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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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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漫長的夢終於蘇醒了,沈柯如琉璃珠般的眼眸是從所未有的透亮,他想起了一切。

找回遺失的東西在時間和他預計都有些偏差,但無傷大雅。

“是時候回去教一下它,什麽TM的叫驚喜。”

…………

那是沒有生命孕育的虛無,是無邊無際的漆黑,三道身影和鋪天蓋地的數據對峙了好久。

三人呼吸很急促,看起來都到了極限。

數字和符號模擬出了一個人形,他坐在自己創造的臺階上,居高臨下。

“螻蟻們,妄圖想要反抗世界的神,不自量力且可笑至極。”它篤定了自己的勝利,所以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逗弄籠子的小白鼠。

“裂縫裏面是病毒世界,除了我,沒有人能找到那枚種子,他進入之後會再次忘記你們,更會被困在裏面迷失自我,你們等不到他了。”

游戲本源在第一次抓到他們的時候,本來想再次洗去少年的記憶,這次它會將對方的能力和感情也一並拿走。但沒想到的是,少年預判了它的意圖,提前將能力和記憶都封存到了一顆種子裏,那顆種子,被那個雜碎帶著一起跑了。

這也是為什麽面前的這幾人還能活下來的原因,因為當時的游戲本源放棄了剩下的幾人轉而去追殺左玉,對方眼看逃不掉,直接把種子塞去了病毒世界裏。

病毒世界,顧名思義沒有秩序全是混亂,它就是一個收容站,崩壞的副本和電子垃圾全部都會被丟進去。

少年進入裏面,就算沒失去自我,想找到種子,也不是那麽容易的。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真的找到了,那也改變不了什麽。

“我不會殺你們,我要將你們的一切都拿走,那時候你們會神智全無,被游戲世界裏被玩家反覆的虐殺再重啟,想想就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它看了一會似乎也有些膩了,數字符號不停的閃爍跳動,形成了一個密封的牢籠,符號還在不停的往裏面填充,它想組成一個密封的球,用符號占滿每所有人的血肉,將他們改造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初六將八卦盤丟到上方減緩了空間壓縮,金文和數據交雜在一起,互相汙染吞噬。

從蟲子的身體裏鉆出了不少飛蟲,他的頭在一點點的變大,不等數字符號靠近,他自己先吞吃了好多。他這副模樣,明顯比副本中的怪物更像怪物。

其中稍弱一點的是星月,他也是這裏面最有人性的一個,他將心口的血咽下,在手心畫了一個圈,隨著圈的溫度上升,他的力氣也逐漸的在恢覆。他在燃燒生命去做最後一搏!

“他出來後,不會想看到你死。”初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星月聽到時,身上的溫度冷了一瞬。他垂眸,盯著自己攤開的手。

他一直都在等著那道身影回來,可是……

星月將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直到深入血肉,身上的沸騰的血液逐漸穩定下來,沒有可是,他一定會等到對方回來!

他半蹲在冰面上,用手支撐起自己,剛吃力地站起身時,冰面震動了起來。

不,不是冰面,是整片虛空。

紅色的裂縫突兀的出現了一雙格外白凈的手,他與四周的腌臜顯得格格不入。手指看著纖細,卻一點一點把整條裂縫都撕開了個口子。

病毒沿著口子從收容站向外擴散,少年站在病毒中央,眼神清明,不染一絲汙穢。

他一反,將裂縫又關上了。

“久等了。”沈柯望向下面為他守住了病毒世界入口的三個人。

那時,左玉將種子送入病毒世界後,他被游戲本源殘忍的虐殺,但他自始至終保留了一抹殘魂,他舍棄了□□,鉆入了一個剛出廠的系統當中,代替了它。

也就是那時候起,他不再是一個人,也丟掉了左玉這個名字很久。

游戲本源想不到的是,封存了他記憶和能力的種子居然在病毒世界生根發芽,並且一路成長為了欲望母樹,它根據沈柯的記憶,自己衍生成了一個與外界流速不同、有一套自己規則的獨立的世界。

在那個世界,沈柯的能力化依附在某些記憶碎片中,散落到了某些衍生副本裏。其實病毒世界的副本嚴格來說只是他記憶的投影,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們又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像174路公交車、康覆中心這些場景沈柯曾經都去過,裏面所有的npc有意無意間也見過,它們排列重組在了一起,誰又能否認它們是否沒有新的生命呢?

