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完美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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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一個部位;

2、它亦可指人。指的是那些出類拔萃的頂尖人物,這裏大多是用作比喻的方式。

但無論如何,鳳毛麟角的出現都是人類勢利傾向的化身。人類總是將別人與事物進行評頭品足,當看見一個人的身上或性格跟自己或者跟大部分人大有區別的時候,人們就習慣性地將他們稱為“變態”。事實上,存在就是合理的,當那些“變態”的群體漸漸壯大,變得最不尋常的一種現象時,人們便習慣了,不再叫板宣罵。

對另外一種現象的解釋也甚是合理:當一個人或者一群人的目光只能欣賞80分的東西,且一個能打90分的東西出現時,他或他們就將此視作變態。

因此,歧視,或是某些不甚篤定或太篤定了未經思考的評論出現時,多半是因為人們太過無知。

以上現象也能說明,人類終究是自私的。

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不要那麽自私,不要戴上有色眼鏡,多多包容他人。”

有個女生問:“老師,你真有男朋友嗎?”

“當然有啊,”我笑道,“那麽老了,還沒男朋友的話,那著實就是自己的問題了。而且我男朋友很牛的,他叫顧平川,去貼吧搜搜,學校裏的貼吧沒準還殘留著他的光輝歷史呢。誰要是惹了他,肯定鼻青臉腫的,他就是一個小痞子。若是打起來啊,他肯定打不過我男朋友的。”

我笑著看著顧平川,正見他指著我,以一種“回去再收拾你”的眼神盯著我看。

似乎很多人都註意到了顧平川的存在,紛紛往後看,但又不好意思做出過分的舉動,於是只好交頭接耳。

當然,這堂課是沒法上了的。剩下的時間我只好讓他們自習。

下課的時候,這群人才疏散了。我覺得我已經盡力了,對於小智,我只能做這麽多,可能會迎來一段時間的安寧吧。

但是小智特意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跑到我面前來。

他終於笑了笑,對我說:“老師,謝謝您。”

顧平川一直在我身邊拉我,叫我走,我先把他打發了,對小智說:“小智,加油。等到未來有一天你回過頭來時你就會發現,你會以你今天所遭遇的一切而感到驕傲。因為你扛過了風雨,扛過了自己非常陰暗的日子。現在要是我教你太多也許你不會懂得,但是有兩個字在你人生當中是永遠都不會錯的,那就是,堅強。”

小智受教地點點頭,篤定地笑了。

“你怕被他們打,那是因為你本身不夠強大。”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離開了。

秋風蕭瑟,木樨已銷。仍舊是那些隕籜鋪蓋地面,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我和顧平川穿行在校園裏,腳步有些慢,但兩個人一直都沒有講話。我們望著和麗的天空,湛藍天際,流流容雲,青粉色的胎從雲層尾端溢出來,斜曳著溫暖的弧度。

我和他,於此相視一笑。

叆叇天色下,一絲金色的光從樹梢空隙中斜射下來,照亮了長椅的一角。我和顧平川坐了下來,他遞給我一根煙。我接下,點燃,煙霧從我口中噴湧而出。他看著我抽煙的樣子,笑得神秘。

“笑什麽?”我斜睨他。

“今天聽鄭老師的課,學習到了不少啊。”

我莞爾,道:“那你說說,你的收獲是什麽?”

“收獲可多了,但唯有一點我印象最為深刻,”顧平川笑得欠揍,我知道他又得打趣我了,“那就是,鄭博士是個母夜叉。”

“我是男人,怎麽可能是母夜叉?”我差點暈倒,“再說了,我平時在家挺溫順的呀。學生們就有得讓我氣的了,在家裏我可沒心思再發脾氣。”

顧平川搖搖頭,不再言語了。

抽完一根煙後,我準備起身,顧平川卻把我拉住,說:“再坐會兒吧。”

我點點頭。

他掐滅了煙,眼睛在煙霧裏瞇成一條線,睜不開眼,而後他似笑非笑看向我。

我滿臉疑惑地問:“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他見我如此問,表情才稍微正經點,遂雙手合十,之後抱拳,扣在眉心,低頭。

“看來你已經習慣這樣了。”他突然這樣說。

我問:“習慣怎樣了?”

