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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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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

王敦雖說得了囑咐,要看著韓琦,防止他說漏嘴,但到底心裏還是念著王導那邊到底探到了什麽結果。

這不,第二日一清早,他就急匆匆的趕著回府去見王導,只是離開獨孤府之前,他也沒忘了再叮囑一遍韓琦,後者自是應下不提。

他們以為這事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獨孤珩已經懷疑上了,韓琦送走了王敦,回到房間裏卻不見自己公子的身影,又見通往後花園的門虛掩著,便猜著他是到那兒去了,便也追了過去。

他來到後花園時,便見獨孤珩倚靠著長廊上的柱子,手裏捧著一卷書正看著,只面色不知為何有些悲切之感,望之便令人心疼。

“公子,你這是怎麽了?”韓琦快步上前,走近了卻又慢下腳步,到他身旁,小心關切的詢問著。

“沒什麽,左不過是天氣使然,有些悲春傷秋的,”獨孤珩卻合上了書冊,對其避而不談,只臉上的悲切之情不曾減弱,甚至還加深了幾分。

“可是這書裏寫了什麽讓公子覺得難受的詞句了嗎?”韓琦見他面色如此,又合上書冊,不免就心有猜測。

“也沒什麽,你別問了就是,”獨孤珩依舊不接他的話,甚至還扭過頭去,顯然帶著一絲賭氣的意味。

“公子,倘若是我做錯了什麽,你要打要罵,我都不會灰心,可就是千萬別這樣憋在心裏,若是憂思過甚,惹得生出許多病來,那我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見他這樣子,韓琦心裏隱隱有個猜測,但又不好直言,只得先伏低做小的哄他。

“我只不過是看了幾頁閑書,聽的幾句閑話,自己便想東想西罷了,與你又有什麽幹系?大清早的便死啊活的,也不忌諱?”聽他這話,獨孤珩果真心裏著急,轉頭嗔怪道。

“我不怕生死之事,我只怕公子不理我,有什麽心裏話也不跟我說了,如若真是那樣,那我便是真的死了,也覺得自己冤枉的很,”韓琦見他有松動,忙繼續道。

“你說我冤枉你?”豈料這卻瞬間觸動了獨孤珩的敏感神經,“那我且問一句,最近你可有什麽事,是沒有告訴我的嗎?”他緊緊的盯著他。

“公子何出此言啊?”韓琦看了他一眼。

“你還要騙我?這聖賢書裏總說,‘待人以誠,侍主以忠’,我自認也算是正人君子,待你也不薄,何以要你欺我瞞我至此?”獨孤珩舉起手上的書冊,眉頭緊皺,與他質問道。

“公子指的是什麽?韓琦不明白,”他其實已經猜到了,但卻仍是沒有主動說明,而是故意等他追問。

“昨晚你和舅舅在席間打啞謎在前,晚間又出去與他密談在後,你還敢說你不明白?!”獨孤珩氣極了,直接點出了疑惑不說,還拿著書冊重重拍在他身上,眼裏滿是被騙後的傷心和委屈。

“公子,公子容稟,此事韓琦也不想瞞你的,奈何茲事體大,實在不敢宣之於口,昨日大人留宿於此,也是為了這個,他再三叮囑我不能告知公子,實在也是為了公子好啊,”韓琦當即跪下請罪。

“都說是為了我好才不叫我知道,那我問你,這事,可與我有關嗎?”獨孤珩用書冊打在他肩膀一側。

“自是有關的,可是……”,韓琦還想說什麽。

“既然跟我有關,又茲事體大,那憑什麽不讓我知道?”獨孤珩不等他狡辯,便打斷了他。

“公子,雖然我也覺得這件事該讓你知道,但我不確定,你到底能不能接受,兩位大人也是考慮到這點,所以才再三囑咐我的,”韓琦猶豫道。

“兩位大人?”獨孤珩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這樣說來,二舅舅也知道?他們都知道,你也知道,就我不知道,偏偏還是關於我的事,你不覺得這太可笑了嗎?”