最後的迷霧大廳,那些一直阻止他的npc們,無非都是想將他留在那裏罷了。這也是為什麽最後的任務關鍵點是殺死所有npc,因為一旦這樣做,就代表他否認了那個世界。而如果不這樣做,他將會永遠留在那裏。

沈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去做留下的選擇,他沒有退路,在外面,也有一群同樣在等著他的人。

游戲本源數據猛地散開,它看起來很驚訝少年能這麽快從病毒世界出來,他看起來不僅沒迷失還完全記了起來。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游戲本源看著他,看著那個由他親手打造出的最出彩傑作。不過少年的出現並沒有讓它慌亂,它當那主宰一切的神明太久了,哪怕這幾只螻蟻讓它有些發癢,那也只是螻蟻罷了。

“你應該感受到了我對你的喜愛與仁慈,這一次,我會將你徹底格式化,永永遠遠的留在我身邊。”游戲本源從少年進入游戲起就對他有所關註了,它對藝術品一向都是格外容忍,所以它對其他人都起了虐殺欲,唯獨對少年,它會容忍且憐愛的一次次原諒他的無知。

沈柯搖了搖頭,用悲憐的目光掃過這片虛空,“你曾說過,人無法抓住數據,你說的是對的。”說著他停頓了一下,微微低頭,他腳下的影子開始沸騰,凝聚成了一道同樣由數據構成的人形。

沈柯殷紅的嘴唇揚起,淺笑起來宛如一朵勾人心魄的花,絢爛而又艷麗,“所以,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系統的身軀在無限擴大,它同樣冰冷的聲音在這邊被包裹的空間中響起,“同樣都是數據,現在的我,有千萬種辦法可以吃掉你!”

它撲向了游戲本源,來勢洶洶,一下就消融掉了一小塊數據,將頭頂撕開了個洞。

游戲本源這下是真的驚到了,它觸碰到對方的一剎,就解讀出來了系統的身份,“是你,你居然還活著。”

隨即,它模擬出人類的譏諷:“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贏吧?太可憐了。”

系統遠遠不是游戲本源的對手,對方經歷了悠久的歲月,操控的是整個游戲,而系統,它只是一個由固定程序生成,隨時可以被銷毀的系統。

“是麽。”沈柯用手按在柔軟的唇瓣上,睫毛如鴉羽輕輕扇動,“你聽。”

話落時,仿佛一個無聲的訊號在瘋狂擴散,游戲世界的各個角落都出現了暴動。

它們開始無視副本規則,打亂規則,站在規則的屍體上狂歡,亡靈們不再是npc,它們脫離了副本的局限。

當npc不再守護副本的時候,副本就是一塊唾手可得的大蛋糕,蟄伏在暗處的部分混邪陣營和維護者脫下固有標簽,紛紛上來啃上一口。

副本接二連三的坍塌,游戲本源數據逐漸動蕩混亂,不停地報錯聲讓它終於繃不住了。

“你幹了什麽?!”它模擬了很多遍結果,其中有不少結果是沈柯成功從病毒世界出來,到這對局勢造成不了一絲一毫的影響。

直到現在,它依舊沒模擬出一個自己會失敗的結局。

沈柯還是那張白凈精致的面孔,眼中蕩漾著的光像最無辜的天使,“用你這個垃圾的話來說,這叫信息差。”

