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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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通關在即◎

“技能……?”

……好平板的語調。

紀明紗試圖讓臉上每一條肌肉都不在正確的位置上, 拼拼湊湊出“驚訝”的意思:“在集合點倒是有聽人討論過……居然真的有這東西啊?我還以為是都市傳說。”

完了。

現在她裝傻裝得信手拈來,都是跟爛人呆久了,學壞了。

就是演得還差了些, 呆滯過剩、驚訝欠缺。

不過, 如此拙劣的表演,鄔淑蔓居然當真了。

由此可見, 紀明紗“老實人”的人設實在太過深入人心。

盡管少女什麽都沒做,只是時時刻刻擺著一張因為回檔過度而極為冷淡(呆滯)的撲克臉,但是——

連討好人的姿態都懶得做, 這樣的一個人, 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撒謊呢?

大家對此深信不疑。

鄔淑蔓嚴肅道:“當然不是都市傳說。雖然搞不清楚原理,也弄不清他們的技能是怎麽來的——但這件事,一定是真的。”

她壓低了聲音:“我很懷疑,在我們這一批內測員裏頭, 就有人有‘技能’……”

說著,她狀似不經意地偏了下頭。

——那是餘凜的方向。

紀明紗“嗯”了一聲, 目光呆滯。

她發誓,那一瞬間, 她看到了鄔淑蔓的眼裏冒出了“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疾首。

沈默了三秒,大概是覺得直接點出餘凜的名字,會顯得禍水東引的意圖太過明顯, 鄔淑蔓轉用了“攻心”之策:“如果, 你沒有技能, 之後對上有技能的人,會非常吃虧。初期還好, 大家都不知道怎麽用技能, 差距還不大。等到了後期……”

她一臉憂心忡忡:“等大家技能用的越來越熟練, 沒有技能的人一定會被快速淘汰——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吧?”

紀明紗覺得也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遂“恍然大悟”地張大了嘴:“這不是很不公平嗎?”

“對啊,就是很不公平啊!”鄔淑蔓雖然是壓著聲音的,但到底是洩露出了一絲激動,“但這個游戲哪裏公平過?每個人的副本不一樣,難度不一樣,身體素質也不一樣。這垃圾主辦方還不讓我們鍛煉身體,這不是讓我們這樣的人趕緊去死嗎?”

實際上,鄔淑蔓算是身體還不錯的。身體不好的人,是撐不下來每晚三點準時主持“開會”的。

但是,倘若她只說實話,那還怎麽讓聽者產生同仇敵愾的心理呢?

紀明紗附和著說了兩句,一時間,竟有了兩個苦命人抱團批.鬥周扒皮上司的熱鬧感。

感情一到位,鄔淑蔓順勢道:“我在集合點聽說過一種說法,聽說可以極大提高生存率,但是……唉,算了,這個我也不知道真假,要不,我還是不說了吧?”

紀明紗一臉真誠:“嗯,那好的吧。”

鄔淑蔓:“……要不我還是說說吧?我覺得你嘴巴嚴,你會幫我保守秘密的吧?”

紀明紗:“啊,我是大嘴巴。”

鄔淑蔓感覺額頭上有青筋在跳:“那我不說了。”

“好的鄔姐。”少女麻溜地應了下來,一臉懵懂天真,“我也不想看鄔姐為難,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鄔淑蔓:……

碰上不按常理出牌的傻蛋真的好崩潰啊——!

*

最後,鄔淑蔓還是找了個借口,說出來了:“我在集合點聽說過一種說法……只要你殺死一個有技能的內測員,你就能‘繼承’她的技能。”

看到少女呆滯地“震撼”住了,她滿意地點點頭。

她白白陪聊這麽久,就是為了上這道主菜。

幸好,這沖擊力,達到了她的要求。

怎麽樣?

紀明紗,你那看似冷靜的外表下,現在的真實想法是在心動……還是在恐慌呢?

*

紀明紗的心裏,正在毆打“死人”。

虞灼!你看看你!