“到底是什麽事,我要知道,一定要!”與其糾結問罪,那還不如搞清楚秘密是什麽,於是乎,獨孤珩當機立斷,雙手並用壓在韓琦肩膀上,“告訴我!”他難得用這樣強硬的口氣命令道。

“公子,我怕你受不住,還有,這件事,似乎也沒有徹底確定,所以我這才沒敢告訴你的,並非故意欺瞞,還望公子恕罪。”韓琦仍是躊躇不決。

“我恕你無罪,那你快說,到底什麽事啊,”獨孤珩簡直被他這吞吞吐吐的樣子急死了。

“公子,你先答應我,聽了以後,不要激動,”韓琦雖然想讓他知道,但到底還是怕他受不了,於是提前打預防針。

“……好,我答應你,”而他這話反而更讓獨孤珩心生好奇,於是幾乎沒怎麽猶豫就點點頭。

“公子,事情是這樣的……”,韓琦起身站起,湊到他耳邊與他道出原委。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可還不等聽完他說的話,獨孤珩便情緒失控了。

“公子,你冷靜點,我不是說了嗎?這消息的真假還不確定呢,也許根本沒有這回事呢,”他慌亂不已,魂不守舍的樣子讓韓琦頓時就後悔自己多嘴了,連忙上前安撫他。

“起開!你給我起開!”可獨孤珩現在根本就什麽也聽不進去,他一門心思只想逃離這裏,手上的書冊也早已扔到了地上,轉身便朝著門外跑去,“我要去見舅舅,我要去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公子,公子不能啊!”韓琦眼疾手快就從身後將人抱了個滿懷,“你不能現在去見他們,真的不行,會出事的,會出大事的!”

“你只要這一去,不管結果如何,我肯定是保不住命了,就請你看在我的份上,求求你,先假裝不知道好嗎?”

“……”,獨孤珩的情緒更覺不穩,整個人的氣息都亂了,“放開我!我讓你放開我!”

現在的他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使勁兒扭動著身子,見他如何都不放手,情急之下竟是一口咬在了他胳膊上,有隱隱的血跡透過衣服顯現出來,可見他用了多大力氣。

韓琦吃痛,但也不敢放手,未免他過激傷到自己,韓琦不得已,只得出手打暈了他,將人抱起回了內室,可即便是在昏睡中,獨孤珩的狀態依舊很不好,沒多久竟是發起了高燒,整個人身上燙的不行。

韓琦忙讓人請了醫者來,又開了藥,強行餵了進去,到底先把燒退了,只人還昏迷著,需得好好照顧,而這一溜十三招下來,一整天都過去了。

但好在韓琦夠謹慎,提前下令封鎖了府裏的消息,獨孤珩生病的事,現下還沒傳出去,到了晚上,好歹是穩住了病情。

在此期間,韓琦是一步也不敢離開,就守在他床前,一眼不錯的看著,生怕他出了什麽事。

說實話,眼下他也有些後悔為何如此急切,以致他公子要受這等折磨,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公子應該知道真相,也好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是的,他根本不覺得獨孤珩是誰的兒子很重要,他只是單純的認為,他的公子就該擁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只是他認定的這個人就行,什麽身份,其實並不重要。

這一刻,韓琦突然福至心靈,他覺得自己對公子,好像不止是主仆之情了,有些模模糊糊,但又真真切切存在的情愫開始以不可抑制的速度從他心裏蔓延開來。

韓琦知道,自己這是癡心妄想,但他又偷偷的奢望著,萬一呢?萬一就能成真呢?退一萬步,就算不行,那他還是可以守著對方,這樣,也是很幸福的。

可他忘了,亦或者他記得,但假裝忘了,人,可是很貪婪的動物,嘗到了一點甜頭,那就吃不了苦了。

尤其是,當他已經守在獨孤珩身邊這麽多年,將來卻有不能在陪著他的可能出現時,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會想方設法留在對方身邊。

雖然這些兒女私情很是纏綿,但很明顯,如今的癥結點,不是這個,韓琦守著昏睡的獨孤珩,心裏想著的,除了自己的小心思,便是如何讓對方認清現實,並和自己一起努力。

他知道想讓獨孤珩接受這個事實都很難,更不用提,要他認可另一個自己了,但韓琦也清楚,王導既然和王敦說了那話,那就說明,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若事實改變不了,那麽他就只能勸獨孤珩接受,也只有他接受了,後面的謀劃才可以展開,沒錯,韓琦現在已經萌生了要推獨孤珩坐上至尊之位的心思。

而王敦顯然也是這麽想的,兩人甚至默契的達成了一致,至於王導,韓琦相信,遲早他也要加入他們的陣營,因為眾人的立場都是一樣的。

韓琦絲毫不懷疑這點。

可現在麻煩的是,如何說服獨孤珩本人,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韓琦不想看他如此痛苦,可他又必須經過這一遭,才能得見真我。

這樣的極限拉扯,實在讓韓琦很是為難。

‘公子,快點好起來吧,’但這其中種種,都比不過他對獨孤珩的關心與期盼,但心裏還帶著無盡的擔心,他怕對方會做出什麽過激行為。

而獨孤珩也果然在日後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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