“習慣了說你的過去,說你爸和阿濤的過去。”

我嘆了口氣,苦笑道:“的確啊,習慣了,以前跟別人說起這些,我都忍不住掉眼淚。現在好了,習慣了,都無所謂了。因此我相信,無論什麽傷口,都會有愈合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是如此,沒有例外。”

顧平川笑道:“以前我傷害了你,看來你的傷口都愈合了。”

我道:“你就是傷口的撫平劑。”

顧平川突然擡首望天,喃喃道:“阿濤也是如此啊,林森跟他生活了那麽多年,最後卻走得那麽匆忙,後來也因你好了許多。再後來啊,顧閆又來了,顧閆傷害了他,好不容易重逢了,然而他們兩個人總是聚少離多,現在,真的早就已經永別了。說來說去,你才是阿濤傷口的撫平劑。”

“龔明也是如此啊,還有龔晉,”我笑道,“聽說他們都脫單了。”

“是麽?”顧平川挑眉。

我盯著他笑道:“郭沐瑤告訴我的,所以……”我表情變得陰惻惻的,“不要再吃龔明的醋了好嗎?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

“吃醋是因為我在乎你,”顧平川笑道,“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不應該吃醋,因為我知道,也肯定,你心裏給我留的位置更多一些。”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攜他起來,往校園門口走去,“這一切都來得不容易,過去不開心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看著這金黃色的世界,被它的美色所吸引了。

金橙色的世界裏,仿佛有光暈在流散,在聚集,在飄動,在仿徨。在那覆雜的聚合離散的運動裏,似乎有一雙雪白的手,從一個白色空洞裏剝開,裏面朦朧的雪白呈現出了一些值得回憶的畫面。

那日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少年身上臟兮兮的,伏在門檻上。堂屋裏面發生的一切讓他膽戰心驚。他看著那位背影俊朗卻削弱的男子,忍受著謾罵、棍擊。

那日風雨飄飄,龍動頻頻。那男子行進了少年的屋子,點亮了蠟燭。其實少年並不害怕他,也不是真正地討厭他,而是覺得他的性格太過於吸引他,他的美貌太讓他癡迷。

“你叫林凱是吧?”

“林凱,你好。”

“我是爸爸,有沒有想我?”

……

“林凱,我們跑吧?咱們永遠都別回來,因為這裏沒有什麽好留念的。”

少年鬼使神差地,點點走。於是那個男子就帶他跑了,永遠都沒有回來。

來到長沙,少年才明白男子有個同性伴侶,他叫阿濤。記得那晚雨已暫歇,燈黃天黑下,阿濤與他打招呼:“你叫林凱吧?林凱,你好。我是你爸爸的……你可以叫我叔叔,若是不樂意,可以叫阿濤。”

……

他永遠都記得在雪地裏堆雪人的日子,總有人將他的雪人推倒。他很生氣,然而並沒有辦法。多年以後他發現是一位叫顧平川的男孩推倒的。因為他嫉妒、恨,嫉妒別人有□□,恨他現在的迷惘與無奈。他是個強盜,小痞子,黑兮兮的,臟兮兮的,全身瘦黑,但很有力氣。雪地裏,顧平川吻了他。然而待他清醒過來,人已不在,吻溫不存,只在雪地裏發現一個綠色玉佛。然而他不知,那玉佛是多年以後他們再次相見的信物。

在長沙的日子,很動蕩,阿濤和爸爸都心神不寧的,過日子十分小心。有一天爸爸對他說:“爸爸對不起你,以後爸爸會彌補你。爸爸會給你最好的,阿濤也是。他不會離開我們的,他離開了我們就會死的。我們永遠都要生活在這座城堡裏面,你做我們的王子。誰也不許拆散我們。你以後,不許掉淚。要是我出了差錯,你要相信,我永遠在你身邊。”

