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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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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伽納的手微微縮緊,這樣挑釁的話從少年口中說出來,簡直像調情一樣。他輕笑一聲:“那個偽善的家夥,底線可比我低多了。”

“我都能願意和你走,還在乎他是什麽樣的人嗎?”沈柯說完這句話,一下子拉遠了自己和伽納的距離,粉嫩的指腹摩擦著戴在左手無名指的那枚紅寶石戒指,當著伽納的面親了一口,“不要讓我改變主意。”

“聽你的。”伽納看著面前的人,只覺得懷中還殘留著一股清淡的奶香味,讓他莫名的口幹舌燥起來。

他站在原地,等自己沸騰的血液平覆後才擡腳向前,腳尖落地時宛如走進了異次元,再次消失在眾人眼前。

“他……走了嗎?”等了幾秒後,藍玖才敢說話。

她確實畏懼剛才那個喜怒無常的人,但並不會怕到放棄少年。不敢說話的理由很簡單,就是怕影響到少年,一直以來都是對方在保護他們,他們太弱了,只能在關鍵時候爭取少拖一點後腿。

“嗯。”沈柯安慰了一下幾人,這才正式打量著手指上那枚紅鉆石戒指,他試圖將其拔下來,卻發現戒指像是生根了一樣,紋絲不動。

【統子。】沈柯已經心如止水,他用著宛如幽靈般地語氣說,【這下真的靠你了,假如我真的被伽納帶走了,那咱們就永別吧,我會記得想你的。】

他會這麽幹,也只是想賭一把,賭系統真的有辦法讓他不被帶走。

系統機械音中難得出現了覆雜情緒:【……何必做到這個地步?】

它其實很不能理解,在千千萬萬的副本中,死亡的npc與玩家不計其數,玩家之間尚且做不到互幫互助,npc之間的互相殘殺也時有發生。就算沈柯現在救了他們,或者是一天,或者是一個星期,他們終將重蹈覆轍,這樣做也只能延長他們的生命而已,賭上自己的性命去拯救別人這種事,沒有意義。

沈柯:【我也不知道,想救就救了。】

系統對他這個答案並不意外:【或許,這就是我們相遇的理由吧。】

沈柯敏銳地聽出它話裏有話:【你是什麽意思?】

系統:【系統也可以選擇宿主的,本系統當時就覺得你是個善良的人呢,所以就來找你啦~】

它又恢覆了如初見時那調皮的語氣。

沈柯:【……我怎麽覺得你在罵我?】

系統:【才沒有呢,嘻嘻~】

沈柯:【……】

他擡眸,看似將註意力放在了兩邊的戰鬥上,腦海中卻仍然想著系統剛剛說的話。他雖然順著系統的話說下去了,但不代表信了,系統絕對有事瞞著他。

沈柯將系統說的那句話一字不落的記下,才看向著重星月那邊。

星月他們的情況有點不容樂觀,白鴿一直在隱藏實力,他將整座教堂變成了火海,游刃有餘地躲避著每次攻擊,現在都還看不清楚他的實力。

K和李災對付的五六只鬼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蟲子被初六壓制,鬼娃的實力有所減弱給了他們松一口氣的時間,不過鬼娃始終是在數量上取得了壓制,玩家一時半會還解決不了。

枝枝和紅酒兩人聯合,幾個回合之後終於將頭頂的那張小醜牌撕掉了,白鴿拿著手上特制的打火機,接住了星月毫無間隙地猛攻。

“好玩嗎?如果兩位女士對小醜花色有興趣,我這還有。”白鴿說話間又躲過了星月橫劈過來的一擊,那刀刃帶著風劃過他的頭頂,落下幾根頭發。

“還真是不可小覷,有意思。”白鴿微笑著,手腕在空中翻轉,打了個響指之後,手中出現了十多張牌呈現扇形攤開,上面的花色赫然全都是咧嘴笑著的小醜。

小醜牌在空中旋轉變大,眨眼間便布滿了他們頭頂,紛紛揚揚的灰燼宛如一場鵝毛大雪,一下子將眾人拉進了灰霧之都。

紅酒、枝枝:“……”

紅酒那頭波浪卷發尾已經被燒焦了好大一截,她緊皺著可以夾死蒼蠅的眉頭,“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他那麽討厭?”

