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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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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對峙

司馬裒被封為瑯琊王的消息頃刻間便傳的人盡皆知,獨孤珩和王羲之那邊自是也聽到了風聲,一時喜不自勝,匆匆就要趕去為之賀喜。

王羲之還興致勃勃提議,言說這樣大的喜事,合該讓對方大擺宴席,好好慶祝,當然,他們也得前去賀上一賀,獨孤珩也讚同這點,兩人正要出門,豈料韓琦卻攔住了他們。

“公子,表公子,還請稍待,此番二殿下封王,自是大喜,合該聚在一起慶祝一番,只是這瑯琊王的封號,也確實特殊,如今朝堂上下定然也都盯著二殿下那兒。”

“如此緊要關頭,若是有什麽不慎,出了岔子,只怕就有樂極生悲之嫌了,”韓琦對上他們疑惑的小眼神,不急不緩的解釋道。

“可畢竟是這樣大的喜事,竟是都不能在一起聚一聚,也太憋屈了些吧,”話雖如此,但王羲之卻也有些不滿意。

“羲之,依我看,韓琦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不是不能慶祝,只是這風口浪尖上,還是謹慎些好,”但獨孤珩卻擡手制止了他,並讚同了韓琦的說法。

“那也就是說,我想吃席的願望,達不成唄?”王羲之攤開手,有點小失望。

“怎會?只是說現在不宜大擺宴席,不過待風頭過了,你我與阿裒小聚一番,只擺個家宴,想來還是無礙的,”獨孤珩笑了笑,隨即寬慰了一句。

“那為何不現在前去?只一樣就我們幾個聚聚,擺個家宴慶祝不行嗎?”王羲之還有疑惑。

“表公子怎麽忘了?此事的關鍵不止在於大擺宴席的聲張,更在於如今時機的不對,”不等獨孤珩回答,韓琦便提醒道。

“我也是這個意思,你就消停些吧,待會兒想吃什麽,我吩咐下人做來就是,”獨孤珩伸手摸了摸王羲之的頭,半是哄著,半是勸著跟他道。

“那韓琦呢?”王羲之得了許諾,總算滿意的笑了,只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問道。

“他?”獨孤珩也看向了對面,“韓琦,你既然說出了這話,想必接下來該怎麽做,你是清楚的吧。”

“公子放心,我這就親自去二殿下那裏探探情況,”韓琦行了一禮,恭敬道。

“去吧,”獨孤珩擺了擺手,“只是走路要當心,這次可不要再撞在南墻上了,”他又補充了一句,言語裏帶著些調侃。

“公子,我沒有那麽笨的,”韓琦聞言,也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什麽不要撞在南墻上,這是在說什麽啊?”王羲之見他們兩個這樣,覺得怪好玩的,也興致勃勃的湊過來問。

“啊,其實就是前兩天……”獨孤珩想告訴他。

“沒什麽,公子,表公子,我這就去了,”可韓琦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並行了一禮後,急匆匆的就轉身離開了,只那耳朵卻紅的什麽似的,讓人在後面也看的分明。

“他這是怎麽了?”王羲之覺得挺有趣的。

“害羞了唄,”獨孤珩也笑了笑。

“那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兄長,告訴我吧,告訴我吧,”王羲之湊過去搖晃他的胳膊,撒嬌似的求問。

“好吧,好吧,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能告訴韓琦,我把他的糗事告訴你了啊,”獨孤珩實在拗不過他,只得同意下來,只是在說之前,他跟他約法三章。

“放心吧,”王羲之連連點頭。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獨孤珩拉著他回轉書房,一邊走,一邊跟他說話。

片刻後,兩人跪坐在書房的案臺後,桌上擺著的書籍早已被挪開,擺放著的則是果盤,有冬棗和禦梨,個個都是飽滿多汁,帶著甜蜜的氣息。

而此時,王羲之正拿著一只梨,邊吃邊聽獨孤珩給他講故事。

待到聽了‘撞了南墻還不回頭’,他這才明白過來為何兄長在韓琦離開前,要說那話調侃對方了。

只是說到這個,獨孤珩就忍不住多讚了兩句韓琦的忠心,還提到了那個雨夜他為自己受傷的事。

聽他說起韓琦的胳膊受傷,王羲之卻也想起了一事。

“兄長,你可知道,二殿下的胳膊,好像也受傷了。就在那雨夜之後沒幾天,我出門去買東西,碰上了二殿下,便湊過去跟他說話。”

“豈料當時人群擁擠,也不知誰推了我一下,一個不小心,我就撲到了他身上,壓到了他的胳膊,他痛的喊出來了,我這才發現他也受傷了的,”王羲之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是嗎?那他有沒有說,是怎麽弄傷的?”獨孤珩連忙問道。