後來,爸爸死了。

他很傷心,很傷心。

他終於成了孤兒。

但後來,阿濤收養了他,視他為己出。

但他多次在夢境裏夢見爸爸,他真的很想念很想念,很想念他身上的清香,很想念他帶來的安全感,很想念他做的菜,很想念他與阿濤溫柔的對話,甜蜜的對白。

……

然而,當我回過神來時,一切都是虛幻的。閉上眼,一切都在上演,一切都在重覆,一切都在流走,但又似乎將要流回。但睜開眼時,一切都已經流散成風、散落成沙。

一骨骨,一節節,一字字,一句句。

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毛孔,每一根經脈,每一滴血液。

都讓我心裏隱隱作痛。

林森教會我最受用的一句話就是:人的一生最值得學習的東西,就是分離。以後要是有人與你分離,你要選擇接受。

其實我早就明白了,因為以前年少懵懂,不懂得天高地厚,不懂得深文重字,更不懂得掘學挖思。

他叫我學會分離,殊不知,是他制造了分離。

誰叫他最先離開我?離開之前一句話都沒有。

好在,他把阿濤留給了我。

然而林森的話語很受用。顧平川就像沙礫一般,時而讓我觸膚滑爽,時而鉆心我的心肺,磨烈深痛,讓我痛不欲生。他鑄造的分離太永久,他給我的傷口太痛烈,他又時而在我的傷口上撒上鹽、潑上酒、插把刀、爇上火,讓我恨,讓我痛。

可是我只有等。

等他回來,等他道歉。

心裏明明裝著他,卻裝作不再愛他。

心裏明明在乎他,卻裝作不再在乎。

等他回來時,我卻輕而易舉地接受了他。

因為他給我的每一個傷口,每一口惡言,每一次分別,每一次劇痛,都是人情世故的煩擾牽扯制造出來的讓我們心中不能接受的痛烈,痛烈的解決,痛烈的釋放,痛烈的愈合,痛烈的化身,都需要犧牲我,犧牲我們,犧牲我們必要的時間,犧牲我們必要的情愫,來換得暫時的和平。

倒不如說,是他人的和平寧靜。

而我們,只能暗自隱隱作痛,只能表面學會堅強,學會忍受,學會不屑。

因為,他傷害了我的同時,也傷害了他自己。

這麽多年走過來,我相信,堅信,確信,他愛我。

就像阿濤愛林森。

就像林森愛阿濤。

他每在我身上劃開一道口子,每傷害我一次,他也會感受到比我身上更為劇痛的痛。

因為我們被命運詛咒了。

命運詛咒我們在一起。

我們是雙生人,缺了一半,另一半不會久存。

若是林森還在世上,我想他會教會我如何去愛,如何去把握愛,如何取舍愛。

阿濤是我愛情、人生道路上的支持者,他不會做什麽,他只有肩膀讓我靠,有懷抱讓我投,安慰我,安撫我,培養我。

我愛他們,愛死了他們。

顧平川教會了什麽?他教會我人生道路上不可能一帆風順,暫時的分離也許會讓我看到前面的道路黯淡無光。我也許會走下去,堅持下去。我也許會放棄,會回頭。但他就在前方,他希望我擁有勇氣,希望我的心永恒不變,就好像他的心一樣。待我走過全程,就是與他相聚的日子。

去理解,雖然他是沙礫,但他不會自行走進我的皮膚割裂我的心脈,而是其他因素所致。

去理解,他身為沙礫,無辜的沙礫,知冷知熱的沙礫,第一次觸摸,它不會傷害我,而是盡它所能讓我觸膚滑爽,讓我愉悅。

……

在校門口的法國梧桐下,顧平川將我送上了車。系上安全帶後,他望著前方,眼裏迷離。

久久後,他說:“所以我們更應該好好珍惜。”

我握住他的手,溫和笑道:“嗯,所以我們更應珍惜。”

