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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爾重逢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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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爾重逢面(二)

“許未,今天華陽市下了大雪,雪中的華大特別好看!

又是一年冬天了,我想見你……”

雪越來越大,木辛從公安局出來便直奔華陽大學,說來也是幸運,當年好不容易考上華陽大學卻意外身亡,重生之後她才知道,原來木辛也考上了華陽大學。

木辛站在華陽大學門口,回頭看著來處入了神。

那年夏天悶熱異常,陽光曬得人睜不開眼,學校門口的新生一股腦湧進學校,木辛站在一旁始終看著自己來的方向。

原本蔣英打算來送女兒的,只是學校臨時有事兒硬生生給她叫了去,木青山就更不必說,一頭紮在案子裏已經幾天沒回過家了。

她在等,她知道許未也考上了華陽大學物理系,她看過錄取通知書的。

只是木辛一直等到晚上都沒見到許未的身影,夜晚的華大依然熱鬧非常,各種各樣的小吃攤擁擠的擺滿了一整條街。

月色皎潔,炭火燒烤攤的白煙迎著皎潔的月光逐漸攀升,繚繞在空氣中,打了個圈便消失無蹤。

嬉鬧聲混著吆喝聲散在整條街上,校門口燈光照不到的一隅,木辛坐在行李箱上盯著來來往往的人,許久後獨自朝著學校的報到處走去。

微風掠過耳畔,身旁只有她的影子。

許未,你是小狗!

“辛辛!你在這兒傻站著幹嘛呢!”清亮的女聲將木辛的思緒拉了回來。

謝言秋妝容精致,一頭長發之後低低地綰在腦後,穿著一件褐色羊毛大衣,裏面穿著一件黑色的針織裙,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謝言秋是木辛為數不多的好朋友,兩個人是大學社團認識的,木辛是中文系,謝言秋則是物理系,兩個人一同保研,畢業後一起留在了學校當代課老師。

“在等你。”木辛淡淡地笑著,朝著謝言秋走了幾步,狡黠地笑著問道:“這次又貼了多少暖寶寶?”

“你討厭!”謝言秋說完便將手伸進了木辛羽絨服的口袋裏,雖說木辛穿得厚,可是她的手比謝言秋的還要涼。

謝言秋突然想到了什麽,右手伸進衣袖裏扯出一個暖寶寶塞進了木辛兜裏嘻嘻笑道:“借你一個。”

雪中的華大有種獨特的魅力,似乎將喧囂盡數壓進了土裏,來往的學生都縮著脖子匆匆趕路,周遭安靜地似乎能聽到雪落的聲音。

今天木辛有一節選修課,謝言秋則是來陪木辛上課,結束之後兩個人商量好了去逛街,晚上直接去謝言秋未婚夫的生日聚會。

這雪時大時小,紛紛揚揚地下了一整天,木辛和謝言秋從商場出來的時候雪小了些,路上的雪已經化了不少,要比白天冷許多。

好在商場離生日聚會的地方不是很遠,幾分鐘後,木辛和謝言秋站在藍光和粉光交互的“琦火”酒吧門口面面相覷。

“你選的地方?”木辛質疑地問。

謝言秋訕訕地笑了笑:“這次生日他說他要自己籌備,我一點兒沒過問,他只給了我地址。”

木辛、謝言秋和她的未婚夫周簡都是在社團認識的,當時謝言秋的相貌在物理系數一數二,更是出了名的學霸,原本不打算談戀愛,一有空就和木辛泡在圖書館,可架不住周簡死纏爛打,最後還真就讓他追到了。

謝言秋和周簡家裏都是做生意的,家境很好,再加上周簡也稱得上是帥哥,兩個人一度成為了眾人眼中的模範情侶,木辛也算是他們兩個這段戀愛的見證人。

畢業之後謝言秋留校當老師,周簡則是繼承了家裏的旗袍生意,工作生活穩定了之後二人訂了婚。

往日裏周簡的生日會有許多旗袍設計界的大佬來,所以每次基本上都訂在一些高檔的酒店,這一次他非說要自己籌備,謝言秋索性也當起了甩手掌櫃。

琦火酒吧一共有三層,這次周簡的生日會就在二層,在一間比較大的包間裏。

木辛之前沒來過酒吧,跟著謝言秋穿過熱鬧的大廳徑直上了二層,按照之前周簡告訴她的地址推開了包間的門。

包間內燈影交錯,暗紅色的燈光裹著七八個正在說笑的身影,周簡坐在最中間,身邊都是一些比較熟悉的面孔。

“嫂子!你們可來了!”一看到謝言秋進門,坐在最右邊的男生便起身迎了上來,謝言秋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今天邀請的好像都是當時騎行社團裏的人。

一楞神的功夫,那男生便站到了木辛和謝言秋面前,看向木辛的時候笑得更開心了。

“大家都在啊!”話音剛落周簡身邊的人便空出了兩個位置,周簡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謝言秋過去。

謝言秋拉著木辛坐在了周簡旁邊,一開始的男生則換了位置坐在了木辛身邊。

社團的人陸陸續續地到齊,周簡笑著和曾經的哥們兒打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近況,有的已經有了孩子,還有的甚至已經有了二胎。

木辛只有在話題牽扯到自己的時候才會說些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候眾人開始很默契的將話題轉到了單身的木辛身上。

坐在木辛對面的女生突然想到了什麽指著她說道:“木辛,我們一直都很好奇,當年你明明是中文系的,可我們物理系的活動和晚會你可從來都沒有缺席過,剛開始還以為你想轉系,可是大二大三的時候怎麽又不去了呢?”