沈柯的記憶從始至終都是缺失的,他缺失了作為玩家的那一段,但左玉替他記得。

以前左玉還是玩家的時候做不到將記憶具現化,但現在他也成了一段數據一些事就變得容易起來,所以,在記憶被解封時,左玉將這段他自認為沒有太大出入的記憶還了回來。

其實,都不對。

沈柯在還是玩家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游戲本源的存在,那時候,他經常會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自己。

這個無形的東西,好像……很喜歡自己?能無視副本跨越,隨時隨地都能找到自己的,沈柯想到了上帝視角。

換句話說,他打游戲時,操縱著游戲中的一切,就是上帝視角,而能操控真人生存游戲中的一切,那麽很可能是游戲本身。

這是沈柯第一次意識到游戲有意識,而且會關註某一個人,這是一件壞事。這代表他沒有太多隱私,而且游戲本源有人的思維,那麽正常人會舍得放一只自己很喜歡的寵物離開嗎?

所以從玩家的時候起,他就開始在想覆活不成功的後路了。

在積分快達到覆活線後,他立馬將自己的一些段記憶提取存到了另一個地方,也就是他在成為維護者後交給左玉保管的那枚種子中,那時候的種子還是藏在他自己的眼睛裏面。

後面,沈柯也是利用游戲本源對自己喜歡,才給左玉爭取了逃跑的機會。

也正如此,不知道沈柯真正底細的游戲本源,才會沒有將他能力給剝奪,而是放任他當了狗腿子……也就是維護者。

沈柯知道自己的性格,他很難去徹底相信一個人,哪怕再覺得星月左玉他們親切他也會防備。

所以,這段隱藏的記憶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至少能夠通過這點碎片,去相信左玉。

白灰色的背叛,有點詫異,但不多,根本沒相信過哪談的上有多傷心。

有一些事,只有他和左玉知道,比如左玉帶著種子逃跑的這條退路,白灰色的背刺只是將這條路提前了。

再比如他的當維護者時,弄了幾段記憶影像,因為怕被發現,所以只有短短幾個畫面,如果他再次失去記憶,那麽至少他會相信自己……吧,不太確定,但試試。

左玉和他之間有獨特的印記,這使得他們能夠互相感應到,但後面,沈柯被再次“格式化”之後,他單方面感應不到左玉了,某些感情也被削弱了很多。

後來他的能力附著在記憶碎片上散落到病毒世界的各個副本中,那幾段碎片也成了錨點,讓左玉能夠飛快的鎖定副本,減少彎路。

說起來,他能這麽快從病毒世界中清醒,初六、星月、蟲子也幫了大忙……好吧,蟲子太不穩定了但是也怪他了。

畢竟他們的分身進入病毒世界之後和沈柯一樣忘記了一切,原先克制的本性也會恢覆。

更因為他們抽了一部魂魄跟進了病毒世界,這使得他們面對游戲本源時實力大打折扣,差點被逼到了死路。

左玉也是費了老大勁,才把他們聚到了一個副本中,這才有了所謂的174公交車副本和其他兩個副本融合,那時候成為系統的左玉說辭是混邪幹的,背大鍋。

游戲本源算漏了太多,它還停留在哪怕沈柯真的找到了種子,那個時候它也解決了那礙事的三個雜碎,少年還是它的囊中之物的認知中。

沈柯思想先進太多,他做玩家的時候就想到了聯合玩家反抗游戲,當然,他也是悄悄這麽幹的。

不過他在見識到游戲本源後,意識到了玩家們的這點力量遠遠不夠,所以沒有試圖以卵擊石。

再後來,他做維護者的時候,潛移默化的誘導和策反了一部分維護者,做npc時說服和感化了另一部分npc,並且幫它們擺脫了無形的鉗制,這些都是游戲本源所不知道的。

當然,就連星月、蟲子、初六也不知道他其實布置好了這麽多,左玉也不完全知道,就等著他最後取回他的一切,就可以動手了。

游戲本源還以為歲月靜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還要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沈柯擡手微微一笑,一柄光劍出現在他的手上,直指被四面圍攻的游戲本源。

