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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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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

明白是個誤會之後三人便一起去齊教授家,路過樓下停車場的時候,喬歸餘餘光瞥見一輛浮誇的銀色跑車,眼皮跳了跳。

不用想,這輛車是代則銘的。

不知道這兩個月代則銘抽了什麽風,性情大轉,當初成天說跑車沒用的人,現在天天出門就是跑車,還盡是一些浮誇的顏色。

簡直和甘鴻傑有得一拼。

喬歸餘趕緊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加快腳步往樓梯走。

代則銘看見喬歸餘盯著他的新跑車看了好幾眼,嘴角愉悅的勾起,心想看來這輛車買對了。

三人剛一踏進門,代則銘就被沈教授教育了一番。

“代則銘你幹什麽去了,火都沒幹,要不是我在書房聞到焦味,我家都被你燒了!”

廚房裏傳來劈裏啪啦的翻炒聲,以及一頓頓數落聲,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代則銘細心的替喬歸餘拿出拖鞋放在她腳邊。

喬歸餘:“謝謝。”

代則銘擡頭沖他笑了下。

齊敏站在最後面,將他們的動作看進眼裏。

代則銘也不忘拿出另一雙拖鞋給齊敏。

齊敏和他點了下頭,“謝謝。”

一連得到兩聲一模一樣的謝謝,代則銘有些好笑。

三人換完鞋走進客廳,沈教授罵罵咧咧的拿著鍋鏟走出來,看清來人的時候頓住,“姐?”

“嗯。”齊敏應了聲。

沈教授身上的氣焰明顯的弱了下來,罕見的嗓門都小了不少。

沈教授少有怵的人,齊敏就是其中一個。

沈教授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從小就被寵著長大,脾氣也就更加驕縱,加上他自己本身非常出色,十五歲就進了b大的少年班。

家世好,學習好,所有光環籠罩在他一個人身上,也就導致了他自傲且目中無人的性格。

然而也就是這個性格讓他狠狠栽了一個跟頭。

年少成狂的他在見到齊蕓的第一眼就栽了,原本以為追上齊蕓已經是最難的事情,沒想到更難的還在後頭。

沈教授到現在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齊敏的時候,她眼底看向自己時的嫌棄,深深刺痛他。

張狂如他,這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眼神,偏偏他還無力反駁。

沈教授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天之驕子,齊敏比之他有過之無不及。

那時年僅二十七齊敏已經接手齊氏,並帶領齊氏走向了另一個高度,而他家在s市雖然排得上號,確還比不上齊氏,總的來說,能說是他高攀了。

齊母死的早,齊蕓是齊敏一手帶大的,兩姐妹的感情非常好,齊敏對這個妹妹盡心盡力,嚴格把關。

沈教授雖然家世樣貌可以,在別人眼裏是人中龍鳳,可偏偏齊敏完全看不上他那張狂不靠譜的性格,很不讚同他們的婚事。

驕傲的沈教授第一次吃癟就是在齊敏身上,之後更是費盡了心思才得到齊敏的認可,過程簡直苦不堪言。

以至於曾經張揚的楞頭青年馬上都要變成暴躁的小老頭了,看見齊敏依舊怵得慌。

沈教授:“姐,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

沈教授趕緊改口,“我是說你怎麽提早來了,之前不是說後天才來?”

齊敏將手裏的包放下,回答,“有點事情需要提早過來。”

沈教授:“好,姐你坐會兒,蕓蕓快下課了,滔滔也馬上回來了,馬上就能開飯了。”

齊敏:“嗯,需要幫忙嗎?”

沈教授搖頭,“不用不用,你坐著就好。”

齊敏也沒用強求,她視線一直隨著喬歸餘移動。

沈教授轉身回廚房,不忘拉上代則銘。

沈教授:“代則銘你楞著幹什麽,給我進來。”

“來了。”代則銘應道,對喬歸餘說,“沙發上有水果,你先吃一點。”

“嗯。”喬歸餘點頭,往了廚房一眼,“我幫你?”

“不用,去玩吧。”代則銘道,

這話說得她好像是個小孩一樣。

喬歸餘瞥了他一眼,轉身走遠。

代則銘笑了聲,懷著逗弄完人的好心情走進廚房。

齊敏看著他們倆的相處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然後看著喬歸餘彎腰在電視機櫃下拿出一個藥箱。

喬歸餘提著藥箱到齊敏面前,說道,“您的手。”

齊敏翻起手掌看了眼,上面的擦傷只有一點,血絲早就已經凝固。

她擺了擺手,“沒事,我去洗一下就行。”

喬歸餘:“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

齊敏盯著他溫和的笑,“嗯,這件事怪我,是我不應該偷偷跟著你,害你誤會了。”

喬歸餘:“您當時應該叫住我就行。”

齊敏眼底閃過悲切,笑容中多了絲難過。

她不敢叫住,怕叫了他就會再次消失。

齊敏:“好,下次我記住了。”

喬歸餘看著她的手,“我還是幫你上個藥吧。”

齊敏猶豫了一下,點頭,“好,麻煩你了。”

喬歸餘擰開酒精,小心的用棉簽擦去她手掌上的灰塵,再仔細抹上一層藥膏。

齊敏盯著他的臉,晃了神。

喬歸餘:“好了。”

“謝謝。”齊敏收回手,楞神的看著手掌,和喬歸餘說話,“你今年多大了?”

