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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境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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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境艱難

獨孤珩和韓琦在密室裏翻遍了他母親的日記,卻再也沒有直接的描述提到他的身世了,換句話說,他等於這趟白來了。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至少他們通過日記大體知道了未來國家的走向,還有一些關鍵人物的去留問題。

但這都對獨孤珩現在的困境毫無幫助,無論是從精神上,還是從身體上,這都毫無作用。

但他們還是將日記收起來帶出了密室,而司馬長樂正在外面接應他們,有驚無險的送他們回了客房後,她本想跟獨孤珩說說現在的險境,但對方失魂落魄的樣子,卻也實在不在狀態。

好在韓琦看出她有話要講,安頓好獨孤珩,讓他休息之後,便主動去見了司馬長樂,兩人出了客房的內室,來到偏廳一角,確定四周無人後,她便將剛才苻堅來過的事說了一遍。

“……情況就是這樣,苻堅已經有所懷疑了,你們不能再留在這兒了,否則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司馬長樂是真心為他們著想。

“那王妃可有什麽法子送我們離開嗎?”韓琦也清楚現在的危險性,雖然考慮到獨孤珩這會兒情緒不對,但顯然人身安全更重要,於是他定了定神後,果斷發問。

“我……”,司馬長樂正打算說說自己的想法,不料這個時候,外面卻響起了一聲接一聲的鐘響。

“這是怎麽了?”見她臉色不對,韓琦忙追問了一句。

“王上駕崩了,”司馬長樂喃喃道,“繼位者不用說,肯定是我丈夫,接下來的幾天裏,他肯定會忙的不可開交,就趁這個時候,我想法子送你們離開。”她非常果斷。

“王妃,那你呢?”韓琦欲言又止。

“我?我已經嫁給他了,還給他生了孩子,那麽無論是按照我們漢人的風俗,還是他們氐族的習慣,只要他不拋棄我,我就不能離開,不是嗎?”司馬長樂自嘲的笑了笑。

“好了,你不用擔心我,眼下最重要的,是帶著公子一起安全回家,”她整理下心情,避重就輕道。

“王妃,大恩不言謝,請受韓琦一拜,”現在似乎說什麽都顯得蒼白的很,韓琦選擇直接行禮,鄭重其事且真誠無比。

“你先別急著謝我,還是先逃出去要緊,”司馬長樂忙扶他起來,“其中種種細節,還需多加商量才是。”

“王妃說的是,”韓琦也順著力道起身。

兩人暫時達成了一致,而就在他們計劃著逃跑的時候,苻堅也已經緊急被苻生召進宮裏,不過他留了個心眼,進宮前,特地派人把守住了府邸前後,這也導致獨孤珩和韓琦一時不能逃走。

而就在當晚守靈的時候,苻堅暗中找到了苻生,向他道出了自己查到了疑點。

“……事情就是這樣,皇兄,這個漢家小女郎的身份有疑,他很可能在騙我們啊,”苻堅提醒苻生道。

“那又怎麽樣?我不管他是誰,什麽身份,我只要他待在我身邊就行,”然而苻生並不在乎這個。

“等到父皇的喪事結束了,我便要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昭告天下,娶他做我的皇後!”他擡了擡下巴,相當自信,可見是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了。

“……皇兄,那王妃呢?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你若是立這個漢家小女郎為皇後,恐怕前朝後宮,乃至東晉朝廷都不會答應的啊,”苻堅覺得他太過莽撞,“還請皇兄三思啊。”

“什麽三思,我六思都過了!”然而苻生根本聽不進去。

“其他人答不答應,跟我有什麽關系?是我娶親又不是他們!”

“我就是要給我心愛的女子最好的,誰要是敢反對,那我就殺了誰!”話到此處,他的眼神變得淩厲萬分,可見是拿準了主意。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苻堅自然不好再開口勸了。

而他不說了,這反而引起了苻生的懷疑,因為之前他看到過苻堅抱獨孤珩的場景,眼下又見他接連反對自己要娶親,不免就讓他產生了敵意。

這次他倒是學聰明了,他沒有當下質問,而是把一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了苻堅,那就是大婚當日,讓他去把獨孤珩接進宮來,親自送嫁。

就連這些日子看守府邸的任務也給他了,目的就是要看看他有沒有不軌之心。

苻堅心知他在試探自己,可偏偏不能拒絕,沒辦法,也只好應下,並把消息傳回了府裏,當王妃司馬長樂和韓琦他們得知此事後,瞬間就方寸大亂。

豈料還有更糟糕的事,東晉那邊有人傳信來,當今陛下司馬睿,連著太子司馬紹,居然先後去世了。

眼下東晉的局勢也亂了,因為陛下並未留下明確的聖旨要立誰為繼承人,為了皇位,幾個皇子的母家已經爭鬥起來了。

這麽大的消息根本瞞不住,而且韓琦和司馬長樂為了能讓獨孤珩快點振作起來回去,也根本沒有瞞他的意思。

而當獨孤珩得知東晉的皇位交替出了問題,且現在還沒有塵埃落定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定是兩位舅舅從中作梗,不然以司馬裒的人望,不該坐不上皇位。