“接近他。”星月後退一步,站在她們身邊。

白鴿身上不知道還有多少卡牌,看樣子頭頂的小醜牌是撕不完了,只能快速斬斷源頭。

“這是他的破綻?”紅酒反應很快,從意義不明的三個字中解讀了其中的含義。

“對。”星月說完,又沖了上去。

紅酒倒下的那杯粉色液體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上空的灰燼,但並不是全部,漏網之魚落在他們身上,如同巖漿般的溫度不是鬧著玩的,縱使他們使用了一些別的道具,皮膚也火辣辣一大片。

等紅酒的道具失效,眾人用不了一分鐘就會被燒成灰燼。他們沒有別的選擇,解決不掉白鴿,他們就一起死。

紅酒立馬做了調整,讓枝枝和k做了一個對調,枝枝比較適合遠程射擊,而k和她一樣是近戰。

白鴿的近戰,並不出色。

“以多欺少可算不上一種良好的道德品質。”面臨著不同方位的攻擊,白鴿步伐稍稍有些淩亂。

“去NM的道德品質,簡直令人作嘔。”枝枝難得爆了粗口,如果說之前的白鴿是一個聰明的紳士的話,那現在就是一個惡心的偽善者,比那些本來就邪惡的混蛋更惡心,如果不是星月出手,她已經是對方手下的一具屍體了。

面對枝枝明晃晃的辱罵,白鴿難得沒有反駁,他看了枝枝一眼,平靜的目光中夾雜了一抹古怪與新奇。

他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看一具會唱跳rap的屍體。

沈柯對自己腦中的這種想法給惡寒到了,心中的不安卻愈演愈烈。

他反射性地看向初六,很好,還是看不清兩人的動作。

星月、紅酒和李災的配合很快就天衣無縫起來,縱使實力稍弱一籌,他們依舊是來自困難副本的玩家。

白鴿來不及整理淩亂的衣領,當他手臂上出現第一道傷口時,他忽然道:“你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他話落音的瞬間,槍聲響起。

紅酒和k都沒反應過來,就被白鴿按著頭頂砸了下去,原本三人正好圍住了白鴿,在槍響的時候,有了一個缺口。

枝枝再次扣動扳機,對準的仍然是同一個人,但這次沒有命中目標。

“星月!枝枝你??!”沈柯第一時間就想沖過去,但理智勸住了他。

他現在過去也沒用,甚至還可能送羊入虎口,被白鴿抓住。

星月的胸口處綻放出了一朵寒冬的臘梅,子彈沒入了他的身體,那血液從他的指縫中溢出,染紅了他的整個手掌。

他躲過枝枝的又一槍後,蒼白著臉半跪在地上,用匕首抵著地面才勉強支撐住了身體,平覆幾秒,星月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忍受著刺骨的疼痛站起身。

李災沒了枝枝對抗鬼娃,立馬就受了鬼娃一爪子,在被挖下一塊血肉後他一腳踹開回娃,轉身直奔枝枝,目標十分明確地沖著她手中那把槍。

他得奪掉枝枝的槍,不能讓她再開槍了。

枝枝此時的狀態很怪,但對沈柯來說很熟悉,她就像是一個提現木偶沒有了靈魂,白鴿的那一句話就是觸動開關的咒語。

沈柯瞬間就想到了被做成人偶的娜娜她們,刺骨的寒意湧上頭頂。

紅酒吐出一口血來,她迅速地從地上爬起,不可思議地看向枝枝,在目光接觸到她空洞的眼神後,剎那間也明白了什麽。

“是你,你對她做了什麽?!”

“我?紅酒女士,我想你誤會了,這可不關我的事。”白鴿面色坦然,他可沒撒謊,甚至還很熱心的給予一定提示,“你仔細想想,枝枝女士曾經對你說過什麽?”

電光火石間,紅酒想起了她們在海邊撿到這枝枝的時候,枝枝告訴她們,她失憶了,紅酒猛然驚住,“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是的,準確來說你們應該感謝我,當初在遇到她的時候她的靈魂已經快消散了,是我把她的靈魂召喚了回來,要不然她早就成為一具傀儡了。不過嘛,她可不是我的傀儡,我不搞這種東西。”白鴿沒有替人背鍋的習慣,當然,他當時召喚回枝枝的靈魂也不是什麽善心,只是純粹是覺得有趣。

沈柯朱唇輕啟,冰冷地吐出兩個字:“蟲子。”

枝枝死了。

她的肉、體還活著,但她的靈魂已經死了。

“我……我們能幫上什麽忙嗎?”李簡生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開口。

他覺得少年現在的情緒有點激動,以至於整個人都開始陌生起來,他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少年。

“你拿著這枚戒指好好活著,如果可以的話,替我還給星月。”他閉了閉眼睛,他的怒氣越重,表情就越平靜。

“伽納!”沈柯沖著初六那邊喊到。

當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眾人感覺耳邊好像有風輕輕吹過。

無形的波紋在兩道殘影之中擴散,時間好像被放慢了幾倍,蟲子站在了金紋之中,身形只停滯了不到一秒,就被金文組成的長劍貫穿了腹部,釘在了地上。

他蒼白的皮膚上很多處都染上了刺目的血,比那不停滴落在地的血液更鮮艷的,是他那雙已經沒有黑色的眼睛,那眼眶中一根根紅色的血絲蠕動,流露出幾欲毀滅的瘋狂。

對於蟲子和初六來說,一秒足以決定生死。

初六站在碩大的金色文字上低頭看他,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展露出一絲笑容,臉上只有無盡的淡漠。