因為這一切都來得那麽地不容易。

三年之後,阿濤跟陸巖結婚了。他能找到他真正的幸福,我真替他開心。

至少他以後的道路不會孤獨。

至少他真的找到了自己的真愛。

顧閆是他愛的過去,林森是他愛的過去。

這次,他放下了他們,再次找到了。

婚禮在蒙特利爾舉行,很浪漫,很華麗。倒是沒花我和顧平川的錢,全是陸巖的錢。畢竟他有錢。我是個新手,我沒錢。顧平川摳起來了,不舍得花錢。

每次看阿濤獨自一個人在窗臺前皺眉望著窗外的天空發呆時,我都不忍心去打擾。我知道他很多時候都有心事,雖然並沒有明確地在臉上寫出來。我非常地懂他。除了奶奶,除了林森,我可能是跟阿濤生活了最長時間的一個人。當年他收養我的時候,他成天為思念林森而愁。後來我上高中了,他成天為我的未來而愁,即使他對我是放養式的教育,因為我一直都很主動,很努力,學業上根本不需要他的擔心,但我知道,他擔心的是我的性格,太過封閉孤僻,他怕我將來在這方面吃虧。跟顧閆在一起的時候,他為顧閆的健康而愁。或者當爺爺去世後,奶奶搬進來以後,他為出櫃而愁。

阿濤太辛苦了,我心裏無言以表對他的付出,我總感覺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能足以償還他的恩澤。

他值得最好的。

婚禮的那天晚上,我問阿濤:“爸,你真的愛陸巖嗎?”

我還記得那天我與顧平川聽到他與陸巖的對話。那一刻起,我是驚異的,因為我原以為他與陸巖好好發展,定能成為戀人。但那一刻我意識到我錯了。因為以前我做出的所有撮合他與陸巖的努力,其實都在給他施加壓力,讓他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因此他跟陸巖結婚,我很擔心他以後會不會幸福。

阿濤看了我半晌,面無表情,臉上有紅暈。他黑發間的白發更多了,臉上的褶子也甚是明顯。我不解地看著他,他註意到我的目光,才笑了笑。但他很快收了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愛。”

“真的?”

“真的。”

我記得他曾跟陸巖說過,他會嘗試著愛陸巖,陸巖也會嘗試著愛他。

現在他們都成功地愛上了對方。

“看來我要學習外語了。”阿濤看著蒙特利爾的雪,微笑道。

我看著那轉動的摩天輪,在雪夜中襯托了天地的浩大,天色的無際,抵禦著寒風,還能隱隱約約聽見人們的嬉戲聲。

“你又不在這裏定居。”我與他碰了碰杯。

“你們這些會說外語的人吶,我看著真稀罕。”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之後擦了擦嘴角的餘酒,才笑道:“你好好待陸巖就行了。其實你挺幸運的,陸巖那麽有文化,那麽有錢,什麽也不缺,還能出差的時候帶你去國外漲漲見識,多好。”

阿濤笑笑,不說話了。

“阿濤,謝謝你。”我說。

阿濤其實不想太煽情,也不想太矯情。因此我對他很少說這些肉麻的心裏話,每次說了,他都會紅著臉躲避。

但是這次,他竟看向了我。

也許是他已喝醉了的緣故。

“不用謝,”阿濤轉移目光,“其實我該感謝你和林森,讓我的人生那麽精彩。”

我問他:“林森是否有教會你什麽?”

阿濤笑答:“責任、珍惜。”

我看著蒙特利爾灰蒙蒙的天,天上似乎出現了林森的笑臉。

我曾說過,哪怕林森在那邊的道路多麽漆黑,我也會化作天上的星星,盡力流淚,寒輝熠熠刺破雲層,照亮他還未走完的路。

但好像一直都是他的淚光在照耀著我們的路。

林森是一種精神,是一種懷念。

他真正地活過,真正地愛過。他與阿濤的感情、生活,是世人最羨慕的瑰寶。

即使他們很平凡。

但我們應該把平凡當作寶物看待。

有些人雖然活了一輩子,但他們並未真正生活,他們只是存在而已。有些人的壽命很短,卻在人們的心中不死,流芳後世。

“爸,真的謝謝你,你辛苦了。”

