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遺產

關燈
第25章 遺產

小狐貍太好懂了,有什麽想法都寫在臉上,有什麽情緒都表現在肢體上。

他和秦銜玉中間還隔著一個裴懷禮,但小狐貍還是將頭扭到墻壁那邊,連餘光都不想掃到對方,明顯是很生氣了。

但秦銜玉還在故意嚇唬人,“不想做我的新娘,難道想當那個屍體的?”

“他應該還在找你呢。”

塗山亭的臉白了白,又默默地往裴懷禮身上靠了靠。

這只小狐貍難得對他這麽依賴,裴懷禮不著痕跡地勾了下唇,他完全沒有攔著秦銜玉的意思,甚至想著這人要是再欺負得狠一點,沒準他還能迎來一個委屈巴巴地對他投懷送抱的小美人。

秦銜玉看出了裴懷禮的心思,冷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他們兩個堵在門口都想把小狐貍帶走,誰也不肯離開,塗山亭現在也不敢一個人待著,但離薛清潭出現的時間點還早,他擡頭看了看裴懷禮又看了看秦銜玉,臉頰微鼓,遲疑道:“我們……去三樓嗎?”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小狐貍抿著唇,眼裏的水光都還沒散幹凈,悶聲悶氣道:“我想通關。”

他想趕緊從副本出去離這個大變態遠遠的。

-

塗山亭對三樓的印象還一直停留在陰森危險上面,即使身邊跟著兩個人,但他的神經還是繃得緊緊的。

尤其是這兩個人中還有一個是造成他緊張的罪魁禍首。

秦銜玉在這個副本裏的角色卡是鬼,門鎖對他是沒有效用的,他將上鎖的游戲屋隨手推開,瞥了一眼最後面的小狐貍,“站那麽遠,不怕被抓走?”

塗山亭不搭理他,但悄悄地往前挪了挪。

游戲屋還是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絲光亮,即使將燈全都打開,暗淡的光線下偶爾連對方的表情都看不清,只有小狐貍白白嫩嫩在這種環境下更是出奇地水靈。

秦銜玉就是在韓厲第一次帶小狐貍來游戲屋的時候盯上他的。他一個高端局的首席突然被拉入低端局的副本裏,原本是連認真通關這個游戲的興趣都沒有的。

他兌換了自動搜線索的技能卡,然後百無聊賴地靠在墻邊,眼前是某個頂著和他一樣的臉在進行某種陰森血腥的獻祭儀式的畫面,耳邊是小狐貍雀躍地驚呼和對著一個副本NPC無意識地撒嬌。

嬌滴滴的聲音幾次吸引走了秦銜玉的註意。

長得嬌艷的少年笑起來卻很甜,秦銜玉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他喜歡這個系統塞給他的新娘。

只是圍繞在他的小新娘身邊的蒼蠅實在是多得令人厭煩。

二周目的游戲屋就算沒有技能卡也會主動給玩家暴露線索,裴懷禮進去隨意掃了一圈就收回了視線,“你和底下躺著的那具屍體到底是什麽關系?”

躲在裴懷禮身後的小狐貍聞言也探出頭來看著秦銜玉。

秦銜玉扯了下唇,“線索就在這兒,自己找。”

低端局的副本都不會太覆雜,裴懷禮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充氣城堡上,本來是充滿童真的玩具現在卻另有用途,鬼宗對任何血腥的場面都接受良好,他摸了摸下巴,想到了某種可能略挑了下眉。

他轉身去看塗山亭,含笑問道:“你喜歡玩拼圖嗎?”

塗山亭不太明白他這時為什麽突然提起拼圖,搖了搖頭。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充氣城堡裏的殘肢都被拿了出來按照大小擺放在地上,黑紅色的血液伴隨著惡臭味從城堡的圍欄緩緩向下流淌到地磚上。裴懷禮穿著黑色的西裝,手上戴著潔白的手套,彎腰撿起一截手臂仔細地與地上的做對比。

神情認真地像是在做什麽研究。

他在拼“人”。

本來都已經不害怕的小狐貍看到此景小臉又變白了,他默默地往秦銜玉身邊湊了湊,但也不敢離得太近,只靠在他旁邊的鋼琴上。

裴懷禮的拼圖玩得很好,他在一堆殘肢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拼湊出來後勉強能看出是個人形,但還差了個腦袋。

他轉身問秦銜玉,“你的頭呢?”

秦銜玉沒說話,只側著頭對著小狐貍那邊擡了擡下巴。

塗山亭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怔了一秒,嗖地一下將手從鋼琴上收了回來。

找到了頭拼湊出了一具還算完整的屍體,而身處副本與現實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即使這個頭已經稀巴爛了,但也能讓人認出這張臉是屬於秦銜玉的。

這個莊園裏有兩具“秦銜玉”的屍體,一具在靈堂,一具被肢解後塞在了三樓的游戲屋。

到底哪個才是秦銜玉?

