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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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鋌而走險

韓琦強撐著來到了二皇子府邸前求救,裏面守夜的人也算警醒,連問幾句,知道是韓琦,這才趕緊開門,這才一看見對方就嚇到了,實在是這會兒韓琦的樣子,太過不容樂觀。

守夜的人想先找個醫師給他處理傷口,他卻堅持要見二皇子,猜到肯定出事了,守夜的人忙送他進去見自家主人。

司馬裒剛要歇下,可他見韓琦去而覆返,還渾身是血的時候,立刻就猜到肯定是獨孤珩出事了,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

可當他要細問情況好救人時,韓琦卻昏了過去,為了獲取更多的信息,他趕緊喚來了府中醫師,要他查看對方的情況便趕緊醫治。

經過醫師的查看,確定他昏迷是由於曼陀羅花粉導致的,而頭上的傷是重擊所致,應該是有人在背後偷襲。

至於胳膊上的傷口,是匕首劃傷的,索性匕首還在他手裏握著,來的時候,還算清醒,因此初步判斷,是他自己造成的。

其他的都不打緊,只是需要讓他快醒過來,好詢問具體情況,不僅如此,司馬裒還做了其他準備,派人出去順著回烏衣巷的路去查看。

不大一會兒下屬就回稟說,在他們府邸不遠處的街上發現了空著的牛車,還有倒地的牛,現場也彌漫著一絲絲的香氣,經過醫師檢測,亦是曼陀羅花粉的味道。

此物有麻沸散的效果,可以使人昏厥,甚至產生幻覺,而且比麻沸散更難解除,要麽硬抗等藥效過去,要麽把患者放到溫水裏泡著,以熱氣蒸騰,使得藥效快些揮發,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事已至此,司馬裒也只能聽醫師的,先讓人弄了幹凈的蘭湯,隨即把韓琦放進去泡,當然,伺候的人小心的避開了他胳膊和額頭的傷,而司馬裒則是在旁等候。

片刻後,果然如醫師所言那般,韓琦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他想起來,但卻渾身無力,只能靠著浴桶繼續泡著,而一旁的司馬裒聽到動靜,便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二殿下,”韓琦看到是他,忙喚了一聲,“快救我公子……”

“韓琦,你先別著急,把事情仔細說一遍,然後我們來捋捋線索,也好早些找到阿珩,”司馬裒忙安撫了一句。

“好,”韓琦也知道幹著急沒用,現在冷靜下來梳理過程才是正事,他開始仔仔細細的敘說發生的一切。

但司馬裒聽了之後卻覺得,其中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現在他們唯一靠譜的線索就是曼陀羅花粉,這種東西不是尋常人可以得到的,最起碼傷他,並擄走的獨孤珩的人,一定是世家出身。

而世家中,如今以瑯琊王氏為尊,無人不知獨孤珩的身份,誰敢對他動手,莫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而反過來想,倘若對方知道獨孤珩的重要性,但卻還敢行此之事,那麽就只能說明對方不懼,或者說被逼到份上,不得不出此下策。

如此一推理,那麽擄走獨孤珩的人選範圍就大大縮小了。

“最近有沒有人很可疑?”司馬裒想到這點,便主動出言詢問,“我是說,對阿珩,帶著惡意?”

“也沒……等等,”韓琦剛想說他公子素來與人為善,可他此時突然想起了一事。

“你想到誰了?”司馬裒見狀趕緊追問。

“庾亮,”韓琦吐出了一個名字,“日前重陽節宴會那天……”他說起了幾日前發現的不妥之處,連王敦大人要自己多加謹慎的事都說了。

“……說來總是我還不夠小心,不然也不至於著了人家的道了,”他很是自責。

“這也不能全怪你,都說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司馬裒寬慰了一句。

“二殿下,那你看,現在該怎麽辦?”韓琦掙紮著想起來,但渾身無力,司馬裒趕緊扶了他一把。

“韓琦,曼陀羅花粉的後勁兒很大,你別逞強,還是好生泡一會兒吧,等下我讓人扶你去休息,”又出言安撫道。

“我不要休息,我要我公子……”但韓琦不聽,仍是強撐著要起身,司馬裒卻略帶強硬的按住了他。

“韓琦,別鬧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又能做什麽呢?便是跟著我去,也只能是拖累罷了,”他這話說的不好聽,但卻是實話,韓琦也確實體力不濟,不過他卻蓋到了重點。

“二殿下,你方才說要去,要去哪兒?你可是猜到我公子在哪兒了?”他著急的詢問。

“你既然說到了庾亮,那我自然要去他那裏尋,但我擔心的是,此事只怕並非他一人所為,他自己也沒這麽大的膽子,”話到此處,司馬裒的臉色也變得十分沈重。

“你是說,太……”韓琦猜到了什麽,可他還未說完,便被司馬裒捂住了嘴。

“韓琦,容我說一句不該說的話,我真希望我們的猜測是錯的,否則事情絕對沒法善了了,”他深知情況的嚴重性。

“可再怎麽沒法善了,也得先把我公子找回來啊,”韓琦試著推開他。

“我答應你,我會用全力去尋阿珩,但是,我也請你先不要把事情告訴兩位王大人,”司馬裒鄭重的許諾,並懇求道。“至少在我回來之前,你不要輕舉妄動。”

“……”,而他擔心的是什麽,韓琦其實也能猜到,無非是怕猜測成真,且此事敗露後,瑯琊王氏會和太子一系徹底翻臉,屆時引得朝堂動蕩罷了。

“二殿下能保證,此次一去,定會護我公子平安歸來嗎?”雖然知道他考慮的對,但韓琦此時也不免有些心寒,只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保證!”司馬裒重重點頭,“以我性命做保!”

