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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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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精神病院

就這樣一連過了兩天,祁時發現了兩個人格變化的規律。

善意人格是白天出現,而每到天黑之後,惡性人格就會出來,雖然相處下來,惡性人格的謝桅枳從沒有和祁時說過話,但是能從降低的恨意值還有轉變的態度看的出來,他是不討厭他的。

不然早在第一天晚上,祁時就已經死在藤蔓下面了。

那些非人的存在,會在惡性人格謝桅枳身上更加活躍,藤蔓纏繞,一到白天,就會全都縮回去消失不見,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善意人格的謝桅枳在祁時面前體現的全都是最普通無害的模樣。

到了白天,整個醫院都亮了起來,不再像晚上那樣陰森恐怖,祁時走出病房,謝桅枳也沒有攔著,而是走在了他身後,跟著他一同出了病房。

謝桅枳所在的地方十分的安靜,那些病房也全都空蕩蕩的,沒有人居住。

直到走到了大廳,才漸漸見到了人影。

走廊處的那些雜物早就已經清理幹凈了,大廳的護士站依舊有人值守,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各司其職,仿佛醫院從來沒有發生過意外。

但是祁時放眼看過去,那些工作的人中,沒有一個是曾經眼熟的人,他們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都有,但是無一例外全都扯開嘴角詭異的笑著,甚至祁時還眼尖的發現,其中有幾個穿著白色工作衣袍的人,是他曾經負責的病人。

當祁時出現在這裏時,這些人像是發現了什麽異類般,齊齊朝著祁時的方向看過來,或許是還認識祁時,也或許是忌憚他身後淺笑著的青年,所以他們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若無其事的繼續幹著手中的事情。

祁時朝著身後看了看,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他行動如常的在醫院走廊行走,走過一個又一個熟悉的病房。

除了那些“工作人員”的走路聲,病房一片死寂,沒有絲毫聲音傳出來,直到快要走到盡頭的時候,不知道是路過了哪一個病房,裏面傳來劈裏啪啦摔東西的聲音,緊接著房門被什麽東西劇烈撞擊了起來。

這一片算是普通病房,並沒有那些重癥病人的安全級別高,所以撞擊聲異常明顯。

撞了一會,一個人臉猛地扒在那透明玻璃窗的地方,一雙恐懼的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大,朝著祁時看過來。

那個人似乎是認識祁時,嘴巴無意識的蠕動著,隨後尖叫了起來。

“醫生!醫生!!你才是醫生,他們不是,他們都不是!”

“我是安保,我是正常人,我不是病人,我不是病人,你們才是病人!救救我救救我..”

“不是的,不是的…”

男人癲狂的尖叫了起來,突然,病房裏面傳來聲響,祁時朝裏看去,看見了兩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人朝著男人走了過去,他們手中拿著針管和不知名的藥物,身材瘦削,彎唇笑著,一雙眼睛卻是空洞的。

男人看見那兩個人拿著針管朝著他走來的時候,頓時再次尖叫了起來,兩只眼睛像是要活生生瞪出來似的,怕到了極點,語無倫次的道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繞了我吧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欺負你們了,再也不敢了嗚嗚嗚嗚。”

“我真的不是病人,我不是病人,不是,真的不是,饒了我吧…”

尖叫聲慢慢弱了下來,隨即傳來的是咚咚撞擊著房門的聲音,站在祁時身後的謝桅枳神色不變,他看著祁時默不作聲的樣子,突然問了一句:“醫生覺得他很可憐嗎?”

系統告訴祁時:【不可憐,他們都罪有應得,這些人在這棟醫院的漠視下,一直欺負著醫院裏面的病人,像是對待囚犯一樣。】

【有因必有果。】

種下的惡因,結下的惡果,所以在這個世界紊亂之後,兩種身份顛倒,曾經的醫院工作人員變成病人,曾經的病人在這片隔絕的空間之中成為了掌控醫院的人。

也將之前那些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對待,原封不動、變本加厲的償還在那些惡人身上。

聽著系統說的話,祁時沈默的看了一會,也沒有上前制止,他轉過頭,並沒有回答謝桅枳口中那句可不可憐的話,就如系統所說,那都是他們應該承受的惡果。

祁時只是問了一句:“是不是有很多人欺負過你?”