她都不敢想象,這謠言得是傳了多少手、範圍波及有多大,才會傳到鄔淑蔓的耳中。

但不得不說,爛人扯的謊話,精準擊中了內測員的痛點,事關生命,大家多半會“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的態度。

他未免也太懂傳播熱點了吧?

紀明紗忍不住開始懷疑:原書裏,虞灼“謊言師”的名聲,是不是他自己傳出去的啊?

總覺得,像是爛人會幹出來的事。

因著這謠言早在上一個副本就被證偽了,因此,在鄔淑蔓殷切期盼的目光中,紀明紗委婉道:“這種說法……有實際例子嗎?這聽上去,好像主辦方很鼓勵減員一樣,會不會只是別有用心的人散布出來的陰謀?”

“寧信其有、不信其無。”鄔淑蔓果然說出了那句話。

“呃……”

幸好“別有用心”的虞某人不在這裏,不然看到這情況,他鐵定得火上澆油兩把,把鄔淑蔓忽悠得暈頭轉向。

紀明紗懶得再說服下去,正打算“嗯嗯”地敷衍對方,鄔淑蔓卻道:“紗紗,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是,為什麽你總是要反駁我的話?”

這像是在鄔淑蔓心中憋了很久,她一時間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你為什麽這麽不信任我呢,我當這個臨時的小組長以後,好像還沒做出過錯誤的決定吧?”

紀明紗睜圓了眼睛。

是的,那些細枝末節的地方(比如不要跟巡邏起沖突、食堂的飯菜可以吃),鄔淑蔓的判斷確實都對。

但是,接下來,她將犯一個巨大的錯誤。

她會要求所有人都投身入“兵亞理”中,去掙那虛無縹緲的五千萬,然後……

然後?

紀明紗的思緒有一瞬間的卡殼。

然後會發生什麽,她也不知道,因為——她並沒有親眼見證過。

少女的後背陡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為什麽認定,鄔淑蔓的決定,是“錯誤”的呢?

因為,這是虞灼說的。

他給出了很多理由,非常合理,以至於她明明想不起來他當時怎麽說的,卻認同了他的結論。

回檔帶來的思維混亂的後果,在這一刻明明白白地展示了出來。

在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將虞灼說過的話,當成了自己思考出來的結論,並堅定地遵守了它。

但爛人親口承認了,他說他其實一直在阻撓她通關。

她模模糊糊想起來,那天在浴室裏,他們二人好像發生過這樣的對話——

「什麽時候走?」

「明天……運氣好的話,今晚。」

但是,這句話之後,他就毫不猶豫向領班檢舉了她。

那麽,他跟她說的通關要領,還能相信嗎?

還是說,反過來看他的話,才是正確的?

“不要相信鄔淑蔓”,反過來就是——

她要相信鄔淑蔓?

鄔淑蔓的辦法,才是對的?

……頭好痛。

她無法區分、無法分辨。

就在紀明紗大腦神經不斷抽搐、耳鳴聲漸起時,鄔淑蔓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紗紗,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技能?”

*

其實這個問題,根本不是鄔淑蔓的重點。

實際上,她高度懷疑,紀明紗是有技能的——據她的眼線反饋,餘凜那天晚上第一個找的就是她。

也許,紀明紗早就跟餘凜抱團了。

鄔淑蔓想,剛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試她一試。

如果紀明紗否認,她就能順理成章地提出“那我們去殺了餘凜,幫你搞個強力的技能”。

如果紀明紗承認了自己有技能,那更好了,相當於紀明紗的底牌和命門已經被她拿捏了。

無論對方回答什麽,她這一晚都不算是白忙活。

鄔淑蔓盤算得雖好,但後續的發展,卻是打了人一個措手不及。

她想過紀明紗可能會否認,可能會沈默,可能會顧左右而言其他,但這麽多反應裏,唯獨不包括現實裏發生的這種——

那個總是板著臉、情緒極其冷靜鎮定的紀明紗,像小豹子一樣,騰地在她跟前跳了起來。

小姑娘捏緊拳頭,奮力地揮舞著手臂:“鄔姐,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能這麽羞辱我吧!啊?什麽叫‘跟我說實話’?意思是我在撒謊嗎?”

