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父子情深

關燈
父子情深

司馬裒封了瑯琊王,按例要入宮謝恩,其他皇子亦然,只是儀式結束後,皇帝司馬睿卻單獨留下了這個兒子。

與之言談之間,盡顯父子情深,且多讚許與鼓勵,並隱隱暗示,自己之前那般對待他,盡皆都是不得已,如今為他封王,也是補償之意,亦是表達他的拳拳愛子之心。

司馬裒聽了這番真切的剖白,想著父親果然還是念著自己,一時自是感動不已,情緒上頭,更是一頓表忠心,誓要做一個好兒子,好臣子。

皇帝司馬睿也順勢又是一堆勉勵和看好的話語,毫不猶豫的輸出,一遍又一遍加強自己對兒子的影響,司馬裒年紀小,也沒多想,便也全盤接受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還有更好的消息給他,那就是,司馬睿這個做父親的,把獨孤珩冊封給他做少傅了,還希望他們兩個互相扶持,去封地歷練的同時,將來也為國為民做些實事。

而這個好消息,對司馬裒來說,簡直高興的不能再高興,甚至比他自己封王都要高興。

或許他潛意識裏早就把獨孤珩看的比那些什麽爵位榮耀都重要,哪怕封王是他夢寐以求的,但在他心裏,也沒有獨孤珩長長久久在他身邊要緊。

由此表現出來的,便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極致的歡喜,而皇帝司馬睿看到這一幕也頗為滿意。

他就知道,這個兒子和太子那個孽障不一樣,小時候就和珩兒玩得來,長大了還是一如既往的交好,不曾有半分隔閡,把珩兒放到他身邊,他還是放心的。

末了,他又勉勵了一番,隨即又賜了一些禮物,有單獨給他的,當然,更多的是給獨孤珩的,還特地吩咐,讓他找機會帶給對方,也是他這個做父輩的一點心意,算作提前祝賀他們了。

對於禮物自己得的少這點,司馬裒並無任何不滿,甚至於,便是對方不提,他回去以後也是要挑著好的送給獨孤珩呢,如今提了,他便更有理由去見獨孤珩了。

更何況,現在有了這層師徒關系,以後誰也不能阻攔他們相見了,誰也不能,思及此處,他便更是恨不得立刻飛到對方身邊去。

父子兩人的會面圓滿結束,司馬裒帶著一堆禮物心滿意足的出宮了,而他這意氣風發的樣子,也恰好被前來拜見皇帝的太子看到,一旁的太子妃正扶著他。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怎的我這二弟這般高興?”太子司馬紹咳嗽了兩聲,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一時有些疑惑。

“殿下,今天是諸位親王進宮拜謝父皇的日子,臣妾看二殿下剛從太極殿出來,又帶著那麽些禮盒回去,想必是得了父皇的嘉獎了,”太子妃扶著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嘉獎他封王嗎?可那麽多禮盒,也遠超按規矩冊封所賞賜的量吧,哼,父皇還真是有夠偏愛二弟的,”太子司馬紹又開始心裏不平衡起來,沙啞著嗓子還不忘了說三道四。

“殿下,這裏是太極殿,慎言啊,”太子妃聽了這話,一時惶恐不已,忙壓低聲音勸誡。

“本殿下知道這裏是太極殿,用不著你來提醒!”然而這話卻激怒了對方,太子司馬紹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太子妃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而太子也因體虛而沒站穩,幸虧兩人的侍者和宮女都挺有眼力見兒的,及時接住了他們。

太子司馬紹也沒在管她,反而扶著侍者的手往太極殿而去,他要去拜見父皇,太子妃心裏失落,但並不敢表現出來,只也扶著宮女的手,跟在了他後面。

只是皇帝司馬睿並沒有見他們,只派人言說讓太子好好養病,不疼不癢的關心了幾句,便打發他們回去。

司馬紹很生氣,特別生氣,尤其是對比方才自己二弟從裏面出來時那意氣風發的樣子,他就更生氣了。

可他沒辦法,畢竟,說這話的是他父皇,他得忍著,就這樣,他轉而回了東宮,而太子妃也隨他回去。

對比這對夫妻的淒涼慘淡,而另一頭,司馬裒卻是高興的很,他帶上許多禮物興沖沖的去了獨孤府。

可到了卻被下人告知,太傅郗鑒拜訪了王導他們,言說要商談王羲之和郗家女郎的婚事,而獨孤珩也陪著過去了,暫時不在家。

司馬裒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便把禮物都放下,末了,又告訴下人,要他轉告獨孤珩,明日自己想在建康城南邊的新亭約他見面,看他可有空閑,如若可以,遣人通知自己一聲。

