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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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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針對

卻說獨孤珩和司馬裒先進了太極殿,後面則是王羲之和韓琦,司馬裒也是先拜見皇帝司馬睿,後又告罪,言說自己來遲。

殿中別有用心之人本想借此機會說上兩句,豈料獨孤珩隨即就接著司馬裒的話,將責任都攔到自己身上。

只聽他半是撒嬌半是正經的跟皇帝說,他們回來晚了,皆因他貪看宮中美景之過,若非二殿下提醒,他這會兒還回不來呢。

他這話一出,皇帝司馬睿自然不會怪罪,他素來知道獨孤珩至情至性,行事也多隨心,如今情狀,也屬正常。

再加上今日端午佳節,皇帝也就沒有多加追究,只說讓他們下回註意些,不要太過貪玩就是,然後便示意他們入座,幾個孩子自是謝恩回座不提。

此事到這兒也就告一段落了,畢竟,皇帝都發話了,其他人就是再怎麽心裏不舒服,那也得憋著。

就這樣,端午夜宴正式開始了。

一陣輕歌曼舞,觥籌交錯之後,便到了在座各位獻賀禮的時候,當然,其他的人的禮物都是小事,今晚的大頭是諸位皇子所送之禮。

太子司馬紹先行出列,對著皇帝司馬睿歌功頌德一番,然後送上了自己的賀禮,是他親自書寫的屈原的‘九歌·國殤’篇。

以屈子當年的愛國情懷類比如今他們東晉不忘國恥,收覆失地的雄心,又暗合今日的端午佳節祭屈子的習俗,可謂是想的不可不周到了。

收到此等禮物,又聽兒子說的頭頭是道,皇帝司馬睿也是臉上有光,他讓人把太子寫的東西呈上來,自己翻看。

“不錯,太子這禮物不僅送的合時宜,就連這書法,也是大有長進,朕心甚慰啊。”他滿意的點了點頭,並出言誇讚道。

“父皇過獎了,兒臣近來也不過是略有所得,今日這字能得父皇一聲誇讚,也實在是它的福氣了,”太子司馬紹行了一禮,謙虛道。

“你是個孝順的,朕都知道,好了,入座吧,”看他不驕不躁,對答如流,皇帝司馬睿也覺臉上有光,笑著回了一句。

“謝父皇,”太子司馬紹應聲歸位。

他退下後,按照皇子的排位順序,接下來自然輪到二皇子司馬裒,他也起身上前,於廳堂中站定。

“啟稟父皇,兒臣不如長兄那般巧思,書法也無甚長進,不過最近武藝稍有所得,兒臣願為父皇行一劍舞以賀佳節,也祝願我大晉國祚綿長,再創輝煌!”司馬裒行了一禮後,如此道。

“說得好,”雖說收回失地還遙遙無期,但這種想法和熱情卻總是在心裏揮之不去,如今二兒子替他說出來,皇帝司馬睿自是心情舒暢的很。

他滿是讚賞的看著司馬裒,可不就紮了某些人的眼了嗎?而且針對這種情況,那些別有用心之人,也早就設好圈套了。

只見下首處,太子的大舅子庾亮就不動聲色的朝著石婕妤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隨即就笑著開口了。

“二殿下果真似陛下般雄心壯志,臣妾也很是想知道殿下打算跳一個什麽樣的劍舞助興呢,其實若說起劍舞,臣妾倒想起在我大晉,倒是有一劍舞,非常出名,不知鄭妹妹可知?”

她先是拐著彎的讚了一句陛下,然後就把話頭拋給了鄭夫人,可見是看準了對方說話口沒遮攔,準備拖她下水了。

“這又有什麽不知道的?前代劍舞繁多,本宮雖記不清楚,但我朝最出名的劍舞,本宮又怎會不知?”

