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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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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厭我

喬歸餘說完,目光一直盯著代則銘的表情。

他看著代則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皸裂,臉色陰翳,渾身散發著難以遏制的怒意。

“是誰?”代則銘壓著聲音,雙手顫抖。

喬歸餘抿了下唇,“是個男人。”

是你最討厭的同性戀。

喬歸餘想,代則銘當初因為惡心他而離開,現在他再一次把事情擺在他面前,代則銘一定會再次遠離他吧。

“是誰?”代則銘執著的又問了一遍。

喬歸餘蹙眉,不明白他問這個幹什麽。

代則銘緊緊鎖住他的眼睛,“是甘鴻傑嗎?”

喬歸餘垂下眼。

他剛剛其實也只是迫於快速斬斷和代則銘的聯系,加上甘鴻傑最近老是用這個話來煩他,自然而然的就脫口而出了。

喬歸餘並沒有和甘鴻傑結婚的打算,只要協議一到時間,他就會立馬和喬家斷絕關系,這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喬歸餘沈默不語的樣子在代則銘眼裏就是默認。

不過也是,喬歸餘的身邊也就只有甘鴻傑,甘鴻傑還是他的未婚夫,他們兩個人結婚根本沒有什麽問題...

有問題!問題大了去了!

代則銘渾身的力氣快呀壓抑不住,狠狠往墻上砸了一拳。

砰——

拳風帶起喬歸餘臉側的發絲,喬歸餘蹙緊眉頭看過去。

喬歸餘瞳孔睜大,壓著聲音斥責,“你做什麽!”

代則銘下意識開始道歉,“對不起,嚇到你了。”

他收回手,垂在身側。

喬歸餘視線看向他的手,漆黑的環境裏他看不出來代則銘手上的有沒有受傷。

角落的動靜引起了末尾觀眾的註意,紛紛拉長脖子看過來。

喬歸餘轉身想離開,被代則銘一把抓住,帶出場館外。

喬歸餘項掙脫代則銘的手,卻這麽怎麽也掙脫不出來,只能被他拉著走。

代則銘的臉色極差,腳步邁得很大,喬歸餘自覺這時候不該說什麽,只好加快步伐跟著。

兩人從場館的後門出去後是操場邊上的小道,這個時間一個人也沒有。

喬歸餘被他拽到小道的角落,背部抵在隔欄網上,無處可逃。

代則銘低著頭看他,“喬歸餘,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喬歸餘仰頭毫不閃躲的回望,“我認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喬歸餘,我不信。”代則銘竭力的控制自己,“為什麽突然有這種想法,是不是他們逼你了?”

喬歸餘:“沒有人能逼我。”

“那你怎麽突然——”

“不是突然。”喬歸餘說,“我們很早之前就有這個打算了,訂婚之後結婚,不是很正常的流程嗎?”

是啊,這不是正常的流程嗎,代則銘你在生氣什麽,你不是早就知道喬歸餘不屬於你了嗎?

代則銘淒涼的笑了聲,“是啊,多正常啊。”

場館的音樂溢出,飄散在各個角落,也傳到喬歸他們這裏,成為唯一的聲音。

喬歸餘被困在代則銘身下,手腳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他想趕緊逃離,可代則銘全身都散發的萎靡低沈讓他感到困惑。

喬歸餘原來以為代則銘聽見他和一個男人結婚,會感到惡心,會再一次遠離他,可為什麽他在生氣,在難過?

“你為什麽生氣?”或許是氣氛太過詭異,喬歸餘的疑問脫口而出。

“我為什麽生氣?”代則銘簡直氣笑了,“喬歸餘,你是傻子嗎?”

喬歸餘板下臉,“什麽意思?”

代則銘被他這副樣子樂得突然洩了氣,“喬歸餘,你讓我該說你什麽好。”

喬歸餘被他弄的心煩氣躁,擡手去推他的肩,“讓開,我要回去了。”

代則銘握住他的手腕,“不行,喬歸餘你今天必須和我說清楚,為什麽突然說這樣的話。”

他才不會相信喬歸餘的話,如果是兩年前他或許會相信,可是這兩年根據他的觀察,喬歸餘對甘鴻傑的感情在變淡,從一開始的形影不離,到現在幾乎不會同框出現。

也正是因為他看見了機會,才會下定決心回來。

當然最重要的是,甘鴻傑根本配不上喬歸餘,和喬歸餘在一起之後,他一開始還算安穩,後來就慢慢的開始外面有人。

他這兩年處處給甘鴻傑找麻煩,這家夥居然還是有時間去勾搭別人,狗東西。

他從一開就不該讓喬歸餘和這種人接觸,如果當初他能把喬歸餘看緊一點就根本不會出現這種事情,如果他能再早一點發現自己的心意,喬歸餘根本輪不到別人。

如果說現在喬歸餘對甘鴻傑還有感情,舍不得和他斷,代則銘相信,但是如果說喬歸餘會和甘鴻傑結婚,他不信。

代則銘了解喬歸餘,他不是這種頭腦一熱就隨意處置自己下半生的人。

現在和情景和喬歸餘預想的不太一樣,他有點懵。

喬歸餘張了張嘴,看腦子裏亂糟糟的,他看著代則銘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上面的指節泛著點點血絲。

半晌,喬歸餘在代則銘的註視下幽幽的說,“你為什麽不走,不覺得……惡心嗎?”

“什麽?”代則銘滿臉疑惑,“惡心什麽?”

喬歸餘低下頭,含糊不清的說,“我。”

他們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代則銘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頻率,近到能看清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自然也能聽見他這個低到不能再低的字。

正是因為聽見了,代則銘更加疑惑了,“我為什麽會這麽惡心你?”