塗山亭懵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麽在身上翻找著,“我找到過一張照片。”

在馬場時找到的相框牧師交給他來保管了,他覺得可能是什麽重要的線索就一直放在身上。

小狐貍把相框拿出來,低頭一看卻是一楞,還是那副青蔥少年草地餵馬的畫面,但這次裏面卻不止一個人。

“你們是雙生子……”小狐貍將照片舉起來,眼眸微微睜大,一臉地驚訝。

秦銜玉伸手摸了一把小狐貍的頭發,倒是沒再繼續賣關子,他的個人任務早就完成了,“靈堂裏躺著的是我的雙生弟弟,秦銜石。”

“他生下來就體弱多病一直在莊園裏靜養,後來不知從哪兒接觸到了邪法,獻祭血親延長壽命。”

“我是第一個被獻祭的。”

這裏根本不是秦銜玉的游戲屋,而是秦銜石的。

-

三樓空蕩蕩靜悄悄的走廊裏突然傳出腳步聲,像是穿著什麽厚重的鞋子在走動間磨著地板,他走的很緩慢,每經過一個房間時都會停頓一會兒,像是在尋找什麽。

小狐貍聽到這個聲音立時變得不安起來。

“是那個屍體。”

副本裏的NPC分為兩類,一類是負責給玩家提供線索的,還有一類就是副本BOSS。

秦銜石就屬於後者,而觸發他的條件也很容易猜到,就是他的小新娘。

腳步聲很快停在了游戲屋的門外,閉緊的門不光阻擋著外面的人進來但也讓裏面的人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門外靜悄悄的,像是剛剛的腳步聲只是錯覺。

小狐貍緊張的同時偷瞄房間裏的另外兩個人,但無論是秦銜玉還是裴懷禮都沒有任何的反應,仿佛門外的不是什麽副本BOSS,而是阿貓阿狗。

但他們也不是全然沒有反應,前者面無表情後者臉帶微笑全都盯著他看,像是在等著什麽。

塗山亭懷疑他們是想等著自己主動開口求他們。

小狐貍在腦海裏和0146控訴,“他們好壞。”

0146讚同:【的確。】

這兩個人故意把boss引到這裏來就是為了看小狐貍被嚇哭,真是太壞了。

門板突然被什麽東西撞擊了一下發出砰地一聲,有指甲撓過門板尖銳刺耳,屍體趴在門上想要和他的新娘離得更近一些,斷斷續續的嘶啞聲響透過門板傳進來,“新、娘。”

“我的……新……娘。”

秦銜玉的臉色因為這幾句話變得極差,他伸手將小狐貍攬過來,手指在他的頸側摩挲了幾下,低低道:“明明是我的新娘。”

他的表情執拗又陰郁但說出這話來卻帶著幾分幼稚的賭氣。

小狐貍被他摸著脖子有些不舒服,向後躲了躲,門外的動靜卻在這時突然消失了。

裴懷禮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蹙著眉頭看向門口,門鎖被轉動著發出哢哢聲響,隨即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具沒有了頭顱的屍體順著打開的門直直地摔倒在了地上,屍體身上的血液早已凝固,但還是流出了汙濁惡臭的液體。粉白色的氣球還被他緊緊抓在手裏,靜靜地漂浮在半空。

一只腳不客氣地將屍體踹開,腳的主人霸道地堵在了門口,高大的身軀微微彎著,手裏提著秦銜石的頭顱,他滿是戾氣的赤紅眼眸掃過房間裏的三人,最終停留在了塗山亭的身上。

“你怎麽躲到這裏來了?”

他像是剛從地獄裏走出來的閻王,語氣低沈,眼神直勾,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這兩個人也是你勾引來的嗎?”

是韓厲。

但不是正常的韓厲。

裴懷禮在看到秦銜石被割了頭顱的屍體時臉色就稍微變了,看到韓厲後他表情變得凝重,側頭對塗山亭叮囑道:“不要靠近他。”

這個低端局副本的npc居然變異了,原本只是副本裏的一個小boss,但現在竟然殺了最終boss取而代之。

韓厲的情緒本就在被引爆的邊緣,裴懷禮的話激怒了他,他將手裏的頭顱丟開,大步跨過屍體走了進去。

副本boss擁有一定的副本掌控權,雖然韓厲自己並不清楚這一點,但本能會讓他無意識地操控。

他不喜歡看到塗山亭的身邊圍繞著其他的男人。

他覺得礙眼極了。

他的養父這次是徹底地死了,他留下了巨額遺產,韓厲原本對那些一點興趣都沒有,但現在他卻改變了主意。

既然他有權繼承他養父留下的遺產,那他這位美艷勾人且水性楊花的小媽也該由他來繼承才是。

他會好好地照顧他養父的遺孀,給他打造一座城堡,僅有的一把鑰匙他會保管得很好,絕不會再給任何男人有窺探他的機會。

-

周遭的景色在變幻,塗山亭發現的時候心裏生出不妙的預感,尤其是眼角餘光在瞥到大步向他走來的韓厲時。

身周的空間扭曲之後又變得正常,但小狐貍睜開眼後卻發現他已經不在游戲屋裏了,裴懷禮和秦銜玉也不見了蹤影。

這是一間充滿著青春朝氣的臥室,但塗山亭身處其中卻感覺毛骨悚然,因為他已經知道猜到了這間臥室的主人是誰。

二周目的韓厲真的如裴懷禮所說像是一條瘋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