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上官和尚

關燈
戰士強的妹子叫戰笑眉,芳齡17歲,人如其名,很愛笑,雖然樣貌不算上乘,但是小嘴微翹時,露出兩顆小小尖尖的虎牙,增添了幾分調皮和可愛。

兩個人一見如故,戰士強眼瞅著兩個丫頭蹦著跳著摟成一團,尤其是許茉兒嬌嬌柔柔的叫著:“你好可愛哦,眉兒姐姐,我太喜歡你了!”戰士強慶幸幸虧上官大少爺沒跟自己一起來,否則,那張臭臉又得給自己擺幾天看了。不過,上官澈的小女人叫小妹姐姐,那麽上官澈叫我什麽?想到此,心裏果然平衡了許多。

當許茉兒換上一身白衫藍裙時,簡直認為自己在做夢呢。她興奮地站在鏡子前,梳了兩條油光光的大辮子,戰笑眉又給她剪了齊劉海,望著她粉嫩嫩毫無半點瑕疵的臉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好俊的小丫頭喲!”。許茉兒卻嘆氣道:“笑眉姐,你說我還會長個兒嗎?我若是老是這副樣子,是不是別人都認為我是個小孩子呢?”

“你原本就是小孩子啊!聽姐的話,多吃飯就長個啦!”

“唉….來到這兒都三年了,還是這副德行!該不會是天山童姥轉世吧?”許茉兒小聲嘀咕著。

要說許茉兒的個頭並不算太矮,目測也有1米五幾吧,小鳥依人的感覺是沒錯,前提是在男孩子面前,若是在女孩面前也需仰視她們,怨不得許茉兒要恨天高了。

其實,以前,許茉兒並不怎麽在乎自己的身高,但就昨天笑眉領著自己去學校時,笑眉傻眼了,女孩子們個個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比她們矮了好多,雖然她身材比例很好,雙腿很修長,但她就是自卑啊。她最討厭小矮子了。

剛來幾天,那些姑娘們也都以為戰笑眉帶著小妹妹玩兒呢,對著那個粉琢玉徹的丫頭,都打心眼裏喜歡。但,這一天她們的國文老師石啟武講完一篇古文,見離下課還有些時間,於是抑揚頓挫地朗誦了一篇文章:

看吧,飛舞著,像個精靈———高傲的、黑色的暴風雨精靈,———它在大笑,它又在號叫它笑那些烏雲,它因為歡樂而號叫。

這是勝利的預言家在叫喊: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石先生朗誦完畢,激動地臉都紅了:“同學們,這是我為大家上的最後一節課了…雖然你們都是女孩子….這是你們的幸可以說是不幸…”石先生沈痛地說。

課堂下,女同學們像炸開鍋似的竊竊私語起來。

“石先生!身為女子,尤其是亂世中的女子,要想安安穩穩的活著是很難的!”許茉兒腦子一熱站了起來:“鑒湖女俠秋瑾曾經說過:危局如斯敢惜身,願將生命作犧牲。國家危難之際,女孩子一樣能做暴風雨中的海燕!”話說的很是熱血,可惜讓嬌嬌脆脆的聲音打了個大折扣。

但是石先生卻欣慰極了:“這位新來的同學…難道你也讀過這篇散文詩?”

“嗯,讀過,這是高爾基在1901年寫的。”許茉兒很自然的答道。好多女生們都呆住了,看不出小小年紀還蠻有學問的。下課的鐘聲響起,石先生朝同學們鞠了一躬,深深看了眼許茉兒,大步離開。

回到戰家的小公館,許茉兒洗凈了手臉,用洋油爐子文火熬了一鍋白粥,白粥的熱氣頂的鍋蓋咕嘟咕嘟地響,濃郁的粥香不打商量地竄入鼻孔。戰笑眉揉了揉肚子:“哎呀,又有口福了!不管熬什麽粥,都比在飯館裏好喝多了!茉兒真是謝謝你,這幾日我肚子舒服多了!”

“告訴你多少回了,你那不是肚子不舒服,是胃裏有毛病了!這可是富貴病,得慢慢養!”傭人張媽一邊摘菜一邊說:“昨兒個小姐做的菜真好吃!剩下的我都沒舍得倒掉!清早起來就偷吃光了…”

“說的誰啊?哪位小姐做的菜好吃?讓我也嘗嘗?”戰士強滿面春風地走進來。

笑眉撒著歡兒撲到哥哥懷裏:“哥,真稀罕呀,你怎麽有空回來吃飯了?”

“我不是回來吃飯的,以後….或許要很長時間不來了…”戰士強有些閃爍其詞。

“為什麽?”

“你們是要打鬼子去嗎?”許茉兒看來比笑眉聰明多了。但是,她還是猜錯了,他們是去打仗不假,卻不是打鬼子。而是奉命該死的中國人打中國人!

戰士強望著許茉兒說道:“司令在車上!”

“哦!“許茉兒對戰士強冷不丁說的話有些茫然,大眼睛眨了眨,才突然想到戰士強所謂的司令是上官澈!而自己是他上官澈名義上的老婆!