獨孤家的下人自是不敢不從,自家公子一回來,便把事情說給對方聽,獨孤珩自是沒有什麽不願意的,王羲之在一旁聽了,吵嚷著也想去,卻被獨孤珩勸住。

其理由也很簡單,今天商議的他和郗家女郎婚事的流程,只怕還有的操心,他這個當事人應該更仔細些,此話一出,王羲之也只得作罷,畢竟,比起湊熱鬧,還是自己的終身大事比較重要啊。

就這樣,表兄弟兩人達成了一致,晚間用了飯,王羲之回房去休息,而獨孤珩也洗漱完畢,換了寢衣,回到了自己房間。

韓琦本想著如往常一樣為他守夜,可獨孤珩卻神秘兮兮的帶他進了內室,隨即從屏風後面拿出一柄長劍,雙手托著遞給他。

“公子,這是?”韓琦一時驚訝萬分。

“忘了嗎?我早先就答應過,要給你尋一柄寶劍的,來,拿著吧,”獨孤珩抿嘴一笑,說著便把那劍又往他面前遞了遞。

“可這,是哪兒來的呢?”韓琦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那劍,但他還是疑惑。

“又忘了不是?方才我們回來的時候,下人不是說,阿裒送了好些禮物來嗎?我和羲之打開看了,我讓他取了些喜歡的拿走,順便也陪著他挑了一會兒。”

“而當我見到這把劍的時候,我就知道,最適合它的主人,莫過於你了,”獨孤珩擡了擡下巴,一臉邀功求表揚的小表情,看著可愛的緊。

“可那些都是二殿下送給公子你的,他送的,我,我……”,韓琦很想要這把劍,可一想到是司馬裒送來的,就心裏別扭的很。

“沒事的,他不是遣人告訴我了嗎?這裏面也很有些是陛下賞賜給我的,那既然是給我的,我再把它轉送給你,也沒什麽問題啊,”但獨孤珩卻不在意這些,還出言開解。

“可我覺得,這把劍,應該不是陛下賞賜的,公子一向不愛這些,陛下也熟知公子的喜好,想來也不會賞賜這個,那麽也就只能是二殿下單獨送的了,那這……”韓琦咬了咬下唇,還是很躊躇。

“那這又能怎麽樣呢?退一萬步,便真是阿裒單獨送我的,那他已經給了我了,這就是我的啊,我把它再送給你,也還是沒什麽問題啊”,獨孤珩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

“可是,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和司馬裒發生的糾葛,做出此等判斷也無可厚非,韓琦雖別扭,卻也不能告訴他,沒法子,他只得認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謝過公子了,”他雙手捧著劍,單膝跪下行了一禮,“韓琦在此發誓,日後一定會用這把劍擊退任何來犯之敵,保公子平安,”他鄭重其事的許諾道。

“不過是一把劍,何至於此啊,”他這麽認真,倒是讓獨孤珩覺得自己有點太草率了,忙朝他伸手。

“起來,快起來吧,知道你惦記我,但這大晚上的,還是不要這麽嚴肅了吧,”他扶了他一把,還出言打趣,試圖調節氣氛。

“公子,我說的,句句屬實,你信我,”然而韓琦起身後,依舊是那麽認真的看著他,還又表明了一遍自己的態度。

“信,我信你,我最信任你了,”獨孤珩見他如此,先是一楞,隨即握了握他的手腕,也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回應了對方。

“……嗯,”四目相對,兩人都知道這是真的,一時之間,似乎有萬千話語想要沖出胸膛,但到嘴邊,卻又發現不論說什麽都好像乏善可陳,韓琦最後也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休息吧,明日阿裒約我在新亭見面,說是有要事相商,我們總也不能誤了時辰,休息吧,”獨孤珩隨即招呼了他一聲。

韓琦也趕緊把劍收好,然後侍候他就寢,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又放下兩旁的床幔,吹滅房間裏多餘的燈燭後,他便一如既往的躺在了不遠處的軟榻上,為之守夜。

許是今日累了,獨孤珩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可韓琦卻還在想明天的事,心裏胡亂猜測著司馬裒到底有什麽要事跟他公子說。

托皇帝司馬睿不想聲張的福,眼下冊封獨孤珩為少傅的消息,還沒有大張旗鼓的宣揚開來,也就特定的幾個人知道。

其主要目的,還是不想在司馬裒和獨孤珩一起就任封地前,鬧出什麽大麻煩,沒錯,皇帝防的就是太子那邊出什麽幺蛾子,這才封鎖消息的。

韓琦不知也很正常,不過這會兒他的直覺告訴他,明天肯定會有什麽大事發生,這更是堅定了他次日要寸步不離跟著獨孤珩的決心,而第二天,也果然發生了大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