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第57章

◎“先拿我練練手?”◎

這是什麽見鬼的問題?

在最近的幾次回檔裏, 他問出這個問題的頻率,似乎越來越高了——紀明紗想,這莫非又是爛人全新的下套方法?

她懶得回答, 並用行動演繹了“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沒被控制住的另一只手, 被壓制在了身後,胳膊陷在了槍堆裏。

她立即拔出另一把——應當是麥克雷夫MF900——隨即按下了扳機。

青年閑閑道:“用槍聲震懾人嗎?好主意。碰上沒經驗的人, 確實會嚇一大跳,然後下意識跟你拉開距離。”

他的指尖牢牢地壓著槍柄,打出的子彈盡數傾瀉到了墻根處。

“不過呢, 對有經驗的人來說, 這就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了。”

被他掐中的位置一麻,手像是脫臼了一般,當即喪失了力氣。

“啪”。

清脆的聲響,是槍械掉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在床上開槍很危險, 紗紗。”

他的聲音充滿了虛偽的關懷。

“王八。”

紀明紗罵了一句。

——換來了爛人毫無心理負擔的兩聲低笑。

他大概是無所謂被人如何辱罵的,更何況, 罵他的這位,還是他的手下敗將。

——真“手下”敗將。

被他捏住的手腕顫抖個不停, 卻始終沒能從床褥上移開分毫。

“紗紗。近身搏鬥裏,最有用的一招是:最好別讓自己淪落到需要跟人近身的情況。”

興許是因為失血,他的指尖溫度比平時要低一些。

在她腕上緊貼的觸感, 是蛇一般令人不適的冰涼。

“身體素質相差太懸殊的話, 被近身以後, 基本上什麽技巧都施展不出來了——就像這樣。”

少女的牙齒咬緊了。

越是跟虞灼接觸,她就越發覺得絕望。

他的反應速度實在太快了, 觀察力遠超常人不說, 經驗似乎也是超乎尋常的豐富。

她的手才剛一彎, 他就知道她下一個動作是要做什麽,提前預判、阻攔,全然不是問題。

少女幹脆不掙紮了,破罐子破摔道:“教得好,再多教點。”

這麽近,都不行啊……

那她得做到什麽地步,才能讓他咽氣啊?

不過,看到青年的手臂和腰腹上打著的簡易繃帶,深色的血痕洇濕了布條,血色在緩慢地往外擴散,噎在喉嚨口的那股氣多少還是順了一點。

耗唄,大家一起耗。

少女充滿惡意地想,耗到他血流幹,也是一種勝利。

流不死他的。

他若有所思:“感覺……紗紗在想什麽壞主意。”

避開了他的視線,紀明紗垂著眼,面無表情道:“我能有~什麽~~壞主意~~?”

完了,因為想到爛人咽氣的畫面太開心了,這句話說得有些打飄,語氣像是在踩棉花。

虞灼沒有反駁她,反倒順著說道:“那好吧,是我在想壞主意。”

下一秒,壓著她的手收攏了。

*

“好可憐哦,紗紗……手都變成這樣了。”

捏著她的手指,他的視線落在了她食指的指關節上。

因著連續的開槍,脆弱的指節被磨出了血泡,和扳機指節接觸的部分更是鮮血淋漓。

他想,大概是不知道哪個檔的“他”教的:用指節開槍,比用指腹好。

指節的皮膚更薄,能更精準地把控開槍時的震動,減少偏差。

她顯然是聽進去了,並且認真地照做了。

好聽話。

脆弱的肌膚,傷痕累累的指關節,被磨開的鮮紅色澤,無一不在證明著她的努力。

恐怕得每一次開槍都得精準地卡在相同的位置,才能將血肉嵌出這般凹陷的效果。

很疼吧?每次扣動扳機的時候,身體或許會疼得打哆嗦吧?

但她還是一絲不茍地執行著這條“規則”。

如此聽話的小兔子,她的最終目的,卻是為了殺死他——

糟糕。

青年的神態不變,繃帶上殷紅的血跡範圍,卻是猛地往外擴散了一圈。

這不是好兆頭,他想。

“紗紗。”

倒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只是想叫叫她——畢竟,這可能是極罕見的、能跟她本人產生一定交互和聯系的字了。

大概,是她真名的一部分?

