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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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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威脅

那戴眼罩的胡人之前被圍攻,但他的眼力倒好,見韓琦和劉翹一邊對敵,還一邊的顧著馬車,便知道裏面怕是有他們在意的人,所以他這才趁其不備,搶了馬車逃走。

他想著現在自己受傷,又受到追殺,倘若一個人的話,恐怕實在是難以逃掉,既如此,倒不如挾持馬車裏的人質,讓那兩個追來的少年忌憚,進而為他打掩護,說不定自己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麽幹的,眼看著後面他們兩個追上來了,他也幹脆不跑了,直接把馬車停到了一旁的林中,並掀開車簾爬了進去。

彼時,獨孤珩和王羲之正相互依偎著靠在車廂裏,兩個人都有些暈暈乎乎的,實在是剛才這個胡人駕車的技術太不穩了,整得他們頭昏腦漲的。

這還沒清醒過來呢,王羲之就看到車簾被掀開了,眼看是個陌生的胡人,嚇得他當下就叫了出來,獨孤珩看不見,忙摸索著問他怎麽了,可話剛起了個頭,就沒再聽見羲之的聲音了。

因為他被那個胡人打暈了。

“羲之?羲之?你怎麽了?”獨孤珩看不見表弟,也聽不見他的回答,當即便有些慌了。

他胡亂摸索著,想要找到對方,可一只手卻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襟,猛的將他拽了過去,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極其陌生的男人的氣息,這讓他瞬間警惕起來。

“你是誰?快放開我!放開我!”他扭動身子,並不停的拍打著揪著自己衣襟的那只手,可隨即就感覺一把匕首抵在了脖頸處。

“小娘子,你最好安靜點,不然的話,我可不能保證一會兒會不會手抖的給你脖子上開一刀,”那個胡人恐嚇道。

“你到底想幹什麽?我的……我的親人呢?你把他怎麽了?”獨孤珩聽到這話,就知道對方並沒有識破他和羲之是男扮女裝,為了減輕對方的惡意,他也只得繼續裝作是女郎。

“你們對我還有用,我當然不會把你的親人怎麽樣,只是打暈了而已,”那胡人聽著馬蹄聲漸近,就知道後面那兩個少年追來了,也不欲多言,再度用力將人拽到身前鉗制住。

等韓琦和劉翹趕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個胡人拿著匕首架在獨孤珩脖子上,而他腳下的位置,還躺著昏迷不醒的王羲之,瞬間兩人便急了,當即就要沖過來救人。

“別動!站在那兒別動!不然我就不客氣了!”那胡人也幹脆,直接出言呵斥,並把獨孤珩拽的更近,以此威脅。

“阿琦,阿翹,你們先別動,阿姐沒事的,”獨孤珩怕他們露餡,便也出言勸道。

他以自己公子的命脅迫,實在是打在了韓琦的要害上,但他腦子轉的也快,尤其是聽到獨孤珩對他們的稱呼,立刻就知道眼前這個胡人怕是還蒙在鼓裏。

對方肯定不知道他挾持的是兩個少年,而非女郎,更不知獨孤珩他們的真實身份,那麽這樣一來,危險反而減輕了,他也就順著獨孤珩的提醒,站在原地打算跟這個胡人周旋一番。

“閣下到底想怎麽樣才肯放過我阿姐他們?”韓琦握緊手裏的匕首,一臉正色道。

“對,你說,你要什麽才肯放人?”劉翹也猜到了韓琦的想法,於是也附和道。

“你們兩個年紀不大,做事倒是夠爽快,當然了,殺人也是一把好手,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我要你們送我離開會稽,等我安全了,自然就把你們的姐妹還給你們了,”那胡人讚了一句後,隨即開出了條件。

“你簡直是白日……”韓琦還沒說話,劉翹就惱了,區區一個外族人,在他們晉朝的土地上也敢這麽囂張,還想他們幫他逃脫追捕,可不就是癡人說夢嗎?

“閉嘴!”韓琦知道他後半句是什麽,但根本沒給他機會說出來,反而一巴掌甩過去讓他安靜。

“爹娘已經不在了,阿姐他們是我們唯一的親人,不管怎樣,我都要救他們!”隨即,他假裝生氣,一把揪住劉翹的衣領,猛的推搡了他一把,一語雙關道。

劉翹被他推倒在地,挨打的臉頰火辣辣的痛,這個時候他也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確實是失言了,便也沒有還嘴,只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又走回了韓琦身邊,顯然也算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而這個時候,胡人也就自然而然看出他們兩個中做主的是哪個了。

“既然想要回你們的姐妹,那就按我說的做吧,不過我警告你們,別耍什麽花樣,不然你們姐妹身上說不定就會多幾道傷疤了,”他看向韓琦,直接道。

“我們答應閣下的要求,那閣下是否也該有些誠意,至少先還給我們一個姐妹?”韓琦趁機提要求。

“好啊,但你們兄弟不能走,必須一個人給我駕車,另一個騎馬跟著,直到我平安離開會稽,”說著話,那胡人便把昏迷的王羲之拽了起來,一把推了下去。

韓琦眼疾手快,三步並作兩步伸手去接,好險沒讓人摔著,他剛本想著先把獨孤珩換回來的,可誰知對方手太快,竟把王羲之推下來了,但不管怎麽說,到底也算解救了一個。

他把王羲之抱起交給劉翹,讓他騎馬帶著對方,而他自己,則是走過去,決定為他們駕車,可這個時候,那個胡人卻突然開口。

“等等!”

