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賊喊捉賊

關燈
賊喊捉賊

獨孤珩給了他一刀,苻生吃痛,被迫放開了掐他脖頸的手,也因此使得獨孤珩出聲喚來了劉翹他們。

劉翹他們一動,苻生的護衛自然也圍了過來,雙方紛紛抽出刀劍,一派劍拔弩張之勢,都想搶先一步闖進船艙看看到底發生何事,偏偏此時裏面又傳來了苻生的聲音。

“退下!都給我退下!”苻生強忍著劇痛,出聲呵斥。

“退下,都退下,別過來了!”

獨孤珩見狀,也隨之制止了劉翹他們,不讓人進來。

但他實在被苻生剛才的舉動嚇到了,一時竟也不敢近身,只躲得遠遠的,但又忍不住去看他的情況如何。

“你真的想要殺了我嗎?”

苻生捂著自己的傷口,那裏流血不止,將鮮艷的婚服都浸濕了,使得它呈現出一種可怖的血紅色,他疼的頭上也全是冷汗,太陽穴附近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可還是執著的看著他,想要一個答案。

“我沒有,我剛才只是嚇壞了,我……”,獨孤珩想辯解,可再怎麽辯解也改變不了事實,反而使他越發的驚慌。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讓你死的,”他訕訕道。

“你看,這長命鎖我一直都帶著,”苻生從懷裏摸出了那塊羊脂白玉的鎖,“可它怎麽一點用也沒有,我根本就不長命!”

“是你對它下咒了嗎?你們漢人不是會什麽巫蠱之術嗎?一定是你用這個給我下咒了吧。”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有心情關心長命鎖,不,或許他關心的,是獨孤珩到底心裏有沒有一絲他的位置。

“這是我自己的長命鎖,我在上面下咒做什麽?咒我自己嗎?”獨孤珩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別自作多情了,我真要殺你,現在再給你一刀不更快嗎?何苦要弄什麽巫蠱之術?”他沒好氣的懟了他一句。

“所以,你真的……嘶”,話還沒說完他就痛呼出聲。

“苻生,你沒事吧,”獨孤珩見狀,下意識就想去扶他一把,然而剛起身要靠近,就想起了不久前對方的無禮舉動,一時間停在原地,不知到底該不該上前。

“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苻生卻挺直接的朝他招了招手,“楞著幹什麽?過來扶我啊,你也不想讓外面那些人知道你刺傷我了吧。”

“……”,獨孤珩考慮了一下,到底還是上前去扶他,“那這匕首怎麽辦?”他看了一眼插在他身上的刀。

“當然是拔出來,不過不是現在,”苻生疼的直吸氣,“現在要做的是遮掩住傷口。”

“怎麽做?”這會兒獨孤珩倒是聽話了。

“你脫衣服。”可緊接著就聽對方來了一句。

“你瘋了嗎?”獨孤珩再次破防了。

“不然呢?就這樣出去,誰看不出來這是你幹的?”這會兒苻生倒是理直氣壯了,“你想兩國為此開戰嗎?”

“……那好吧,”此話一出,獨孤珩瞬間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

雖然他不情不願,但又不得不脫下了自己的外衣蓋在了他身上,自己只著裏衣想要扶他起來,期間又不慎碰到了傷口,惹的他痛呼出聲,小船也隨即搖晃起來。

而當獨孤珩扶著苻生出來的時候,一個衣衫不整,發帶不見,一個走路不穩,身上還披著對方的衣服,雙方的護衛不管怎麽看他們,都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過好在他們還知道尊卑等級,沒有直勾勾的盯著不放,只是心裏在想什麽,那就不得而知了。

獨孤珩和苻生分開後,雙方的護衛隨即擁上去護住他們。

“你答應會退兵的,一定要說話算數!”獨孤珩卻不管這些,再次提醒道。

“我是答應過,但前提是你做我的皇後,你又沒同意,我為何要說話算數?”豈料這個時候,苻生卻耍賴了。

“你怎麽能這樣?虧我剛才還……”,獨孤珩也急了,但好歹知道輕重,沒把具體情況說出來,“總之,你不能這樣!”

“能不能的,以後再說吧,現在我可是沒工夫跟你說這個了,”苻生微微擡手,示意他重傷在身,叫他別廢話了。

“那,那我們三天後再約在這裏見面,你不許毀約,”獨孤珩沒法子,只得提出一個折中的主意。

“……好,”身上還插著匕首,苻生這會兒實在沒力氣跟他多說,只點頭應了一聲。

雙方就此達成一致,然後分道揚鑣,啟程回去,半路上,其他護衛都如來時一樣,騎馬跟在後面。

唯獨劉翹不放心,不僅脫了自己的外衣給獨孤珩披上,還硬要和他同騎一匹馬,還不住的詢問他有沒有事,以及剛才在船艙裏,到底發生什麽了。

“公子,那個苻生,他沒有欺負你吧,”當然,這話劉翹沒有太大聲,只貼著獨孤珩的耳朵,輕聲關切道。

“沒有,倒是我,欺負了他呢,”獨孤珩也回了一句。

“啊?難道他那麽不行,居然是你在上嗎?”劉翹冷不丁竟是蹦出來一句這個。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再怎麽不經人事,獨孤珩也是知道一點的,頓時就炸毛了,狠掐了對方胳膊一下,並一夾馬肚子,令其快跑起來,與後面的護衛拉開了距離。