回國時我並未與阿濤回來,因為他留在國外與陸巖過蜜月。家裏只有奶奶一個人,但是生活上她能照顧自己。而我,也會時而回家幫她做做家務,特別是在她不在的時候。

她很幸福,很滿足,我也便滿足了。但是每當想起我的假身份,我心裏都會痛一下。

這個無辜的老人,被我和阿濤騙了那麽多年。

我和阿濤還是堅持當年的觀點——我要和他繼續騙下去。若是告訴真相,她肯定很傷心。若是一直騙下去,她還能有個念想,天天都保持年輕的心態,這樣會更好。

有時候謊言並不完全是可惡的東西。

我和阿濤此舉,是謊言的妙用。

那天下午我打掃阿濤房間的時候,我在抽屜裏發現了一封信。那是我寫給阿濤的,也是我人生當中寫給他的第一封信。因為肉麻的話我不會親口跟他說,所以我當年采取了寫信的方式。我記得那年正是我去法國念書的那年,我將信寫好,放在信封裏,離開之前將信放在他枕頭底下。

我拆開信封,認真地讀,能勾起一些我的回憶也是好的。

“爸,在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可能我已經身處兩萬裏的高空了。

有很多真心話語我一直藏在心裏,一直都沒有跟你說。因為有時候我們談論起這些的時候,都會給對方造成尷尬。

那我在信裏說吧。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請當作我從未寫給你這封信,這是為了避免以後尷尬。

第一次見你是在長沙。你很和藹,很親和,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你。無論我做錯什麽,你都替我背鍋,因為你心疼我。後來林森死了,你收養了我,給我最好的,把還未給林森的那部分都給了我。

我很幸運,很感激。

我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我是個不肖子,真的。我很叛逆,性格倔狠,時常跟你吵架。我與林森有著幾乎相近的樣貌,我不知道你看到我的時候心情是如何的。

我知道你很痛,但你很會將陰霾藏在心裏,將笑容面向我。

你心情不好時總是喜歡看向窗外,雖然看著的都是那多年未變的建築物,但是我知道你在想著別的事情。

每次看你這樣,我都在擔心。但每次看到這種畫面,我都似乎充滿著動力,發誓要給你最好的。

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記得,你昨晚上又跟林森講話了。你說我要走了,孩子長大了,總有一天會飛走的。可是你無能為力,但又不敢表露心中的不舍,只好跟林森說話。我那一刻哭得很厲害,真的很想鉆進你的懷裏,大哭一場。我很懷念你的懷抱,很懷念那日在長沙,第一次在你懷裏睡著的感覺。那懷抱真溫暖,給我關愛,給我保護。你就好像張開枝葉的大樹,遮蔽艷陽,遮蔽風雨,庇護著我這位躲避的旅行者。而等天涼後,風雨歇,我又離開了,什麽也沒給你留下。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請不要為自己沒有盡到最大的責任而自責。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你已經做到最好了。若是你自責,我心神這輩子都不會安寧。

爸,我發誓,我會再次回到你身邊,聽你的關心話語,吃你做的飯菜,看你在廚房裏哼歌,看你在看見我的成績之後驕傲的神色,看你在街坊鄰居面前說起我的成就而顯露的自豪深情。

我也希望看到你,忘了顧閆,忘了林森,找到另一半。

因為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我,因為林森,而不去找另一半。

我真心希望你幸福。

天氣漸漸涼了,記得多添衣,不要舍不得買衣服,不要穿得土裏土氣的,不然沒有男孩子喜歡你的。

不要多抽煙,平時能少抽就少抽點。

平時少去大波叔家,一去就喝得爛醉,這樣對身體不好。

平時少跟奶奶頂嘴,她老了,這道理,不用我教了吧?

我就說這麽多,若是你想我,你可以天天給我打微信電話。

我愛你。

敬禮,鞠躬

——不孝的兒子:林凱”

雖然有些幼稚,但也令我感動。

畢竟是我第一次給他寫信。

後來,他果然沒有跟我說過這封信。

不知道他看到後的心情是如何的?

他肯定又在窗臺邊,點根煙,握著信,感覺手中之物重如千金,又看著窗外的市容市貌。

阿濤,謝謝你的付出,真誠地謝謝。

有一天顧平川對我說:“你覺得我們需要結婚嗎?”