“那萬一若是出了差錯,你又待如何?!”韓琦問他,言語間已隱隱帶上了質問,甚至於看他的眼神都不善起來。

“我對天起誓,如若今晚我不能帶回阿珩,那你盡管通知兩位王大人便是,我雖看重祖宗基業,但也絕不是那無情無義之人,阿珩待我如何,我心裏清楚,便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也會救他回來!”

司馬裒當然看出了他的顧慮,於是他立刻舉手發誓,並斬釘截鐵的表明了自己並非他猜測的那種薄情寡義之人。

“你最好記住你自己今日說過什麽,便是來日你記不得,我也是會記住的!”他此言確實出自真心,韓琦也看得出來,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也不能再逼他如何,只得嘆了一聲,又警醒了一句。

“我自會銘記於心,永世不忘!”司馬裒也重重點頭,再次許諾。

“但願如此吧,”韓琦嘆了一聲,隨即主動沒入蘭湯中,並背過身去,不在看他。

“韓琦,你放心,我肯定會把阿珩帶回來的。”見他如此,司馬裒似乎是還有話要講,但到底沒說出口,只又強調了一遍。

“……”,韓琦沒說話,只朝他揮了揮手,算作回應,司馬裒見狀,也只能自己出去了。

而聽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甚至不見,韓琦這才回過身來,望著門口,只是他眼裏依舊很是憂慮,除了擔心獨孤珩的處境之外,他還擔心司馬裒到底能不能兌現他的諾言,以及他到底該不該完全的相信對方。

可無論他怎麽想,這會兒都做不了什麽,曼陀羅花粉的後勁兒確實大,哪怕他在蘭湯裏泡了許久,還是能感覺到渾身麻痹,動作不暢,根本做不了什麽,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祈禱了。

他心裏七上八下,司馬裒心裏又何嘗不是?倘若真是庾亮劫走了獨孤珩,那麽其背後必然有太子撐腰,否則對方絕沒有這個膽子,但他不知道的是,太子司馬紹還真不知情。

就在他忙著帶人找尋獨孤珩的時候,彼時,後者早已到了司馬紹的別院裏,當然,是被人帶過去的,而司馬紹也不知道,他被庾亮派人請過來,於內室中見到昏睡在床榻上的獨孤珩時,也是大吃一驚。

而更讓他更吃驚的還在後頭,因為趁著他楞神查看獨孤珩的情況時,庾亮那家夥悄摸的溜出了房間,還在外面給門上了把鎖,裏面聽見動靜的司馬紹趕緊走到門前,不出意外的發現已經打不開了。

“庾亮!你這是幹什麽?把門打開!”司馬紹使勁兒拍門,然而根本無濟於事。

“殿下,你就別白費力氣了,臣費了這麽大勁兒把獨孤公子請來,可不是讓你在這兒浪費時間跟臣發火的。”庾亮先安撫了一句。

“你到底想幹什麽?!”司馬紹聽到這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分明是對方蓄謀已久的,但他卻不明白對方為何要這麽做,沈聲質問道。

“當然是兌現承諾,讓獨孤公子支持殿下啊,如今他中了曼陀羅花粉,沒有數個時辰絕對醒不過來,這不正是絕好的機會嗎?”庾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司馬紹聞言,頓時瞳孔一縮,“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命令你快點把門打開!”他的態度十分強硬。

“就當臣是在胡說八道吧,不止如此,臣還行為錯亂了呢,但臣真覺得,再沒有比這個更快的讓對方轉投陣營的辦法了。”

“殿下,我大晉的風流名士們都愛吸食五石散,你趁此機會,不妨給獨孤公子也餵一點,以此控制住他,將來要他支持我們豈不是易如反掌嗎?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就放在床榻邊緣,時辰不等人,殿下,快些動手吧。”

庾亮滿口的歪理,看著是勸他,實則就是給他找理由,找臺階,要他行動。

“你瘋了嗎?!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司馬紹氣急敗壞的開始更大力的拍打房門。

“開門,給我開門!”

“殿下,天亮之前臣是不會開門的,你與其在這裏跟臣白費口舌,還不如快些去看看獨孤公子吧,他應是喝了酒,如今又中了曼陀羅花粉,想是不太舒服呢。”

庾亮卻不聽他的,自顧自的回了一句後,便走開了,而這院子裏的人,也早已讓他清空了,當真是布置周密。

但司馬紹這會兒已經顧不上責備他了,聽了他那話,腳下止不住就拐到內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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