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要是讓許茉兒規規矩矩坐上一天，簡直是枯燥至極，乏味至極，但看著上官澈腰桿筆直地靠窗而坐，她都替他難受，但總不能就這樣大刺刺躺在床上吧？當著上官澈的面，脫掉鞋子……好吧，雖然許茉兒知道，自己這雙天足很漂亮，畢竟兩個人的關系僅僅……

“你怎麽不去休息？”上官澈擡眸瞧見許茉兒小臉忽爾明娟忽爾淚沮喪，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

“是不是又暈車了？”他丟開報紙，站起來，踱到許茉兒面前，一股男人特有氣息鋪面而來，許茉兒心悸地退了一步，正好退到床鋪邊，膝蓋一軟，一屁股坐下。

“你這是什麽表情，好像我會吃人似的……”上官澈雖然口氣不悅，人卻蹲下身子，捏住許茉兒小巧的皮靴。許茉兒忍不住腳往後縮了縮，但是沒能掙脫掉。只好臉熱心跳地把腦袋扭向一邊。只留個後腦勺給他看。

腳上一輕，許茉兒驚呼一聲，望向上官澈，後者一手擎著她的皮靴一手揚了揚許茉兒雪白的棉襪，沖她得意一笑：“我知道你們桃花鎮的風俗……”

“什麽風俗？”許茉兒莫名其妙的感覺。

“女孩子的腳只有自己的男人才能看！”

“所以呢？”許茉兒還真不知道有這麽封建的習俗。

“茉兒的腳丫我看到了，所以，茉兒你要對我負責……”

呃……許茉兒朝車頂拋了兩個大白眼：“你應該知道，我是桃花鎮的異類，對於這些所謂的狗屁規矩，我從來不屑於遵守的……去他二大爺的……”

上官澈愕然地看著她的眼睛，他大概沒想到，許茉兒雖說離溫良恭儉讓差了不是一星半點，但這麽粗俗的話語說的那叫一個順溜，大概這時他終於意識到：鄉下丫頭就是鄉下丫頭，即使表象再美，也改變不了粗鄙無禮的本質。

“是不是對我失望了？”

“沒有……”上官澈丟下手裏的東西，突然往許茉兒床上一坐，順手把她抱在他腿上：“我覺得，我們兩個又走進了好幾步……”許茉兒僵僵地坐在他懷裏，盡管臉頰被他衣服上的銅扣，硌的火辣辣的疼，心驚膽戰地感受著他急促的呼吸聲和咚咚的心跳聲。

“以前我總是覺得你就是那西洋畫裏的人兒，不親眼見著仍有不真實的感覺，可是放在眼皮子底下，還是怕你會變成一只蜜蜂或者蝴蝶飛走了……”

“你太擡舉我了，什麽蜜蜂蝴蝶的，充其量我也就是翅膀短小的撲棱蛾子……再想飛，不也是飛不出你的手掌心麽？”

“我在這裏，你還想飛去哪裏？嗯？”上官澈的聲音纏綿、純厚，許茉兒覺得自己有些醉了……此時此景，彼此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讓對方驗證。

那天，兩人耳鬢廝磨了很久，直到許茉兒眼皮下沈……醒來時，許茉兒已經是側身在床上躺著了。眼眸微轉，上官澈在另一張床鋪上睡的正香。許茉兒用手指蹭了蹭嘴唇，有種腫脹的感覺……

北平車站到了，隔著車窗，便看到外面排列整整齊齊的隊伍。一色的墨綠軍裝，雪白的手套，握著□□。

許茉兒人認命地跟在上官澈後面一丈開外，這個軍閥，以前當著外人的面，自己便變得比外人還外人了。

可是這次，上官澈卻把胳膊一伸，許茉兒怔楞片刻，立馬明白上官澈的意思。幾乎是撲的，右手穿過他的胳膊，牢牢抱住。上官澈的臉莫名地臊了一陣。

您老可真能裝啊，許茉兒腹誹道：人前裝的一本正經的樣子，對著本姑娘就像對著一塊死難看的木頭……人後就是一披著羊皮的大灰狼……

白將軍長子白季堂親自來迎接，兩人寒暄了幾句，白季堂的目光才落在許茉兒身上，眼裏閃過一絲讚嘆：“上官兄，請問這位姑娘……”

“朋友……”

“夫人……”許茉兒與上官澈幾乎是同聲回答，答案卻截然不同。

“呃……是這樣……我們原本是要成親的……就是……就是……”許茉兒見上官澈臉色一寒，就知道她又說錯話了，趕緊補救。

“未婚妻？”白季堂了悟地說。

“嗯……”上官澈悶悶地點點頭，又警告地瞪了一眼許茉兒。上官澈執意與許茉兒住在和平飯店裏。第二天再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將軍府裏熱鬧非凡，那些達官顯貴爭相去將軍府道賀，禮單頗豐厚。上官澈被白將軍叫去，認識一些同僚，許茉兒益發覺得不安起來。因為她隱隱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總是死死地盯住自己。沒等她找尋，便嗖忽不見。

“見鬼了！”許茉兒心不在焉地端起一杯侍者盤子裏的葡萄酒，誰知道，不知哪位冒失鬼撞在許茉兒身上，一杯酒全灑在衣服上。雪白的上衣，染上一層淡紅，很是紮眼。而始作俑者早已經沒了蹤影。許茉兒正想叫戰士強，去和平飯店幫她拿身衣服，但看到戰士強，雖然是站在上官澈身邊，與人談笑風生，可是眸子裏卻始終沒有放松警惕。算了，這北平又不是自己的地盤，戰士強跟著他還可靠些……

許茉兒想了想，喊過一旁的女傭人，問了洗手間的方向後，便上了二樓。用絲帕沾了肥皂水輕輕擦拭。好在顏色越來越淺，直至無。許茉兒不禁長籲了一口氣，擡起頭，一張年輕的，男子笑臉出現在鏡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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