那樣子,像是謝桅枳點個頭,說出名字,看起來溫溫柔柔的青年就會舉起拳頭,將他說出名字的那些人挨個揪出來揍一頓。

很認真。

謝桅枳楞住了,半晌,他才搖了搖頭,依舊是之前那副無害的模樣,他說:“沒有。”

沒有很多人欺負他。

001號病房的危險值在那,很少有人能欺負謝桅枳,若是欺負,謝桅枳都還沒來得及動手,那些人早就因為黴運上升和意外離開了。

所以才會有之前那般的流言傳出。

而負責醫治他的另一位主治醫生。

謝桅枳朝著某個方向看了看,沒說話,繼續跟在祁時身邊。

祁時沒有插手房間裏的事情,大致將整個醫院的情況摸清楚了,祁時才總結出了一個答案。

因為第二只怪物的出現,小世界磁場紊亂,這所醫院被隔離開了,沒有信號,外面的人進不來,裏面的人出不去。

之前醫院裏面的那些工作人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成了病人,病人則變成了醫生和護士,接替了他們的工作,整個醫院還是秩序井然,但是早就改變了性質。

外面依舊是大霧彌漫,祁時走出大廳,四處看了看,沒有人上前來攔住他,他才繼續朝著前面走。

走著走著就到了熟悉的大樹下面,將上面的落葉拂開,祁時在木椅上坐了下來,謝桅枳也跟著一起,坐在了他的身邊。

頭頂的大樹依舊枝繁葉茂,時不時有一片枯黃的落葉飛下來,這一路上沒有發生奇怪危險的事情,祁時朝著四周看了看,周圍一個人也都沒有。

祁時又朝著大門的方向看去,那個地方如同平常一樣,大敞開著門,門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霧,看不到盡頭。

謝桅枳一直看著祁時,顯然是註意到了,他問道:“醫生是想要離開這裏嗎?”

這語氣平平淡淡,甚至不見一絲情緒起伏,但是祁時卻莫名覺得有些危險,像是夜晚的謝桅枳給他的感覺。

他想了想,認真回答道:“外面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

祁時沒有說謊,他發出去的匿名投訴信沒有回信,給謝桅枳物色的醫院也還沒有定下來。

他是想在警察來探查這所醫院之前,就將謝桅枳安排出去養病的,只不過沒有想到意外會提前來臨。

謝桅枳說:“那些事情都處理不了了,這所醫院是出不去的。”

祁時擡起頭問:“為什麽出不去?”

系統也曾經說過,當恨意值下降到一定程度,或者小世界自我調節成功,這種異樣現狀會消失,恢覆正常的模樣。

謝桅枳只是擡起頭看向天空。

沒什麽好看的,被霧籠罩的天空看不見太陽,目之所即全都欲延欲延是白霧,但那只是在普通的眼睛裏面所能見到的東西。

在謝桅枳的眼睛裏面,原本嶄新的醫院變得殘破老舊,沖天的黑氣彌漫在上方,時不時有著一兩只游蕩的惡鬼經過。

那潔白的墻壁被深褐色的藤蔓緊緊纏住,將整個醫院都纏繞了起來,藤蔓錯節,就像是爬山虎一樣,扒在那墻壁上密密麻麻的,看起來格外恐怖。

這裏面還有一團湧動的黑氣,若是祁時能看見,一定會非常熟悉,因為這就是他第一天晚上見到的那個慘死惡鬼的氣息,還有四個瑟瑟發抖的小嬰靈。

這初生的怪物在那些藤蔓的面前毫無反抗之力,它們竟在那些藤蔓的裹纏下,害怕的蜷縮成一團,足以可見有多麽的懼怕謝桅枳。

當然,這一切祁時全都看不見,在他眼中,眼前的醫院只是要比之前的醫院破舊一些。

謝桅枳回覆祁時那個為什麽出不去的問題,他說:“這裏的恨意太多,怨氣太重,只有等到恨意全都消散之後,才能恢覆正常,但是等那些人的恨意值消散,又要等到什麽時候去呢?”

“幾年,十幾年,或者等到他們死,都消散不了,都離不開這裏。”

謝桅枳說的是那些病人,又仿佛說的是他自己。

他垂下頭,十分傷心的樣子:“我離不開的。”

過了幾秒,謝桅枳又好似想到了什麽,朝著祁時看過來,他眼中那傷心的神情又消失了,淺淺笑著:“醫生也不能離開了。”

“那醫生便留在這裏,一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這句話配上謝桅枳那張淺笑的臉,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就好像祁時答應了,許下了這個承諾,就會被眼前看起來幹凈澄澈的青年拉進深不見底的深淵,同他一起被埋葬在這個地方。

絕望的祈求著。

祁時搖了搖頭。

剎那間,周圍猛地一下安靜了下來,什麽聲音都聽不見,頭頂的樹葉不再嘩嘩作響,也不再晃動,白霧靜止,就連空氣都好似凝結住了。

整個康覆精神病院都充斥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病房、走廊的人全都瑟瑟發抖了起來。

祁時面前的謝桅枳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但是那一雙眼睛卻出賣了他,空洞危險,藏著無邊的黑暗。

祁時卻說:“我會和你在一起,陪著你恢覆健康,但不應該是在這裏。”

是一所幹凈雪白的醫院,安靜的小屋中,或者是其他地方,但不是這所壓抑令人窒息,埋藏著死亡氣息的冰冷建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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