因著激動,她一腳踢在了旁邊的人身上,把還在睡夢中的胖哥踢得“嗷”一下發出了豬叫。

鄔淑蔓:瞳孔大地震。

她特意避開白天,當然是希望她跟紀明紗的對話,越少人知道越好。

眼見著胖哥嘟囔著“什麽東西?”就要翻身起來,鄔淑蔓下意識想安撫對方,好讓他趕緊睡回去。

——來不及了。

因為,下一秒,紀明紗像是站不穩似的,一腳打滑,楞是將被子從另一人的身下給拖拽了出來。

那人當即跟鍋裏的餅似的,憑空翻了個個兒,哇哇哇地叫了起來:“誰暗算我?”

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

“搞麽子?誰踩我頭發?”

“我叼你媽的王英俊,你腳丫子塞我嘴裏幹嘛?”

饒是鄔淑蔓有三頭六臂,也經不起這麽趕著人屁股後頭救火。

更何況,少女像是根本沒察覺到自己正在制造不妙的騷動,反倒漲紅了臉,聲音一聲比一聲高:“鄔姐我心裏一直是很尊敬你的,我覺得你特別了不起,目標特別清晰,一看就是能幹大事業的人……所以!你要有什麽話,你大可以跟我直說,我很願意幫你的!”

說著說著,小姑娘歇斯底裏起來,手像野蜂飛舞一樣:“但是,你一點都不信任我,我跟你說掏心窩子的話,還覺得我是跟你撒謊!太過分了!請你對我道歉!道歉!”

在陸陸續續爬起來的人群中,鄔淑蔓一動不動、呆若木雞的樣子,顯得格外異樣。

不是,這剛看著還精神這麽穩定正常的一個人,怎麽一下子就發瘋了?

*

整個大通鋪的人都被吵起來了。

不知道誰“啪”地按了下開關,一下子,室內燈火通明。

“什麽?搞什麽東西?”

巡邏推門進來,呵斥起來:“剛剛誰在吵?”

大家一致搖頭。

剛剛那如同古神囈語一樣的尖銳嘯叫,對他們而言極為陌生,實在聽不出來是誰在說話。

在嘈雜的吵鬧聲中,紀明紗乖得要命地直挺挺站著,全然看不出剛才的瘋樣,還不忘怯怯道:“不好意思,鄔姐,哎,都怪我,我這人就是太沖動了……”

在領班的死亡註視下,鄔淑蔓被迫露出扭曲的笑容,咬牙切齒地低聲道:“沒、關、系。”

*

因為誰也不知道,剛剛到底是誰突然發瘋,長達半個小時的“檢舉環節”,自然也沒檢出個結果。

於是,整個房間的人都被趕了出來,排成一個圓圈,深更半夜地在地上蛙跳。

領班表示,這是他們包庇“叛徒”的懲罰。

天蒙蒙亮時,她才首肯他們回去。

這時候,離“工作時間”,僅剩一個半小時。

所有人都是一瘸一拐地爬回去的。

因著睡眠不足,白天大家上工上得格外沈默,動作也極為遲緩。

不過,在小隊長提著槍出現在門口時,大部分人還是給面子地擡頭看了一下。

紀明紗也是“給面子”的一員,但她心裏其實很清楚,這位無事不登門的“公司走狗”,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領班和他說了幾句話後,面色變得凝重。

她走過來,一臉冷漠地問道:“有誰認識杜勵鴻?”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紛紛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但紀明紗不是。

她很清楚,在不斷被懲罰蛙跳的那個時間段,他們本應該看到,小隊長推搡著一個意圖逃跑的“肉雞”(這是對那些被騙來的受害者的蔑稱),並把他扔進一個滿是骸骨的深坑,讓他被狗撕咬到天亮。

那個人就是杜勵鴻。

但這一次,情況不一樣了。

因著“懲罰”二字過分有吸引力,巡邏有許多人都跑來看熱鬧,看守松懈,杜勵鴻逃跑成功。

如果爛人不是在騙她的話,那麽……副本,通關在即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看了下感覺這章沒寫好……就把前頭修了一下。

故事脈絡沒變,只是表述改了改,可以不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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