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第13章

◎他叫虞灼◎

“是誰?”

“我。”

……是那自稱“周洋”的青年。

她掛了插栓, 把門開了條縫:“有事嗎?”

發現來者是他,紀明紗一時間倒也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

要說放松,好像也沒有——倒不如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反倒更加戒備了。

但若是跟“外頭有張牙舞爪的異形大肉蟲”比起來,似乎又好上太多。

“彭子隆說你一個人下來了, 我有點擔心,就過來看看情況。”青年頓了頓,“聽說你倆弄得有些不太愉快?”

紀明紗:“……你不會告訴我, 你是專門來當調解員的吧?”

青年恰到好處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可以嗎?”

“呃, 不。”紀明紗道,“那我接受調解。還有別的事嗎?”

不知怎麽的,她總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似乎有危險在步步逼近。

她的拒絕之意是如此明顯, 青年卻道:“確實還有別的事。你可以開一下門嗎?我手上有一些比較關鍵的線索,想聽聽你的意見。”

開、門?

她開始拼命回憶, 從門口的位置,能不能看到床底下那一大灘的血跡。

這房間裏躺著具屍體, 她提著的刀還在滴血——這要是給人看見了,第一反應會是什麽?

難道,那張她倒在地上的死亡預告照片, 是這樣來的……?

*

絕不能開門。

只一瞬間, 紀明紗就下了這個決斷。

“你找到了什麽線索?”她試圖迂回作戰, “如果不能現在說,要不等跟大家匯合以後, 再一起說吧。”

無論面前的青年是不是抱有惡意, 她都不能放他看到房間內的一幕。

在“修圖”那個副本, 她已經體會到了,若是要將某些能力數值化,她的“人緣”和“說服”鐵定是負數——絕對,沒有人會選擇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

她必須把青年支開,然後趁這個時間,快速清潔掉身上可能有的血跡,否則之後鐵定要上演“你不會是‘內鬼’吧”的戲碼。

“恐怕不行。”青年卻是說出了出人意料的答案,“我是故意避開他們過來的。”

“……啊?”

“我在想,我們之間,也許有人已經被調包了——在確定這只是我的杞人憂天之前,我認為,還是私下接觸、確認比較好。”

“調包是什麽意思?”

實際上,紀明紗是在明知故問,她床底的那具屍體,毫無疑義地證明了這件事。

但她不知道,青年怎麽會同時知道,甚至還進一步認定,有“內測員”被換掉了。

青年沈吟了會兒:“你確定,我們要隔著防盜鎖討論這件事嗎?”

“不好意思。”紀明紗把問題拋回給他,“既然你都說有人可能被‘調包’了,那我為什麽不能懷疑是你呢?萬一我一開門,你沖進來亂刀把我砍死呢?”

“真是無懈可擊的理由。”青年道,“不過女士的擔憂,我可以理解。這樣吧,我先表態我這邊的誠意——”

青年略微後退一步,展開手中的四張房卡:“這是小玉當時給我們的房卡,加上你手裏那張,一共是五張——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奇怪點在哪裏,在於彭子隆和葉俱合居然連房卡都沒拿走嗎?這倆人難道是鐵了心不想進房間?

說起來,按他們那形影不離的樣子,想調包似乎很困難……

從這個角度說,最容易被調包的人,除了她這個喜歡單獨行動並且體力穩坐倒數第一的鐵廢物,就是面前這位同樣喜歡脫隊的“周洋”。

眼前這家夥,莫非是在賊喊捉賊?

考慮到他滿嘴的瞎話,這似乎也很合理……

等下。

她意識到,她的思路跑偏了。

青年的重點,是“五張”。

可是,曹寶山住的是五樓的“總統套房”,那是假婆婆用鑰匙打開的。

其他人,則是統一安排在了四樓的房間。

也就是說,剩下四個人,小玉卻給了五張房卡——多出來的那一張,是給誰的?

*

青年悠悠道:“有兩個比較大的可能性,這是給劉忠義的,或者……是給那個至今還沒出現的‘第六人’。我傾向於是後者。”

“為什麽?”