在上個副本裏,她對“小周”之類的稱呼,總是會慢一拍,但對“紗紗姐”卻是應得很快。

結果,被小兔子嫌棄了。

“別用那麽惡心的腔調喊我。”

她甚至還瞪了他一眼。

未免也太過可愛了。

……不對。

從他心頭湧動的躁意來說,“可愛”這個詞,似乎只是某種不能言說的情緒,在理智一次又一次的過濾和攔截之下,能勉勉強強宣洩出來的唯一的誇讚。

——唯一。

他垂下眼。

那些她因纏鬥而披散下來的黑發,碾在白皙肌膚上的艷麗紅痕,像是蝴蝶精致卻脆弱的羽翼,在他的掌心裏毫無知覺地綻放。

可是——

面對一位並不青睞於你的女士,是不能做出過分冒犯與褻瀆的舉動的。

如果他還是幼鴨的身軀,自然肆無忌憚地蹭她的手腕、親親她的指尖。

但現在,鉗制住她自由的,並不是可憐弱小的虞鴨鴨。

想了想,他道:“或許……你想知道,變成鴨子以後會發生什麽嗎?”

果不其然,少女的眼中露出了“你又在盤算什麽”的狐疑神情。

怎麽辦呢?

虞灼難得生出些近似“苦惱”的情緒來。

明明是前幾個檔的“他”做的事,結果少女卻都統統歸到了他的頭上——他好冤枉。

“幹什麽?”她一臉警惕。

“嗯……想討好你?”

天地良心,這是一句大實話。

他像一只餓壞了的小狗,想要下口,卻又顧忌著,只敢在散發著香味的食物周圍饑腸轆轆地嗅著。

焦躁得要發瘋了。

雖然,他本就沒打算要瞞她,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此刻竟然一丁點所謂的談判技巧都懶得用,反倒以一種迫不及待的心理,試圖將自己知道的事完完全全地端到她的面前。

不過,看起來,他似乎被“自己”給連累了。

少女漂亮的唇瓣吐出冷冰冰的字眼:“你要什麽條件?”

——好嘛,他這是全然被打入“不值得信任”的黑名單了。

*

“如果想離開這個副本,自己去吞一下小石子,還是很有必要的。”

他語氣輕松地扔下這句話,又道:“鴨子有鴨子專用通道……你現在看到的世界,是被你的‘常識’扭曲過的畫面,用鴨子的眼睛,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紀明紗抿住唇。

他不會只是想引誘她幹吞一把小石子吧?

對著他的臉看了又看,還是無法通過他的神態辨別出這句話的真假。

倒是他的眸色莫名沈了沈,以一種極其異樣的視線,長久地凝視著她。

這是一種令人寒毛戰栗的不安感,好像她正被某種黏膩的透明膠質物虛虛地纏繞著,再一寸寸地蠶食。

她硬著頭皮道:“謝謝,等殺掉你以後,我會試試的。”

……為什麽他笑得更高興了。

這本來只是少女慣例的嘴硬,但接下來,爛人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現在殺嗎?”

他主動為她建言獻策:“遠距離肯定不行了,要試試近距離的刺殺嗎?”

哦,嘴上說的好聽,你倒是拿出點實際行動啊。

她的心頭剛萌出這樣的念頭,下一秒,便聽他說:“不然,先拿我練練手?”

紀明紗:……

*

大腦信息量過載,要爆炸了。

她想不明白,天底下怎麽還會有這種事,居然有人會如此主動邀請別人來殺自己的。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為什麽、為什麽——!

因著大腦嚴重死機,她連遮掩一下真實意圖的力氣都沒有了,木呆呆地反問道:“剛剛都那麽近了,不是還不行嗎?”

青年當真思考了一會兒。

隨即,他擺著一張真誠而熱心的好人臉,幫她找出了一個答案:“有沒有可能,是距離還不夠近?”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惡魔在發出充滿誘惑的低語——

“如果再近一點,說不定就能成功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