也因此,兩人也就沒有註意到,跟在他們後面的護衛中,有六人已經掉隊,甚至調轉馬頭朝著苻生他們追了過去。

而偏偏其他護衛,居然也沒有上報的意思,擺明了要來一出回馬槍,不出意外,這就是劉靖安排的後手了。

可更讓人想不到的是,護送苻生回去的氐族人中,居然還有反叛者,都沒等他們東晉安排的人動手,苻生身邊忠心的護衛就都折損的差不多了。

眼看他們狗咬狗整在了一起,東晉的暗衛們便分成兩波,每三人一組,有靜觀其變的,也有放哨的,打算先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誰料第一組後面卻突然冒出許多人,也不說話,對著他們便刀劍相向,三人自然出手抵抗,但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到底還是被殺。

放哨的另外三人當機立斷,只留一人回去報信,讓獨孤珩他們快跑,而其他兩人則是抽出武器加入其中,試圖拖延時間。

當一切都差不多塵埃落定的時候,現場就只剩下了重傷的苻生以及背叛他的幾個護衛了,還不等他質問一下到底怎麽回事,苻堅便帶著親信從一旁的小樹林裏出來了。

見到他的一瞬間,苻生再怎麽神經大條,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你怎麽在這兒?”

“不然我該在哪兒?被堂兄你關在天牢裏等死,還是眼睜睜的看著你這個不肖子孫將我前秦的國祚揮霍殆盡?”苻堅不緊不慢的走到苻生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毫不客氣的嘲諷道。

“苻堅,你到底想幹什麽?!”苻生意識到對方的來者不善,強忍著身上的痛,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被苻堅一腳踹翻在地!

不過在踹對方之前,他還不忘了扯下披在苻生身上的那件紅色的鳳紋嫁衣,不為別的,就為這個是獨孤珩穿過的。

“多好看的衣服,可惜你的血濺到上面弄臟了,”苻堅撫摸著嫁衣上的鳳紋,頗為遺憾道。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你也就只有現在可活了,能得見他那樣光風霽月的人物為你穿嫁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話到此處,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殺意。

“我可是前秦的君王!苻堅,你膽敢以臣弒君嗎?!”苻生也看出了這點,色厲內荏的怒斥道。

“誰說是我弒君?堂兄身上插著的匕首,難道不是你送給獨孤珩的嗎?他可是世家的第一公子,漢人的皎皎君子,澤世明珠,死在他手裏,你也不算虧啊,”苻堅卻笑了笑。

“你想嫁禍給他?”苻生皺緊了眉頭。

“怎麽是嫁禍?難道這一刀,不是他捅堂兄的嗎?”苻堅一腳踏在他胸前,劇烈的疼痛讓苻生簡直喘不上氣。

“哦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沒告訴堂兄,我早就知道獨孤珩的身份,就是一直沒告訴你罷了。”苻堅還嫌不夠刺激,又告訴他一個事實。

“為什麽?”苻生抓住他的腳腕,想要一個答案。

“因為我也想要他,無關男女,只是想要他這個人,可他只有一個,我又不想跟別人分享,所以就只好請堂兄你自行退出了。”

“不過你放心吧,等你走了之後,我會昭告天下,說你殉國了,也好顧全你的臉面,至於江山和他,我都會替你照顧好的,放心吧。”

苻堅說著,突然蹲下了身子,並把插在苻生身上的匕首猛的推了進去,這次真的被紮了對穿,傷到肺腑,真的沒救了。

苻生還想說點什麽,可口腔裏滿是血腥,傷勢實在過重,最後也只能不甘的死去了,只眼睛一直未曾閉上,仍是死死的盯著苻堅。

到了這一刻,苻堅心裏竟然難得升起了一絲愧疚,不過想到祖宗的基業以及獨孤珩,他就把這點愧疚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轉而臉上換成了相當悲切的表情,開始哀嚎大哭起來,口中還不住的呼喚著苻生,當苻生的其他親信趕來這裏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苻生死不瞑目,以及苻堅發誓要為他報仇的場景。

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苻堅就贏得了軍隊的擁護,再加上之前那些宗親大臣對苻生早有不滿,並偷偷放了他的行為來看,他也取得了他們的支持。

如今文臣武將盡在他手,前秦的天,一夜之間就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