“你們什麽時候出發?”許茉兒問。

“還有三個時辰!”戰士強掏出懷表看了看。

“少爺,要不在家吃飯吧,你不知道許小姐做的菜好吃著呢!”張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起身去小廚房看鍋裏的水溢出來沒有。

“哦?夫人還有這等本事?”戰士強饒有興致地問道。

“我警告你,再喊我夫人跟你急!”許茉兒漲紅了臉。

“我若是叫你許小姐,司令不但跟我急,還會讓我的日子不好過!”戰士強笑的有些賊眉鼠眼。

哼!不論哪個朝代,這老牛都愛啃嫩草!這麽長時間了,還是賊心不死!許茉兒腹誹不已。

“那個….上官澈喜歡吃什麽菜啊!”許茉兒表面上雖然不情願,實則心裏已經不怎麽討厭上官澈了。再怎麽說,人家好歹是個司令呢,就這樣的年代,女人們大多都是婚姻的犧牲品,捆綁夫妻多了去了,就桃花鎮上,有多少容貌俏麗的女子為了幾鬥米或者幾畝田地,嫁給瘸子聾子傻子,或者是那雞皮鶴顏的老頭子!上官澈那個臭軍閥皮囊不錯!就是不知道實用性怎麽樣….許茉兒很不地道地YY了一下。心虛地瞄了眼戰士強。

戰士強眼瞅著許茉兒的小臉變得通紅,不由得暗喜:喲,小丫頭知道害臊了,也知道關心未來的夫婿了。

“司令從不挑食的,不羈你做什麽他都會甘之若飴的。”戰士強討好地說。

“你去把他叫過來呀!”

“這個....估計你去最合適!”戰士強一屁股坐下來,一副天塌下來也別想叫我起來的架勢。

“我才不去!我看到他就渾身不自在!”許茉兒撇了撇嘴,伸手去推搡戰士強:“快去!快去!要不,你以後別想進這個門了!”

“夫人....司令說了,他要是平安回來,就會風風光光地把你迎進上官家的大門!你高興不?”

“咕咚...”許茉兒一聽到戰士強這句話,不知怎的腳下一軟,狼狽地坐在椅子上,卻不料坐偏了些,連帶著椅子倒在地上!

“哈哈……沒想到夫人你這麽激動……”人已經步出門外。

許茉兒很狼狽地爬起來,戰笑眉才從怔楞中反應過來:“茉兒,哥哥的意思是不是說,那個上官家的和尚要娶你為妻了?他都二十五歲了,茉兒你才幾歲?”

“和尚?”許茉兒不解地望著戰笑眉。對於這個比較有八卦的信息,她居然沒聽到笑眉其它的語語。上官澈哪裏像個和尚了?說他是土匪,是山大王還差不多。

“這個嘛…上官司令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從十歲那年....直到=十歲……家裏有些變故才下山的,司令身手很了得,是過了銅人陣的…”戰士強頓足,見許茉兒很感興趣的眼神,忍不住揶揄:“你若想聽,把司令叫過來給你講個夠!”

“切!誰稀罕呢!你還是走吧,我們都沒做你們的飯…”許苿兒一聽有人提上官澈的名字,就像扒手遇到某個令他一直倒黴的警察似的,心悸不己。就昨兒個還做夢來著,她正在學堂裏上著課,便被他一把扛起來拜堂去了,然後那個那個一番後,她居然意猶未盡地醒了。惱羞的她以頭撞墻:Kao!春天果然是發情的季節。

戰士強眼看著許茉兒的小臉慢慢變紅,雙眸浮上一層朦朧的水色,更顯得一雙大眼睛清澈澄明,心裏略一思忖:為什麽她沒有同齡少女的單純無知?反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眉梢間盡顯調皮又不失嫵媚,這簡直是一條魅惑人心的小狐貍精好不好?

許苿兒此刻心裏正百轉千回,見戰士強透視一切般嘴角噙笑,沖口說了句:“我連你們司令長什麽樣都忘記了”語畢,又後悔的想咬舌頭:這是在埋怨上官澈不留自己在身邊嗎?偷瞄了眼戰士強,那家夥果然笑意更濃了,只說了句:可惜司令不懂女人心。

老天好像跟誰作對似的,明明剛才還萬裏無雲的樣子,一會子的功夫,竟然雷聲陣陣、整個天空好像被一塊黑布蒙住一樣,霎時黑黢黢一片,戰士強沒心情跟許茉兒逗樂,親自去把上官澈請進來。還對許茉兒說道:“你們好好整幾個菜,反正我們不急!”

許茉兒只敢在心裏惡狠狠地腹誹兩句,沒來由的,許茉兒沒敢看上官澈,她支支吾吾地說了聲:“我去幫張媽!”就急急走進小廚房,便再也不敢走出來。

“茉兒小姐,這會子還有一條鯉魚,要不你給他們做個糖醋魚吧?少爺以前很愛吃!”張媽張羅著從菜籃子裏拎出一條魚。

“好!”許茉兒也算是麻利地把魚去了腥線,然後拿出一把鋒利的菜刀,小心翼翼地刀花。

“你會做菜?”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間杵在廚房門口,許茉兒渾身一哆嗦,悲催地,刀鋒微偏,居然生生切在了手上,痛的“呀”了一聲,扔下刀急忙捂住傷口。不待張媽出聲,那個身影已經一個箭步跨到許茉兒面前。不由分說執起許茉兒的手,濃眉一皺:“怎麽這樣不小心?真是笨的無藥可救!”口氣雖沖,右手已伸進上衣口袋,摸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摁在傷口上。許茉兒暗自咬牙:我已經夠小心的了,卻忘記了你才是那個我最該小心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