“那不就是當年獨孤將軍出征時,獨孤夫人給他跳的那支‘霸王別姬’嗎?”鄭夫人果然沒腦子,脫口就是大實話。

這‘霸王別姬’四字一出,殿內的氣氛瞬間便有些凝重了,可是鄭夫人卻毫無所覺,還在繼續說。

“這‘霸王別姬’本是楚漢爭霸之時,項羽落敗,美人虞姬不忍拖累於他,於彌留之際,為他最後起這劍舞,後成為千古絕唱。”

“虞姬劍舞,本已失傳,但當年的獨孤夫人被譽為我大晉第一美人,又極愛歌舞,幾經尋求,終於得償所願,後又加以改進,使得最後形成的劍舞,兼具女兒柔情和男兒雄心,悲愴而不失宏大。”

“聽說獨孤夫人感念當年霸王虞姬訣別之淒美,便將此劍舞命名為‘霸王別姬’,只是改了寓意,但求夫君平安回來,故而當初獨孤將軍出征之時,她這才為其跳了此舞。”

“後來此事傳為佳話,宮中民間,也盡皆模仿學習,這又有誰不知呢?”

鄭夫人是個實在人,不僅說自己知道這最出名的劍舞,還特別熱情的給大家科普了一番,殊不知,她早就掉進了人家早就設計好的圈套裏。

“鄭妹妹說的極是,不過這‘霸王別姬’易學難精,尤其是其中的分別期盼之情,是最難表達出來的,若是跳的好,那自然是佳話,若跳的不好,那可就是笑話了。”石婕妤見她上套,也從善如流的把話接了下去。

“就是不知道二殿下今日這‘霸王別姬’,到底跳的如何了。”然後她話頭突然一轉,把矛頭直接指向了司馬裒。

“本殿下何時說要……”司馬裒先是一楞,隨後就反應過來,皺緊眉頭正要反駁,豈料此時鄭夫人又開口了。

“石婕妤剛才都說這‘霸王別姬’的劍舞易學難精了,如今又何必來難為二殿下呢?他才多大?依本宮看,無論跳的如何,能堅持跳完,那就是好的,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鄭夫人再次懟了石婕妤,並為司馬裒說了句好話,但她沒想到的是,也就是這話,無意間配合著石婕妤,把司馬裒要表演的劍舞,徹底砸實成了‘霸王別姬’這個特殊的劍舞。

一時之間,廳堂內的氣氛更不對了,眼看石婕妤還想繼續說,司馬裒當機立斷立刻開口。

“父皇,兒臣方才所言劍舞,其實……”他想自辯,然而設局的人,又怎麽會輕易放過他呢,所以不等他說完就有人打斷了。

“陛下,這‘霸王別姬’也確實難跳,又當著這許多人,想必二殿下是有些緊張的,不過依臣看,這也不打緊,在座的都是自家親戚,便是跳的不好,也無甚大礙,陛下您說是不是?”

出言的正是太子的大舅子庾亮,他看似是好心在為司馬裒開脫,實則卻是不懷好意,又直接把話頭拋給了皇帝,看來是想借對方之口,徹底把這事兒砸死。

而事情發展到現在,皇帝司馬睿是怎麽想的呢?當然是非常不高興了。

這創出‘霸王別姬’劍舞的獨孤夫人是誰?那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不允許任何人玷汙的美好存在,可如今竟被人拿來做局設計自己的二兒子,他要是能高興就見了鬼了。

沒錯,皇帝司馬睿這會兒已經看出點端倪了,怪就怪庾亮太沈不住氣了,對方要是不這麽快跳出來,他也沒這麽容易就懷疑到太子身上。

此時,皇帝司馬睿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位置上沈默不語,假裝喝酒的太子司馬紹,就知道他這是在掩飾,一時之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再看自己的左膀右臂,王導和王敦的臉色,那也是非常不好,望著庾亮的眼神可以說非常不善了,可見這事兒跟他們沒關系,而且還跟他一樣,被戳到了肺管子,氣的不輕。