“說是前兩天在演武場練劍的時候,不小心碰傷的,可我覺得倒不像。”

“兄長你想啊,前兩天總是下雨,便是晴了,地上積水也甚多,這個時候去什麽演武場啊,”王羲之告訴他經過,並附加自己的猜測。

“這不就跟方才你說的那個,‘撞了南墻還不回頭’的故事類似嗎?總也聽著不像是真的,”他還調笑類比了一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獨孤珩不知聯想到了什麽,總之臉上的笑意已然沒了,竟是慢慢沈思起來。

“兄長,你怎麽了?”王羲之見他這幅樣子,一時覺得奇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沒事,只是想著,韓琦怎麽還不回來,我這會兒還挺想知道阿裒那邊怎麽樣了呢,”聽他說話,獨孤珩這才回神,語氣自然的回了一句。

“奧,那我們就等會兒吧,”他這麽說,王羲之也就點了點頭,不在追問。

這頭獨孤珩心裏已然泛起了疑惑,他總覺得韓琦有事瞞著自己,而另一頭,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懷疑上的韓琦,已經來到了二皇子的府邸。

司馬裒身著一席黑色勁裝,本在院中練劍,且滿頭大汗,顯然是練了好一會兒了,即便見他來,也未曾有停下之意,只揮手屏退了左右,並從一旁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柄劍扔了過去。

韓琦也不甘示弱,一把接住,並快速將自己的廣袖紮起,就這樣,兩人同時手持利劍,擺開架勢,開始動起手來。

院中除了刀劍碰撞之聲,便是他們的斥喊之聲,你來我往,好不熱鬧,只是韓琦的胳膊還未好全,到底不敵對方,不久後,便敗下陣來。

一個轉身突刺的功夫,司馬裒便看準時機,一把將其拿下,摁在地上不說,就連劍都插到了對方脖頸邊上。

“韓琦,你這身手不怎麽好啊,如若下次,敵人不是用藥,反而是用刀劍,你這樣,怎麽能保護好阿珩呢?”

司馬裒一條腿壓在他胸前,一只手握著劍柄,而另一只手則是揪住了對方的衣襟,將其提了起來,隨即對他開啟了嘲諷模式,幾天前打的那一架吃的虧,他總算找補回來了。

“那你呢?靠著我公子出事,這才得以封王,你現在一定很高興吧,”韓琦也不甘示弱,立刻開口回懟。

“我再說一遍,阿珩是我很重要的人!”

“無論如何,我不會拿他的安危來換自己的前程!”

“這件事跟我沒關系,你若是再這般出言不遜,我一定對你不客氣!”

……

司馬裒聞言,簡直要氣炸,他伸手猛的回推,韓琦重重摔在地上,後腦勺與地面接觸時,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可見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與此同時,他還用右手把那把劍再度往地下插了進去,本來是以示威脅,可韓琦在掙紮間,不慎碰到了劍刃,只須臾,脖頸上便劃了道口子,有鮮紅的血流了出來。

這一下子,也總算找回了兩人的理智,加上剛才一出事,司馬裒就下意識的推了對方一把,使得他遠離劍刃,這才沒有傷及要害。

最後請來醫師包紮清洗傷口,也只淺淺一道,原是流血那麽多,也只是看著嚇人罷了。

雖說方才打生打死,甚至血濺當場,但現在,兩人倒是都安靜下來了。

而且不約而同的都有些苦惱,因為這脖頸上纏了繃帶和絹布,這是一眼就能看到的,根本瞞不過去,一會兒回去,獨孤珩若是問起,只怕又是一樁麻煩事。

還有,對方是知道他過來司馬裒這邊的,現下脖頸上帶傷回去,恐怕很難不聯想到他身上,要是進而引出別的什麽,那也就有他們兩個受的了。

有鑒於此,一時兩人也沒了主意,後來勉強想到了一個說辭,對好口供之後,韓琦這才回轉獨孤府。

彼時已過了中午,無論是王羲之還是獨孤珩,都有午後小睡一會兒的習慣,韓琦還在抱著僥幸心理,想著挺過今天,明天說不定脖頸上的傷就不顯了,他也就用不著解釋什麽。

豈料,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他是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他本想著看一眼自己公子睡得安不安穩,然後就回去再上一次藥,讓傷口快點愈合,豈料他才走到內室床榻前查看過情況無事,正要轉身離開,卻突然被人拉住了手。

他下意識的回頭去看,卻見獨孤珩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還正看著他的脖頸處。

那裏新纏的繃帶和絹布,是那麽的顯眼,還有熟悉,就和不久前,纏在他胳膊上的那些,一模一樣。

“對於你的新傷,你還有什麽說辭給我?”但出乎意料的,獨孤珩只放開了他的手,非常平靜的詢問道。

“……”,韓琦一時無言以對,只默默的跪下,低著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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