我抱著他的脖子,笑道:“沒必要。”

他道:“的確沒必要,結婚不過一本結婚證,並不能代表什麽。婚姻的靈魂是什麽?是愛情,是信任,是尊重,是理解。”

“你說得對,”我笑道,“但是中國還不可能通過同性婚姻法。等以後通過了,再做打算吧。”

“你在寫什麽?”顧平川湊近,看著我的電腦屏幕。

“一本書。”我推了推他。

“叫什麽書?我看看。”

我是推不開他的,這人就是死攪蠻纏,他要看,天王老子都阻擋不了他。

“耽美小說?”顧平川笑,“《沙礫》?”

“嗯。”

“講的啥?”

我推開他,陰惻惻笑道:“講的是一個溫柔帥氣的小男孩跟一個惡魔痞子的故事。”

顧平川看著天花板,思忖著。

“溫柔帥氣的小男孩?嗯……現在這些人啊,就喜歡小痞子。”他笑著捏了捏我的鼻子,“比如你。”

我懶得理他。

顧平川又跑了過來,看著另外一個Word文本。

“《第三性》?”顧平川說。

“是的,”我說,“第三性,就是同性戀,這是以後我要寫的書。由多個小故事組成,書寫中國同志的生活點滴。”

“會發表嗎?”

“以後吧,在晉江文學城。”

“你作者名叫啥?”

“湘海一粟。”

“哦。”

他撓撓頭,出去了,顯然不知道怎麽寫我的作者名。

《第三性》的故事以後開啟。

我和顧平川的故事,也並未結束。

我倒上一杯紅酒,點燃了蠟燭,與他面對面坐著。燭光下,紅酒的顏色變深了幾分,我們的笑容也隨之洋溢。

我們一撞杯。

長長的故事我們慢慢地說,長長的道路我們慢慢地走。

————

《完結感言》

我覺得我很有必要,真的很有必要說說完結感言。

為什麽要說?

因為我開文的時候,並沒有說清楚我為什麽開文,為什麽開這本文,為什麽要寫這麽悲情這麽虐的東西,為什麽不給讀者一個交代,為什麽中間斷更了一個月,為什麽要堅持下去這個冗長的裹腳布……我還要向讀者說明一下,我為什麽還活著,是否還活著,以後的文有什麽去向,有什麽打算等等等等等……

首先我介紹一下我自己(可能有些人還不知道我是什麽東西,不知道我何方神聖)。

我叫XXX,來自湖南XX市XX縣XX鎮XX村,專業法語,在XXXX大學讀研究生,外表男,內心男,外表攻,內心受,外表溫柔,內心狂湧,外表笑,內心在掐人,外表在生氣,內心在說:“啊啊啊啊,快來親我吻我愛死我!”身高一米七八,腿長一米一(有三厘米增高墊)!雙眼皮,有時候能出三、四、五眼皮(在我碼文特別累或者學習特別累的情況下),翹睫毛,大嘴巴,吃貨一枚,嗜辣,嗜甜,嗜酸,無堅不摧的鐵甲小寶,毒舌,罵人如開炮,6得飛起,喜歡跟別人打打鬧鬧,喜歡黑朋友,喜歡黑自己,喜歡我朋友,也愛我的狗,喜歡發微博,喜歡發朋友圈,喜歡跟讀者群裏面的Iphone(二、瘋)們聊騷,喜歡跟gay們、拉拉們聚餐,還喜歡……拍我對象的肚皮!

感情狀況:本人已脫單,欲知我的情況請看《我的毒舌男友》這本書,已經完結,這條裹腳布更加長,寫的是我自己的故事,真真實實的是自己的故事,真的是!不騙你!真的不騙你!

天哪,以上寫的都是些什麽鬼,現在來點正經的。

我喜歡看書,看視頻,寫作,學習,外語,翻譯等等。本人學的法語專業,現在在讀研究生,現在想起來我進入的就是一個無底的大坑啊!學口譯怎麽那麽難!難得我頭都大了,這就是我重了好多斤的緣故!絕對不是肥肉增多了,肯定是腦筍增多了!真的,不騙你!不然我的臉為什麽從錐子臉變成了大餅子臉!你們說是不是?!

不對哦……怎麽說著說著又成逗逼的自我介紹了?不是說好的來點正經的嗎?