他居高臨下,金色光芒環繞在他身邊,襯的宛如一個高高在上的神,不,神會憐憫眾生,而他不會。

蟲子躺在地上任由金紋吞噬著自己,手指向虛空中一劃,將伽納隱藏的異空間直接捏碎。

“你果然是瘋子。”伽納站在角落的彩繪窗戶下擦拭著嘴角溢出的鮮血,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家夥明明可以逃出禁錮,卻放棄了這個機會,只為了將他拉出來。

異空間和暫停時間都是伽納通過道具獲得的能力,異空間他有很多個,但每一個都跟他相連通,捏碎一個就等於也給他捅上了一刀,媽的不愧是瘋子。

就在剛才,伽納對蟲子是施展了暫停時間的能力,這才使得讓這場僵持的戰鬥畫下句號。操控時間的能力很逆天,物極必反,一般情況下伽納是不會輕易使用的,特別還是對上的還是蟲子這樣的變態。他用了全力也只能暫停掉對方的一秒時間,好在不用他出手,初六就利用這一秒解決掉了蟲子。

“他想殺我。”蟲子沒有反抗,他用掉了最後的機會,現在徹底逃不掉了。

“準確來說,是這樣沒錯。”

即使不說名字,他們也都知道那個他是誰。

伽納沒有靠近蟲子,就算隱匿的時候,他也和蟲子保持了足夠安全的距離。他可不覺得蟲子被初六打敗,就沒有危險了。

“他不明白。”蟲子說,他轉頭看向少年站著的地方,少年已經主動走了過來。

他提著婚紗的裙擺,腳下地步伐不快卻很堅定,半透明的頭紗在風中飄動,火焰在為他鋪路,灰燼在為他伴舞。

少年是這教堂中第一位也是最後一位新娘,他在一片殘骸之中前行,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攔他的腳步。

蟲子眼中的紅色消退,他又恢覆了一絲活人的氣息,揚起嘴角朝著少年伸出手。

少年就是為了蟲子而來,他在蟲子面前站定,精致的臉上露出令人炫目地笑容,抽出一把遍布梵文的刀,狠狠地將蟲子那只手釘在地上。

“我早就想這樣做了。”

副本徹底崩壞,沈柯已經不想再做任何的偽裝。

他握著刀柄拔出尖刀,也不顧被自己不小心被劃傷的手,用著那戴著紅色鉆戒的手,撫摸上了蟲子的脖子。

“我不是你的玩具,沒有任何人是你的玩具,包括娜娜、珍妮、莉莉……”他停頓了一下,半跪在蟲子身旁,“還有枝枝。”

沈柯歪頭,那張像洋娃娃一樣的面孔沾上了一滴血,他沒有去擦拭,慢慢彎下腰靠近蟲子,用最輕柔的語氣,說最冰冷的話,“答應我,你去死好不好?”

他的手慢慢縮緊,狠狠地掐著蟲子的脖子,另一只握住刀的手對準蟲子的心臟,用力刺了下去。

蟲子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身下的鮮血不斷地湧出,染紅了少年的手,也染紅了他那條破碎的婚紗。

“好。”蟲子興奮的身體微微顫抖,他享受著少年帶給他的疼痛,並且為之著迷。

他擡起那只被尖刀刺穿的手,輕輕地握住了少年拿著刀柄的手,順著少年的力道往下壓。

少年的力氣太小了,就算用力,刀也只能沒入一半。

他帶著少年的手,一點一點將尖刀完全了插進去,“現在刺穿的,才是我的心臟。”

蟲子氣息變得微弱,依附著他攻擊人的鬼娃和蟲豸通通都變成了血液,融入了地底。

白鴿早在蟲子被初六釘在地板上的時候,就消失在了教堂,或者說是消失在了這個副本。

他完全沒有去救蟲子的意思,對於白鴿來說唯一遺憾的就是,這場戲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落幕,他的劇本可是微笑著看著所有人死亡,然後帶走少年。其實如果少年當時選的是他的話,他也可以重寫劇本,然後反水。

但是沒關系,白鴿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路還長,用不了多久,他們又會見面的。

“要不要我把心臟挖出來送給你?”蟲子伸出手指,按著濺在少年臉上的那滴血,輕輕抹開。

他是真的想這麽做,少年喜歡娜娜,他把娜娜做成了人偶,少年喜歡他的心臟,他就毫不猶豫地挖出來送給少年。

他喜歡少年渾身上下都是他的東西,沾著他的血液,拿著他的心臟。

“不,我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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