“因為給房卡的時候,小玉說的是……”他似乎記性不錯,竟是把聽過一次的話原封不動地覆述了出來,“‘你們就是劉忠義的那幾個親戚吧?房卡自己拿一下’——如果裏頭有劉禿子自己的房間,我想,她應該不會是這種說法。”

……非常有道理。

紀明紗從未留意過這個細節,但此刻被青年一提出來,她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如果多出來的房間是劉禿子的,他們一群人進來,小玉大概會先找這位負責人。

無論是“劉忠義是哪位?”,還是“劉忠義怎麽不在?那其他人替他拿著吧”——都和小玉實際說出的話那句話有本質的區別。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劉禿子就沒有準備他自己的房間。

仔細想也很合理,如果按濮追更加企鵝君羊,幺汙兒二七五二吧椅月的說法,劉禿子根本不打算把閨女的骨灰給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而是打算運去首都,那返回坡綏鎮的人裏自然不會有他,就沒必要特意給自己訂房間了。

那麽,如青年所說,這多出來的房卡,可能性最大的,就是——

那個至今還沒露臉的第六位內測員。

“那麽,第二個問題,也就隨之暴露出來了。”青年的語氣依然輕松,“這個第六人,大概率在‘設定’上和我們認識——否則小玉不會把ta的房卡一起給我們——並且,ta理應在這間賓館和我們碰面——但結果是,直到現在,ta也沒有出現。為什麽?”

青年展開手中的四張房卡,又利落地一彈,讓它們撲簌簌地掉在另一手的掌心。

他大概很會玩撲克牌。

紀明紗腦中莫名浮現出這個想法。

緊隨著的,是一個可怕的念頭。

她慢慢道:“因為……她死了。”

不、是、吧。

她剛剛那一記“鴨子切”,竟然把隊友給切死了?

這“主辦方”未免也太喪心病狂,居然把年紀那麽大的婆婆給送進來當內測員?

青年卻是語氣微妙:“確實,不排除ta死了這種情況……但我擔心,是另一種可能性。”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莫名變得陰森起來:“在集合點的時候,我偶然間,聽別人說過一種說法……副本,其實有強制結束的辦法。”

一股寒意從她的背脊冒出。

她很想克制住說話的欲望,但嘴卻不聽使喚地問道:“是什麽?”

她其實已經知道了,畢竟,她對青年的初始印象,就源於那個“辦法”。

但她現在,必須要“一無所知”。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速通黨’,這類玩家的樂趣就是找到最快解決的通關方法,比誰通關的用時最少。而其中有一部分玩家,他們達成目的的方式是去鉆游戲的漏洞(bug),好跳過絕大部分的游戲流程。他們甚至會對比多個國家的過場動畫,好選擇時長最短的語言……”

青年微微一笑:“很巧合的是,在上一個副本‘修圖’,就有人發現了速通的辦法,並且實踐證明確實有效。”

“那是……”

“去做個不去理會劇情、徹徹底底的殺戮黨。”青年語氣輕松,“運氣好的話,只要保證第一下擊殺的是印巧晴,整個副本可以當場結束。”

他微彎下腰。

透過門縫,她能看到青年如同深淵一般沈冷的眼眸。

寒氣包裹著她的身體,縱使她拼命壓抑著,也難以抵擋牙齒自發地互相碰撞。

“如果有人在上一場發現了這個‘漏洞’,而它也確實有效,所以ta打算在這個副本再實踐一次——你覺得,會存在這種可能性嗎?”

似乎從某處傳來了“吧嗒吧嗒”的微弱聲響,像是魚鰭在敲打木板。

她木著臉道:“你從哪裏聽來這個說法的?”

“從一個說一百句也難得聽到一句實話的人嘴裏——所以,我無法保證這件事的真假。”青年的語氣帶了點漫不經心的味道,“他說,他叫虞灼。”

一些記憶的碎片陡然擊中了她的腦海。

百無聊賴的下午,放置在桌子上冰塊未融的薄荷奶茶,捏在手裏的手機,屏幕上快速閃動的文字。

虞灼。

與之伴隨而來的,是記憶的飛快倒退。

她想起來,在集合點時,聽到的那一聲聲歡呼。

談哥、談哥……那莫非是,談飄?

——她看過這本小說。

就在……“嘉年華”開始的前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