好吧,還是算了,我發現我根本沒有正經一點的事兒。

其實,這本文就是正經的事兒。

我寫這麽虐的文,那是因為我度過了陰暗的半年。從去年暑假開始,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在北京工作,實習,是為了跟我的對象在一起。可是他家裏發生了一些大事(在這裏不好啟齒,保密),然後我跟他經歷著非常困難的時期,以至於現在都沒有完全地走出來。我受到他家人的排擠,他朋友們的冷眼嫉妒,受到了惡言,在北京生了兩場大病還堅持著更新《我的毒舌男友》。後來,我離開了北京,來到南方上學,繼續我的翻譯夢。但他還在北京,因為家裏的事情走不開,而且他的事業也不容允他離開,因此我們現在異地戀。

我不知道我們能走多遠。

我不知道我們的感情能不能保持下去。

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要分手。

但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們並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我知道,他有可能瞞著我去偷腥摸葷,但是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因為我相信他,他也相信我。

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因為信任。

信任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因素。

這本書告訴大家的也是這樣一個道理。

即使有了最壞的結果,但是我敢保證,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更沒有對不起他,我可以做到問心無愧。

你們是我的評判者,你們是我的監視者。

我身邊也有類似的人。

但這些都是悲觀的話語,因為異地戀給人的是不安全感。

一個人單獨的時候總會胡思亂想,尤其是我這樣的人。

但好在我們並沒有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他經常來南方看我,說家裏的事情解決了,就來南方發展。

我拒絕了。

我說等我畢業了,再等一年,我就去北方發展。

他說,到時候再說吧。

是啊,未來的事情誰說得定呢?

但好在,我們心裏都有夢想。夢想指引著、牽引著我們前進。

現在是什麽情況?

現在是我每天上課,看書,看視頻,跟室友打打鬧鬧,晚上回來每天跟他尬聊一個小時甚至兩個小時,不間斷……

別的,就沒有了。

他保證爭取一個月就來看我一次。

我拒絕了,我說別累了自己。

他把我罵了一頓。

我愛他,他愛我。

我愛的男生27歲,喜歡抽煙,處女座。

我愛的男生很優秀,善解人意。

我愛的男生喜歡吃糖,喜歡吃蛋糕。

那個男生愛的人很執著,很執拗。

那個男生愛的人很愛笑,很感性。

那個男生愛的人一直在努力,為未來而努力。

我愛的男生、那個男生愛的我,都是宇宙中難以看見的一粒微塵,很平凡。

我們能體驗平凡的快樂,簡簡單單的,就已經生蜜、生糖。

我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份子,我們靈魂相照,舉案齊眉,鶼鰈情深。

我們會哭,會笑,在挫折來的時候相互幫助努力化解,會在傷心的時候相互傾訴。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我們是最為親近的人。

我們是靈魂安慰者,靈魂契合者。

我們共同朝著同一個方向,相攜前進。

我們會望望沿途的風景,談笑風生。

我愛他,他愛我。

僅此而已。

真的僅此而已。

我們很好,過得很好,不要擔心,不要掛念。

好了,不說了,腦子亂得很。尤其是剛剛寫完這個長得跟珠港澳大橋似的番外之後,我腦子亂得很,基本上就是想著什麽就寫什麽。

天哪,這是我的完結感言嗎?

現在說說正事兒!

那就是,這本書終於完結了!對,完結了!

這本書一開始就長了一張撲街相,姥姥不疼,舅舅不愛,老媽子不鳥,讀者們不屑。

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了,我真的不記得了,好像是十一月份?

但後來我寫了十萬來字,就沒寫了,停更好久。

因為我太忙了,我真的太忙了,我他媽的真的太忙了。

後來元旦過後跟對象出去瘋了好幾天之後我才重新拿起這個破電腦敲文。

一天一萬二(因為每章4000,寫三章),甚至一萬六。

我居然寫到了結局。

之後的番外是今天(3月9日)寫完的。

我為什麽要寫這本書?原因我說了,去年我並不開心,遇到很多事,心情很陰暗,上課壓力也很大,於是就寫了這本文。

這本文的靈感從何而來?

靈感來自我一位gay圈裏面剛認識的一個朋友。我跟他認識不久,認識才一天時,他就告訴了我他和他對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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