喬歸餘猛的擡頭,在月色的照應下,他的瞳孔睜大,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猜想和慌亂。

“你不是最討厭我這種人?”

代則銘眉頭蹙得很深,完全沒有理解到喬歸餘話裏頭的意思,“你到底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討厭你?”

他喜歡還來不及,怎麽可能討厭。

喬歸餘楞楞的看著他,心跳得很亂,好像有一道高墻在頃刻間坍塌,滿目狼藉。

他的喉嚨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反覆張了幾次口,才吧話說出來,“你不是最討厭喜歡男人的人,”

“?”代則銘簡直滿頭霧水,“我什麽時候說過這個話?”

他自己都喜歡男人,怎麽可能討厭呢?

喬歸餘啞了口,因為代則銘好像確實從來沒有說過,當初他和代則銘坦白自己喜歡男人之後,代則銘也沒說過這話,是喬歸餘從他之後的行為裏得到這個結論的。

喬歸餘慌張的問,“那兩年前你當初為什麽走?”

之前喬歸餘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居然能面對面的問代則銘這個問題。

代則銘沈默了一瞬,如實道,“我那時候……有點困惑,剛好孫教授有實驗叫我過去參加,我就去了,後來……”

後來得知喬歸餘的甘鴻傑訂婚,他不想面對他們,正好孫教授有一個新的研究,他就幹脆換了導師離開。

喬歸餘:“你不是因為討厭我才走的?”

代則銘:“我怎麽可能討厭你。”

雖然離開確實是因為喬歸餘,但絕對不是因為討厭。

一個和喬歸餘猜想完全不同的真相擺在他面前,他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完,無力往後靠。

喬歸餘這兩年牢牢樹立的屏障突然像個笑話一樣,無聲的嘲諷著自己。

所以是他的自卑敏感才讓兩人越走越遠的嗎?

他擡眼,怔怔的看著代則銘,“你明明當時就故意不理我,不是因為討厭我嗎?”

“我什麽時候故意不理你了。”代則銘無力的辯解,不明白自己什麽時候背上了著一口大鍋。

喬歸餘:“大一期末,我和你坦白之後。”

代則銘回憶起事情的起因,啼笑皆非,“哈?我那時候明明就是發現自己……”

代則銘激動得差點就要說出實情,臨到頭了趕緊剎住。

喬歸餘現在是有主的人,他不能讓喬歸餘為難,也怕以後自己連接近他的機會都被剝奪。

就算要說,也要等喬歸餘恢覆自由以後再說,到時候他要光明正大的追求他。

“等等。”代則銘臉色一凝,眸色漸深,他沈沈的看著喬歸餘,“所以你剛剛和我說你要結婚,是因為覺得我討厭你,故意這麽說,想讓我感到惡心然後離開你?”

喬歸餘沈默的承認了。

代則銘一晚上從生氣到莫名背鍋,都沒有現在來的難過,

代則銘:“喬歸餘,你為什麽這麽做。”

喬歸餘:“我——”

代則銘:“你說什麽我討厭你,其實是你在討厭我吧,迫不及待的想要趕我走。”

“喬歸餘,你就這麽不想看見我嗎?”

喬歸餘搖頭,“沒有。”

“我看你就是有。”代則銘深深吸了口氣才克制住自己做出一些過分的舉動,“所以你這兩年不聯系我就是因為你覺得我討厭你?”

喬歸餘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他剛剛確實就是這麽想的。

不過代則銘也沒有主動來聯系過自己啊。

“對不起。”喬歸餘低下頭。

代則銘除了生氣,更多的是悲哀。

他下定決心了這麽大的決心回來,但在喬歸餘眼裏卻什麽都算不上,甚至騙他說假結婚,用這種斷的一幹二凈的方式讓他離開。

氣氛再次陷入僵局,喬歸餘低著頭不發一言,代則銘也沒有說話。

這時,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恰好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

代則銘松開喬歸餘,接起手機。

“嗯。”

“他在。”

“知道了。”

“馬上。”

代則銘前前後後接了不到一分鐘就掛掉,對喬歸餘說,“晚會結束了,錢一渡讓我們回去。”

喬歸餘:“嗯。”

喬歸餘跟在代則銘身後魂不守舍的往回走。

代則銘氣得不想和喬歸餘說話,但他不能被一個莫名其妙的黑鍋,他停下腳步往回看。

“喬歸餘。”

喬歸餘也停下腳步,擡眼看著他。

代則銘黑著一張臉,表情嚴肅,“我沒有討厭你,你記住了嗎?”

喬歸餘楞楞的點頭。

“記住就好,如果你再用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趕我走,我就——”代則銘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就怎麽樣?

代則銘沒有往下說,喬歸餘也愧疚得不敢問。

這場莫名的談話也莫名的結束,喬歸餘帶著一肚子疑問,代則銘帶著一肚子氣,兩個人的氛圍明眼人都知道不對勁。

代則銘將喬歸餘送到場館之後就借口離開,喬歸餘看著他離開之後,也同樣離

喬歸餘回到寢室,寢室的其他人還沒有回來,他沒有開燈,楞楞的呆坐在位置上。

今晚的發展出乎他意料,原來代則銘的離開不是因為討厭他。

得知這個真相,喬歸餘除了震驚之外,還有難以言喻的雀躍。

代則銘不惡心他,真好。

雖然代則銘還不喜歡自己,但只要他不厭惡自己,他就有勇氣站在他身邊。

他將今晚的對話在腦海裏反反覆覆的回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幸好現在寢室裏沒有人,那不然喬歸餘一定會被他們扭送去醫院。

喬歸餘坐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看了眼手機上喬父發來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散了些。

他關掉手機,閉上眼把全身的重量都往後靠在椅子上。

有些事情,要加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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