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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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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伊始

關於自己身世的流言蜚語傳的沸沸揚揚,獨孤珩即便在回建康的路上都不可抑制的聽到了議論。

雖然他早就有所懷疑,但這樣被直白的揭示出來,並成為眾人言談飯後的談資,他還是覺得非常難堪。

這種恥辱感讓他更快的趕路,並飛速趕回了建康,回家之後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來。

王導來看了他幾次,卻始終不得與他相見,獨孤珩這會兒近乎全然的排斥著外界有關自己身世的一切,王導也心知不能逼他太過,便也只好先放一放。

可事情到底還是要解決的,尤其是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的時候,他們必須表態才行,王導不發表意見是因為現在還不到他站出來的時候,他在等,等某些家夥先按捺不住跳出來。

而這一天毫無疑問的來了,攝政王司馬裒拜訪了獨孤珩,後者盡管也不想見他,但也不想自己被他誤會,所以最終選擇和他會面。

兩人在獨孤家的花園裏見了面,獨孤珩派劉翹把住了入園口,於一棵柳樹下,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

“所以上次你偷偷去前秦,就是為了查找你母親的遺物,對吧。”司馬裒也不拖泥帶水,直接了當的問了。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獨孤珩不答反問。

“不是我說,而是外面的流言都傳遍了,現在前秦的苻堅拿著你母親的遺物,對你的身世提出了質疑,你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解釋的嗎?”司馬裒看著他道。

“你希望我怎麽跟你解釋?”獨孤珩依舊沒有正面回應,“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已經相信了外面的流言,那麽無論我怎麽解釋,你心裏都會有懷疑不是嗎?”

“難道我不該懷疑嗎?那些流言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有這些年來,父皇對你絕無僅有的偏愛,別說是我了,就是先太子,不,應該這麽說,”說到這兒,他突然改口。

“就是我父皇所有的正統兒子加在一起,得到的寵溺也沒有你多,再加上苻堅現在還拿出了證據,你讓我怎麽能不懷疑呢?”司馬裒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就來質問我是嗎?”獨孤珩聽到‘正統兒子’這幾個字的時候,就知道他在內涵自己私生子的身份。

即便沒有確定事實,但對方已經對他生了敵意,這讓獨孤珩不由得寒了心。

“那我告訴你,沒錯,我去前秦,確實是為了我母親的日記,但那裏面並沒有什麽可以佐證我是先帝兒子的證據。”

“容我提醒你,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你必須小心說話,因為我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我母親的名譽!”獨孤珩跟他說了實話,同時也已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警醒於他。

“名譽?哼,和兩個男人扯上關系的女郎,還有什麽名譽可言嗎?”司馬裒被他這樣居高臨下的命令很是不爽,再加上近來種種事情的壓力,以至於他根本不過腦子就說出了最傷人的話。

“啪!”

而獨孤珩也以行動給了他回答,在對方話音未落的時候,他便下意識的出手給了他一個耳光,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的瞬間,兩人都楞住了。

“你打我?哼,怎麽,你的身份還沒得到證實呢,就迫不及待的對我端起長兄的架子了嗎?”司馬裒捂著臉頰,出口就是更傷人的話語。

而這一次,獨孤珩經過一瞬的思考,然後又給了他一個耳光,這下子左右對稱了。

“你!”司馬裒被打懵了,當即就想還擊,卻被獨孤珩猛的一腳踹倒在地,疼痛使得他一時半刻起不來身,只能以近乎仇恨的眼光看著對方。

“我打你是因為現在我還是你的師父,其他的什麽暫且不論,可這個身份,是你父親生前親賜,而你也認可了的。”

“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絕不允許你胡作非為,胡說八道!”

“為著這個我打你,那是天經地義!”

獨孤珩沒有扶他,而是擡了擡下巴,首先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所以現在輪到你來對我說教了嗎?”司馬裒擡手抹去唇角的血痕,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

“我的師父,我的摯友,還是我的……私生子哥哥?”最後這個稱呼,他竟然又一次說了出來。

獨孤珩氣極,擡手就要再給他一巴掌,然而這次司馬裒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生氣了嗎?因為我喚你私生子?你自己都說事情並未查清楚,那為何你這麽激動?難保不是心裏有鬼,就像外面那些人說的那樣,空穴未必來風,”司馬裒嘲諷道。

“你以為我在乎那些人說什麽嗎?你明明知道,我現在傷心是因為對我說這話的人,是你,”獨孤珩眉頭緊皺。

“你傷心?那我呢?被蒙在鼓裏的我,被當成棋子,當成玩意兒的我,又是什麽感受呢?你想過嗎?”司馬裒猛的將他推到柳樹樹幹上,牢牢鉗制住。

“我不願意這樣,你知道的!”獨孤珩強調道。

“那又怎麽樣,那些野心家們會因為你不願意而放棄自己的籌謀嗎?如若流言為真,那你就是我的長兄,以你母家現在的勢力而言,帝位不過就是掌中之物。”