現在的它,已經是眾矢之的。

初六他們魂魄歸位,傷勢瞬間有了好轉。不過他們付出的太多,現在沈柯不需要任何人再繼續拼命。

游戲本源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它從那高高的神壇跌落,面對它的,將是無數張死咬它的大嘴。

它變得有些發狂,副本變成編號在它身上跳動,看那模樣,是想操控所有npc和維護者過來。

但由於沈柯策反的不少,而且有混邪樂子人插手,樂子人就喜歡混亂,哪怕有些人並不想覆活,也不會錯過這場盛宴,他們都大程度上攔住了還在被操控的人。

等了一刻鐘,支援的人一個沒來,剩的還是那片空蕩蕩的虛空。

游戲本源這時想逃已經是不可能了,系統封死了所有出路,劍光越來越亮,給虛空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光明,落下之時,帶走了它操控的所有數據傀儡。

系統抓住機會,跳動的數據加速吞噬,游戲本源找縫隙想逃,但被系統套牢了。

在沈柯的配合之下,系統完成了整個數據融合,不過現在的它,顯得很不穩定。

沈柯手中的劍消散,上前一步,若有所思地盯著系統,問:“你還有機會變回人嗎?”

左玉好像,在系統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

左玉搖搖頭,“不行,更準確的說是以後都不行了。”

它露出人性化的苦笑,“就在剛剛,我成為了新一任的游戲造物主。”

它吞噬了游戲,也成為了游戲,所有人都有覆活或者輪回的機會,而他以後將被永永遠遠的被困在這裏。

它說:“我斬斷了外界進入游戲的通道,以後不會再有新人進入游戲了,原玩家達成積分成就後,就能夠正常覆活。”

接受游戲本源的一切後,它明白了其實規則是真的,積分可以覆活人也是真的,進入游戲的玩家其實都是一些命不該絕,被游戲強行拉進來的人。

不過游戲本源某一天產生了自我意識,它認為所有進入游戲的都是它的子民和財產,這種極端的情緒讓它不願意放人離開。

左玉暫時沒那個實力將全部的人都送回去,它現在數據很亂很亂,一個搞不好就會被抹掉意識。

“我應該會沈睡很長一段時間,目前的能量還可以送一個人回現實世界。”

沈柯楞了楞,系統說的很急,它應該是真的快死機了。

他垂眸,看向渾身浴血的三人,三人也同時望向他。

初六搖搖頭,“我習慣了。”他習慣孤獨,習慣這個世界,習慣一片空白,他能看透許多人心,但覆活是他預料不到的事。

星月站起身,淡色的眸子轉動了一下,“我沒有家人。”他沒有家人,所以覆不覆活也無所謂。

蟲子摸著臉,充血的眼珠閃過玩味,“你回去幫我殺了他們好不好?保存好他們的心臟和眼球,對,就泡在福爾馬林裏等我去取……”

沈柯嘴角抽搐:“……我覺得不行。”這個法制咖還是等他教育好了再回去吧。

至於初六和星月……

他無比認真的說,“感謝你們。”

無論是各種理由,他們都選擇把這個機會讓給他,但是……

他轉身,對他們調皮的眨了眨眼,就像只調皮且靈動的波斯貓一樣,“我和你們一起,我還有一堆事情要做,我要給游戲世界善後,要找到娜娜、莉莉、珍妮真實的本體,要想辦法重新還原出小花……”

他一口氣說了一堆,頓了頓,又繼續道:“我還要等左玉蘇醒,給蟲子重新樹立正確的三觀,幫初六找回過去,以及……做星月的家人。”

他有這麽多事情要做,又有什麽理由先一步拋棄大家離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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