“閣下還有什麽要求?”韓琦皺了皺眉。

“扔掉你手裏的匕首,我可不想一會兒被人來個突襲,”那胡人擡了擡下巴。

“……”,韓琦聞言,不甘的咬住了下唇,但最後還是聽話的扔掉了匕首,不過他是扔給了劉翹。

見他識趣,那胡人似乎很滿意,但也沒有放松警惕,而是拽著獨孤珩一同往車廂裏退去,與此同時,放下了車簾,而韓琦也上了馬車,照舊坐在了駕駛位上,開始驅動馬兒拉車。

他們開始前進,而劉翹則是騎馬帶著王羲之跟在身旁,為了防止對方摔下去,他還抽出了自己的腰帶,將人和自己牢牢綁在了一起,雖然看起來不怎麽樣,但至少不用擔心走著走著他人掉了。

韓琦是強壓著怒火駕車,心思卻絲毫沒有在駕車上,只一心想著車廂裏獨孤珩的安危。

而此時的獨孤珩,卻在一開始的驚慌,並剛才的急中生智後,平靜了下來,尤其是王羲之已經脫困的情況下,他就更加冷靜了。

他這幅模樣,反而吸引了那個胡人的註意。

“你這小娘子膽子倒是不小,跟我這綁匪在一塊,竟也不害怕?”他嘖嘖稱奇。

“我雖看不見,但卻聽得到,方才閣下與我兄弟們的對話,講的很是清楚,而且很守信用,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麽好怕的?”獨孤珩平靜道。

“你是個瞎子?”那胡人聽到這兒,不禁有些驚訝了,他甚至用火折子點著了車廂裏備用的唯一的一只燈籠,並提著它去照對方,可還不等他確定一下對方所言真假,就先被獨孤珩的無雙美貌恍了心神。

但見對方眼睛雖睜著,但卻毫無光彩,他又不死心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卻仍不見對方有反應,對他剛才的話,便信了不少。

“小娘子有如此美貌,別說在我們北地,就是在你們南方也少見的很啊,只可惜是個瞎子,”他頗有些遺憾的感嘆了一句。

“我是眼盲心不盲,不管如何,總也好過那些明明看得見,卻偏偏視而不見的人,”獨孤珩一語雙關道。

“你還會咬文嚼字,嗯,更讓我感興趣了,”那胡人沒聽明白其中含義,不過仍覺得很有道理。

“小娘子,不如你跟我走吧。”也許是突發奇想,亦或者是見色起意,總之他突如其來一下,伸手抓住了獨孤珩的手,隨即對其發出了邀請。

“你看,你是個瞎子,對你的兄弟們來說,你一日不出嫁,便一日是累贅,就算他們現在看重你,可若是將來他們成了家,你卻還嫁不出去,又豈能不遭人嫌棄?”

“就算你嫁出去了,可誰又會善待一個瞎子呢?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可我就不一樣了啊,我告訴你,我也是個瞎子,但只瞎了一只眼,用你們漢人的話來說,我們兩個算是同病相憐,所以我不會嫌棄你。”

“而且我家裏在北地那邊,也算有錢有地位,你跟了我,絕不會受委屈的,也不用做什麽活計,只管待在家裏伺候我就行,這樣還不好嗎?”

那胡人一開始只是一時興起,可越說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到後來,竟然真有幾分真情實意在其中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北方的蠻族都這樣,心裏喜歡便也不分什麽場合就直言說出來了。

“……”,而要問獨孤珩的反應,他只有無語這一種。

“閣下還真是好興致,被追殺的路上,竟然還有心思想這些兒女情長之事,”他實在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那也是因為小娘子你生的實在是太美,不然我也不會把持不住啊,”那胡人恬不知恥,不止用言語繼續調戲,還伸手想去摸獨孤珩的臉。

獨孤珩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的到,在對方的手碰到他臉頰的一瞬間,他便擡手打掉了那不安分的爪子。

“你若是還想我的兄弟們送你出城,那就最好老實點,別動手動腳的!”獨孤珩呵斥道。

“若是我非要如此呢?”他這般抗拒,反而激起了對方的興趣,甚至想湊過去親吻對方。

感受到陌生的氣息在向自己靠近,本就緊繃的獨孤珩當即條件反射般擡手就打了過去,不偏不倚,正好給了那胡人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很是響亮。

“夠辣,我喜歡!”豈料這反而激起了對方征服欲,他甚至變態一般的捂著自己挨打的臉頰笑出了聲,看向獨孤珩的眼神,也是滿滿的欲望。

就在他還想做點什麽的時候,到底聽到了動靜的韓琦立刻出言。

“還望閣下自重!莫要對我阿姐做什麽,否則我將不能保證閣下的安全!”他高聲提醒,實則也是威脅。

那胡人聽了這話,到底擔心自己的性命多過其他,又見獨孤珩渾身都是戒備與抵抗,一時之間,便也歇了亂七八糟的心思,不過他還是一眼不錯的盯著獨孤珩。

那眼神就像是盯住獵物的野狼一般,充滿垂涎與欲望,惹的獨孤珩忍不住縮了縮身子,並伸手握住了掛在自己脖頸裏的長命鎖,心裏暗自祈禱能順利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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