而舅舅們為什麽這麽做,獨孤珩也清楚,無非就是他的身世不明,以至於他們鋌而走險,不肯支持司馬裒,那麽他們想支持誰,那就顯而易見了。

眼下這種亂局,非他親自出面解決不可,但大前提是,他必須先離開前秦,回到東晉。

如今府邸被重兵把守,苻堅還時不時的過來查看,他們根本沒有機會逃跑,就這樣,時間甚至拖到了前秦先皇的喪事辦完了。

苻生迫不及待的從宮裏回到了府裏,並宣布自己要迎娶獨孤珩,豈料這個時候,他卻穿著一身白色孝服出來,臉上雖不施粉黛,但卻更有一種出塵之美。

雖然這依舊很美,但苻生卻很不解,“好端端的,你穿這個做什麽?”他問他。

“陛下的父親去世了,你尚且要戴孝,難道我的父輩親人去世了,我就不能盡盡孝心了嗎?”獨孤珩站在那裏,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就連說話都帶著嘲諷。

“你是說?哎呦,我給忘了,是了,前些日子是有消息傳來,言說東晉的皇帝和太子都去世了,你是他們漢人的公主,自然也是要戴孝的。”

“這是天經地義的,我沒什麽意見,”苻生很體諒他。

“不過我們大婚的事,也不能拖,等他們辦完了喪事,我也昭告天下後,你就得乖乖的嫁給我。”但他也不傻,知道先定下來。

“那就請陛下等三年後,再來提親吧,依照我們漢人的規矩,給最親近的人服喪守孝,那可是要三年的。”獨孤珩提醒他。

“……什,什麽?”苻生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然而獨孤珩沒心情再跟他解釋什麽,轉身便回了房間,並關上了門,徒留苻生和苻堅在外面晾著。

“他說的,是真的嗎?”苻生還沒回過神來,轉頭去問苻堅。

“漢人的規矩,確實是這樣的,”苻堅已經看出了對方是想拖延時間,但他沒有提醒苻生,而是深吸一口氣,點頭肯定了這個說法。

“當然,如果皇兄你不想遵守的話,也無妨,只不過昭告天下並和東晉商量婚事的話,我想差不多也是需要這些時辰,不然你就等一等,如何?”他趁機勸他。

“等?我等的時間還不夠長嗎?”然而苻生哪裏接受的了這個,他想上前推門,但又覺得這樣太唐突對方,只得作罷,並在院中來回踱步。

“他們漢人的規矩裏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規避這個守孝?或者減少一些時間也好啊,”他非常憋屈,但還是決定體諒對方,盡全力想找到兩全其美的法子。

“這……”,苻堅知道,但他不想說。

不過有人替他說了。

“這倒也不是不可能,”一個女聲從他們身後傳來,兩人轉頭看去,原來是王妃司馬長樂。

是的,現在苻生成了前秦的君主,但卻並未冊封她為皇後,當然,她也不稀罕就是了,所以這會兒還是以王妃稱呼。

“你這是什麽意思?”苻生皺著眉頭問她。

“啟稟陛下,若想我們漢人的守孝時間縮短的話,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司馬長樂走到近前行了一禮。

“快說!”一聽有法子,苻生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奪情!”司馬長樂隨即吐出兩個字。

“陛下容稟,我們漢人向來信奉忠孝禮義,若要舍棄孝道,除非我們的君主下令,那樣,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不在遵守三年的孝期。”

“只要陛下你下一道聖旨通知東晉朝廷,並派一名身份不俗的使者親自前往求親,想必他們必然不會拒絕,屆時,你不就可以如願以償了嗎?”她循循善誘,引導著他按自己的想法走。

她這擺明了就是有貓膩,可奈何苻生太自負,不認為一向對他逆來順受的女人敢騙自己,不僅同意了她的主意,還聽她的話,把苻堅派出去跟東晉求親。

而沒了苻堅寸步不離的看著他們,那麽想逃的話,就容易多了。

他們這邊正商量著怎麽逃走,而在東晉的建康城裏,司馬裒也已經猜到了獨孤珩不在府裏的真相了。

這會兒他不僅對王導和王敦起了敵意,連帶著獨孤珩,也被他懷疑上了。

事情的走向也對獨孤珩越發不利,如今他的親情,友情,似乎都在搖搖欲墜,而他本人這會兒,甚至還有生命危險,其處境不可謂不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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