“屆時我這個所謂的攝政王,亦或者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我們就都成了你的障礙,”司馬裒感嘆了一聲,帶著無限的嘲諷與悲涼。

“無論情況如何,我不會傷害你和小皇帝的,”獨孤珩艱難的回答著,他只能這麽承諾,因為事實未定。

“那是你,可別人也會這麽想嗎?自古帝位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手足相殘算什麽?大權在握才是最要緊的,你拿什麽保證我們的安全?”司馬裒的最後一句質問顯然打在了獨孤珩的痛處。

“你想要我怎麽保證?”他隱隱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不用做什麽額外的事情,保持你現在的身份就好,那麽一切都會像以前那樣,平靜而祥和,”司馬裒這是暗示他必須咬死自己的獨孤家兒郎的身份。

“即便我現在跟你保證了,那其他人呢?我又該如何控制住他們的想法和行動?”獨孤珩嗤笑一聲,顯然對他的異想天開不抱希望。

“所以你不用跟我保證,你需要的,是跟所有人保證,這樣你母親的名譽也能得到強有力的維護不是嗎?”

他是想讓獨孤珩公開宣誓堅持自己是獨孤家的孩子,以斷絕其他野心家利用他身份做局的任何可能。

“……”,而這會帶來什麽,他清楚,獨孤珩也清楚,但後者並沒有直接表態。

因為對方的提議固然可以維護自己母親的名譽,可一旦事情不是真的,那麽他的父親獨孤劍就會承受最大的侮辱,一向以英勇報國著稱的獨孤家也會成為人們嚼舌根的對象,這是獨孤珩絕對不能接受的。

可他的沈默卻被司馬裒認為,他確實對帝位有想法,所以才不肯聽他的話息事寧人的,一時間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怎麽?你不願意?難道你真的想要皇位嗎?”他咄咄逼人的質問道。

“我沒有,我……”,獨孤珩否認。

“可你若是不這麽做,那你就是有!你忘了對我的承諾嗎?你說你會一直輔佐我,難道你已經想要取而代之了嗎?!”司馬裒拿他的誓言來逼他。

“我沒有!你到底要我說多少次!”獨孤珩也惱了。

“我不要聽你說,我要你去做,去表態!”司馬裒也提高了聲音,強行的逼迫他服從,“你必須……”

“他沒什麽必須要做的,即便是有,那也輪不到你來發號施令!”

就在兩人爭執不休之際,一個男聲突然響起,兩人同時向入口處望去,卻見門已經半開,劉翹正拉著一個穿著兜帽衣衫的男人,後者摘下頭上的掩飾,露出了真容。

“韓琦!”獨孤珩見到朝思暮想的他,根本顧不上別的,直接推開司馬裒朝他跑過去,言語裏是止不住的驚喜。

“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回來的?我就知道舅舅不會騙我的,他說了會救你的,謝天謝地,總算是回家了,”他拉住韓琦的手不住的噓寒問暖。

“公子,我回來了,真的回來了,”而韓琦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任何問題,而是擡手擁抱了他。

“嗯,歡迎回家,”獨孤珩只楞了一下,就擡手回抱住了對方。

“公子,等一會兒我跟你說經過,”就在獨孤珩還想問什麽的時候,韓琦卻放開了他,並首先開口阻止了他。

“那好吧,”獨孤珩沈浸在他回家的喜悅中,對這個提議也不反對,尤其是韓琦在他身邊後,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這一刻他才真切的意識到韓琦對自己來說,確實是不一樣的。

他不在的時候,心裏都空落落的沒有著力點,可他一回來,獨孤珩就踏實多了。

“攝政王殿下,不經任何驗證,就憑幾句似是而非的誹謗就來質問我的公子,難道這就是司馬家的教養?亦或者是你看重你們情誼的表現嗎?”安撫好獨孤珩後,韓琦毫不猶豫的朝著司馬裒開懟。

“不管我的教養如何,還是我們情誼的多少,似乎都輪不到你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來質疑吧,”而司馬裒也不客氣,他直接把對方貶到了塵埃裏。

“他確實沒資格,那攝政王覺得,我怎麽樣?”

不等韓琦回應,王導就出現了這裏,且臉色相當嚴肅,眼裏也是毫不掩飾的不滿,顯然司馬裒今天的行為真的過界了。

而韓琦的主動避讓和對王導的恭敬,可見兩人間也達成了什麽不為人知的協議,但這些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現在的目標是相同的,保護獨孤珩不受傷害,並令他得到他該得到的所有,所以他們一致對外。

而外人是誰,顯而易見,最後這場談話的結果,也只能是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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