這事兒實在太不像話,皇帝司馬睿正想著怎麽處理,奈何庾亮還一個勁兒的揪著不放,話裏話外,那就是要自己開口砸實此事,為了保住皇家的顏面,皇帝司馬睿思慮再三,今日怕還是要委屈一下自己的二兒子了。

“裒兒,既然大家都這般期待,你就隨便跳一跳吧,”他心裏很無奈,但也不得不這樣說。

“可是父皇,兒臣……”一聽這話,司馬裒就急了,他剛要繼續辯解,就又有人打斷了他。

“陛下,啟稟陛下,珩兒有話要說,”卻見隨著一聲話語,獨孤珩於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雖夜間看不見,但白日是待在殿內的,再加上方才眾人分別開口,又有韓琦在他耳邊提點,他也大概知道眾人的位置,眼下,他便是朝著皇帝行了一禮,這才開口的。

“珩兒想說什麽?”他一發言,皇帝司馬睿的註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

“啟稟陛下,這‘霸王別姬’的劍舞,乃是昔日家母所創,今日陛下要二殿下表演此舞,珩兒自是不敢阻攔,只是此舞畢竟是劍舞,配樂若是俗氣,不免失了格調。”

“故而珩兒請命,親自為二殿下伴奏,還望陛下應允,”獨孤珩行了一禮後,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都這樣說了,朕還能不答應嗎?”皇帝司馬睿聽他提起了自己的白月光,自然心裏也是諸多觸動。

“來人啊,去取蔡邕的焦尾琴來,此琴有美音,所奏皆名曲,以珩兒的琴藝,也唯有此琴能配得上,”皇帝司馬睿還吩咐人去拿宮裏的珍稀古琴來,這是鐵了心要助力一把了。

“陛下且慢,”豈料獨孤珩卻突然擡手制止了他。

“怎麽?珩兒不喜歡嗎?”面對著他,皇帝司馬睿總是有十二萬分的耐心。

“蔡邕的焦尾琴,自是一等一的好琴,珩兒本就愛琴,自是喜歡的,只是此情此景,依珩兒看,用琴伴奏,倒不如用箏更合適,陛下以為如何?”

獨孤珩還特地把那個“箏”字,加重語氣強調,可見他指的不止是樂器,更是如今這兄弟相爭的局面。

“珩兒!”他這話所指太過明顯,就連王導和王敦都不禁臉色微變,王導壓低聲音喚了他的名字,並立刻起身想要替他告罪一聲,可卻被坐在上首的皇帝司馬睿擡手制止了他。

“就聽珩兒的,來人,去取一把箏來,要最好的!”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命令道,一旁的侍者忙派人將東西從庫房中尋來,又立刻把一把華美的古箏帶到廳堂之上。

彼時,司馬裒表演所需的劍也已經呈了上來,只是不知為何,這劍呈上來時,本該是一把,可如今竟然變成了兩把。

看到這一幕,司馬裒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怒火,現在他要是還不明白今日之事,是被人精心設計過的,那就真的是大傻瓜一個了。

可眼下怎麽破局才是關鍵,獨孤珩為了幫他,都不惜親自下場了,如今他要是難在此處,恐怕將來眾人笑話的,就不止是他,更是獨孤珩了。

他快速思索著該怎麽辦,可他遲遲未動,也確實引人註意,好在關鍵時刻,王羲之看出了他的為難,竟是當機立斷,起身出列拿起了其中一把劍。

並言說自己作為瑯琊王氏的公子,也曾學過姑母昔日所創的‘霸王別姬’之劍舞,今日正值端午佳節,他也願意同二殿下一起獻舞,為陛下助興,希望陛下能夠應允。

他說的合情合理,皇帝司馬睿自然沒有什麽好不同意的,何況他看到了王羲之手上拿的劍,可盤裏還剩一把劍,幾乎是瞬間,他就明了來龍去脈。

這更是讓他對太子的怒氣上了一個臺階,可沒法子,他還得替他兜著,索性王羲之及時救場,皇帝也就順著臺階下了,準了對方的請求。

就這樣,一場別開生面的賀禮即將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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