“22。”

比朝朝大了一歲。

齊敏:“真好,大四了?”

“嗯,今年大四。”喬歸餘一向不喜歡和不熟的人說話,但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反感和她聊天,哪怕只是一些毫無意義的問答。

齊敏:“我聽我妹妹說過你,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

“老師也常說起您,你們感情很好。”

“是啊,我們姐妹倆從小感情就好。”說起齊蕓,齊敏的笑容大了一點。

喬歸餘見狀心裏也高興了些,剛剛她的表情看起來實在是太痛苦了。

齊敏很喜歡喬歸餘,明明是個習慣了雷厲風行,言簡意賅的人,卻不厭其煩的和喬歸餘說著一些無可厚非的家常廢話。

齊敏:“你是不是要去實習了,想好去哪了嗎?要不要來齊氏?”

喬歸餘:“我實習跟著老師,去的就是齊氏。”

“對,你老師和我說過。”齊敏說道,“那就先歡迎你了。”

“謝謝。”

齊敏:“那你畢業之後有沒有什麽打算,要是到時候喜歡齊氏的話,要來嗎?”

“我……”

齊敏:“叫我齊姨就好。”

“好,齊姨。”喬歸餘喊了一聲,轉頭看向廚房的身影,道,“我打算繼續讀研。”

齊敏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裏,遺憾的說,“那太可惜了。”

“不過你要是畢業了之後想要來齊氏的話隨時來,齊姨時刻歡迎你。”

喬歸餘:“謝謝齊姨。”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代則銘炒菜的間隙透過玻璃門看向他們。

代則銘很少見到喬歸餘能這麽輕松無防備的和一個人聊這麽久,挺稀奇的。

代則銘很喜歡喬歸餘的這個狀態,並希望他能永遠這麽沒有負擔的生活。

代則銘現在連上課都不會經常陪著喬歸餘去,他不怕流言,也不怕被人指指點點,可是他怕流言的劍是朝著喬歸餘的方向。

“看什麽呢,偷懶啊。”沈教授喊了代則銘聲。

代則銘收回視線,“沒什麽,老師,齊總和喬喬似乎很聊得來。”

沈教授眼底覆雜,隨口應了一聲,“嗯。”

代則銘發現沈教授的不對勁,眉心皺起,“老師怎麽了?”

沈教授搖頭,“沒事,燒你的菜,都糊了!”

代則銘沒有被他忽悠過去,翻炒的間隙透過門看過去,沈思。

齊敏對喬歸餘的態度很奇怪,仔細回憶一下,當初沈教授和齊教授看見喬歸餘的時候,態度也很奇怪。

而且剛剛齊敏說跟蹤喬歸餘,是因為他像她的一個故人。

代則銘盯著盯著,思維慢慢發散。

喬歸餘和齊敏兩人身上的氣質很相似,坐在一起居然沒有任何的不和諧。

而且代則銘看著看著突然發現,他們之間的相似不僅是在氣質上,甚至連眉眼間都有些許相像。

不對,喬歸餘是有家人父母的。

代則銘搖了搖頭。

過了十幾分鐘,沈滔放學到家了,他一進來就看見了喬歸餘,高興的撲過去。

“歸餘哥!”

喬歸餘:“嗯。”

他高興的叫完,又看見了齊敏,睜大眼睛,“大姨!你怎麽來了!”

齊敏站起身,笑著,玩笑著說,“現在才看見大姨?”

沈滔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時沒看見,嘿嘿。”

齊敏:“虧我還這麽疼你,白疼了。”

齊敏在家人的面前一向都是更外放一些的,沈滔更是直接抱上了她的手臂撒嬌。

“大姨,我想死你了,你都好久沒有來看我了。”

齊敏:“前陣子去了國外,太忙了。”

“好吧。”沈滔道,“那大姨你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齊敏:“當然帶了。”

兩人親密的聊著,喬歸餘載一旁看著,眼底突然生出些許羨慕。

“喬喬。”

喬歸餘回頭,看見代則銘端著一盤菜站在廚房門口。

喬歸餘走過去,問,“怎麽了?”

代則銘:“有空嗎?可以幫我端個菜嗎?”

喬歸餘:“好。”

代則銘笑笑,擡手摸了下他的發頂,“那麻煩喬喬了。”

喬歸餘盯著他的笑僵了下,快速接過他手上的菜往放到餐桌上,那點莫名其妙的傷感全部被渾身的熾熱壓了下去。

不一會兒,齊蕓也回來了,兩姐妹站在一起聊天,沈滔被他們打發進房間裏把手上的臟衣服換了。

她們站在陽臺,視線一直在喬歸餘身上。

“真像啊。”齊敏盯著喬歸餘的背影,眼眶濕紅,“如果朝朝還在的話,一定像他這樣優秀的吧。”

“姐。”齊蕓心裏也難受,伸手抱住齊敏,“你這樣朝朝也會難過的。”

齊敏回抱了齊蕓一下,然後擦去眼角的淚,“嗯,我知道。”

齊敏感慨道,“他如果是朝朝就好了。”

可是她知道不可能,她的朝朝早就已經走了,是她親手下的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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