外面的下雪聲，耳邊的心跳卻恍若雷鳴，一下一下的響起。
車內狹小擁擠，空氣亦是稀薄，燥的一點就燃。
等好不容易分開之後，祁時喘著氣，嘴唇和舌尖就像是紅透的熟石榴掛在枝頭，微疼又微麻。
許汜抱著懷中的青年，寬大的手掌放在祁時的腰間，手臂緊緊的繃著，窗外風聲呼呼，許汜朝著外面的風雪瞥了一眼，沒有看到飄飛的雪花，倒是看見了車臺上放著的小熊玩偶。
原本破破爛爛的樣子煥然一新，被柔軟的布料縫合了起來，內裏發黑的棉花被換成了新鮮的白棉花，洗幹凈之後的小熊玩偶蓬松又柔軟，縫合的痕跡將它襯的醜萌醜萌的。
但似乎，車主人卻很喜歡這個早就應該被丟棄掉了的東西，不然也不會將它擺放在車內目之所及的地方了。
許汜也自然不會對之感到陌生，他很小便明白事理，幼時的記憶亦是十分清晰，那寥寥無幾的少時玩具，早就不知道被丟棄到什麽地方腐爛發臭，亦如他自己一樣。
卻不想有一天竟在塵封的記憶之中被找尋出來，珍重代之，如同夢境一般。
車子一路駛向市中心，最後在祁氏總部停了下來。
祁時上樓一趟去拿東西，再下樓時，車邊卻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許汜出了車門外，正站在祁母面前，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許汜站在祁母面前，渾身僵硬，高大的塊頭在一個婦人面前，顯得十分無措，垂在一旁的手竟也在微微顫抖。
祁時沈默的走了過去，走到許汜身旁，牽住了那只微微顫抖的手，他十分自然的和祁母說話，同平時並沒有什麽區別，但剛才的動作就已經表明了一切。
表明了他與許汜之間的關系，也表明他的立場，對身邊人的維護。
“您怎麽過來了？”
祁母朝著兩人看了看，說：“就是來看看你。”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擔心你又跟往年一樣只顧著工作不顧著身體，就過來看看，但是現在看來，好像是用不著我擔心了。”
祁母笑了笑，沒說其他的什麽話，只是最後囑咐祁時今年早點回家，臨走之前說：
“今年春節，也把你喜歡的人帶回家吧，給你爸也看看，咱們好好的過一個熱鬧年。”
身旁的許汜早就已經僵住了，沒有任何反應，直到祁母離開，直到坐上車，回到老舊的小區。
許汜被祁時牽著手，一步一步的上著樓梯，比平時還要沈默上幾分。
今天回來的早，外面的天色還沒有黑透，隱約還有些亮，下了一整天的雪，路邊堆積了一小層厚厚的積雪，更是在將黑不黑的夜色下透著光。
飄飛的雪花從大開的樓梯窗戶外飛進來，最後飄飄蕩蕩落到許汜的眼睫上，雪化，落下一片冰涼。
哢噠一聲，門開了，祁時伸手把屋子客廳裏面的燈打開，亮堂堂一片，他又快步去將陽臺透風的窗戶關上。
寒風被擋在屋子外面，暖氣開著，不過一會，房間裏面就變得暖和極了。
祁時轉過身，就看見了站在自己身後的許汜。
垂著眼，不吭聲也不動作。
祁時離進了些，微仰著頭看見了許汜眼睫上水珠。
他擡起手，輕輕擦掉那些水珠。
許汜緩緩俯下身，靠在祁時的肩膀上。
窗簾並沒有被關嚴實，依稀還能看見外面路燈微弱的燈光，聽見呼呼的風聲。
這塊地方居住的人都是家庭條件不算是太好的，借著路燈光，晚歸回家的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在雪夜中行走，時不時在寂靜的夜裏發出一些嘈雜的聲音。
許汜也是最不喜歡冬夜的。
刺骨的寒風和冷雪好似能凍得死人，數不清混沌的日日夜夜，望不見盡頭的黑暗，每一樣都能將骨血合成的人類拖入深淵。
這樣的季節，受傷的地方更是鉆心的疼，夜晚也格外的難捱。
而轉眼回到現實，脊背被安撫的拍著，耳邊回蕩著輕輕的說話聲，懸在天空的月亮落在他的懷中，驅散了冬日的嚴寒，將他與黑沼澤之中的記憶分離開。
極大地反差對比，讓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眼前才是現實世界。
祁時抱著像一只大型犬一樣黏在自己身上的許汜，輕聲問：“天氣太冷，今天就在家裏面吃晚飯吧。”
許汜自然應聲道:“好。”
“冰箱裏有小餛飩，今天晚上吃小餛飩可以嗎？”
許汜點點頭，卻沒有放開祁時，直抱了好一會，祁時伸手揉了揉許汜的頭頂，高大的青年才不舍的放開了祁時。
脫去沈重的棉服，祁時進了廚房，拿出冰箱裏面凍著的小餛飩，許汜擠到一旁，拿出小蔥洗幹凈切成末，等著餛飩煮好放進碗裏，熱騰騰的一碗餛飩撒上蔥花，吃進肚子裏面，身體便從裏到外的變得暖和了。
冬天的水不易燒開，狹小的廚房擠著兩個人，擡手動作間，時不時的就會碰到對方。
祁時在等著鍋裏面的水燒開，只是熱氣都還沒散發出，一個黏黏糊糊的人就又抱了過來。
腰被緊緊的禁錮住，連轉身都變得十分困難。
祁時從沒想過，那陰沈沈默的青年在談戀愛之後，會變得如此的黏人，反差也太大了些。
柔軟的碎發蹭了蹭頸脖，炙熱的呼吸將那塊皮膚燙的通紅，後頸是祁時的敏感點，更是抵不住癢意，受不住的笑著偏頭躲。
許汜的喉結滾了滾，控制不住的在那塊通紅的皮膚上咬了一口。
這一下，祁時像極了被狼咬住頸脖的兔子，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鍋裏的水開始慢慢變熱了，騰騰的熱氣熏蒸得玻璃蓋都布滿了霧氣，霧氣凝結成水珠，欲落不落。
廚房很小，沒有另外可以放置東西的地方，更何況是一個人，好在的是，許汜可以輕而易舉的將祁時抱在懷中。
他輕輕壓著祁時的後頸，將人壓向自己，細細密密的吻落在臉上唇上頸脖上，黏人的不行。
祁時恍惚的想著，這是今天第幾次親了，怎麽事情又發展到現在這種情況了，但他沒有拒絕許汜的親近，甚至微微靠近了些，回應那些細碎的親密。
直到呼啦呼啦，水開的聲音響起，祁時回過神，吻在一起的嘴唇退開。
“水開了？”
許汜含糊的應了一聲，一只手悄悄的將電鍋的開關關掉，就又親了上去。
這頓餛飩，終究是很晚很晚才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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