木辛摩挲著酒杯的手指停了下來,暗紅的燈光也變換著明亮了些,照在木辛臉上,她笑了笑答道:

“我就是想找個人,大一找了一圈兒沒找到就放棄了。”

這件事只有謝言秋一個人知道,大一的時候她瘋了一般,參加物理系的社團,物理系的晚會也會準時去觀看,就連講座她也會去。

一年的時候她幾乎見到了物理系所有的人,只是依然沒有看到許未,嘴上說著死心了,可每次聽到物理系的活動她還是忍不住。

對面的那個女生更來了興趣,一臉八卦地還想繼續問些什麽,謝言秋開口打斷道:

“王政,周簡可和我說過啊,當時你們宿舍就你沒談戀愛,說你有個暗戀的女生,怎麽樣了啊?”

王政就是坐在木辛身邊的那個男生,男生餘光悄悄瞥了眼木辛,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就別提了!”

“別提了?這慫包整整四年楞是暗戀,連暗戀的是誰都沒和我們說過,我們想幫忙都不知道怎麽幫!”周簡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轉而笑罵道。

“可不是,無論我們怎麽問,就是不說!”宿舍裏的另外一個人附和著。

氣氛一下子又熱了起來,眾人一邊回憶過去一邊喝酒,漸漸地都染上了些醉意,結了婚的聊著孩子,沒結婚的聊著婚期,酒瓶裏的酒迎著燈光緩緩下降,木辛手上的半杯酒始終沒有喝完。

包間裏煙霧繚繞,謝言秋向來不喜歡煙味兒,她看了眼興致缺缺的木辛和周簡說了聲兩個人便出了包間。

樓下是躁動的音樂和舞動的人影,謝言秋和木辛選了最角落的一個卡座坐了下來,謝言秋靠在木辛身上,瞇著眼睛輕聲問道:

“找了這麽多年還不放棄嗎?”

燈光晃動,躁動的音樂平息了片刻便繼續喧鬧,木辛看著不遠處在舞池中舞動的人群淡淡地說了聲:“我找到他了。”

木辛的話宛若一記驚雷炸醒了瞇著眼睛的謝言秋,她八卦之魂速速燃起,幾乎是彈坐起來,看著木辛的眼睛問道:“什麽時候的事兒!”

木辛忍俊不禁:“就今天!我爸單位見到的。”

“這麽巧!找了八九年的人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謝言秋徹底不淡定了,她很想看看被木辛記掛了這麽些年的男人究竟是什麽樣的。

“言秋,如果你的朋友經歷了很遺憾、很不愉快的事情,幾年之後你恰好有辦法彌補他的遺憾,可是他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你會怎麽做呢?”

找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許未的消息,突然間有了消息許多糾結反而變為了矛盾,許未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或許他早已經放下過去,如果告訴他真相他會相信嗎?他們還會和以前一樣嗎?

木辛任由喧鬧的音樂一股腦地湧進耳朵裏,謝言秋沈默了許久驀然說道:“對我來說,當前和未來才是最重要的,遺憾的存在不是為了彌補,而是在提醒這個人他還有過去,接受了過去才能迎接新生活,既然已經有了新生活為什麽還要回到過去呢?”

服務生給木辛她們端來兩杯酒,木辛看著杯中尚在搖曳的液體沈思了很久。

是啊,就算告訴了許未真相,他們也回不到過去了吧。

畢竟石掌村的故事已經落幕了,現在的她只是木辛,一個努力迎接新生活的木辛,許未也只是開啟了新生活的許未。

木辛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豁然開朗。

不遠處的舞池裏一個女生踉蹌著走了出來,神色慌張,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男人沒幾步就追上了女生,把半推半就的人扶著坐在了卡座上。

木辛一直都在看著前面的舞池放空,那女生踉踉蹌蹌地出現在木辛視野面前的時候她便註意到了她。

起初只是覺得那女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謝言秋看了眼手機湊在木辛面前說道:“辛辛,咱倆得回去了。”

木辛點了點頭兩個人便擡腿朝樓上走去,那女生和男人的卡座就在他們前面,路過的時候女生正用力地想要推開湊在脖頸處的男人。

噩夢般的記憶迅速回籠,那些碎片式的記憶尚在眼前,木辛覺得胸口有些悶,眼眶一熱,謝言秋朝前走了很遠想和木辛說些什麽卻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只是呆呆地站在樓梯口,情況有些不對。

謝言秋快步走到她面前,輕聲問著,循著木辛的目光望去短暫的楞怔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拉著木辛離開。

誰知道木辛非但沒有被拽走,反而沖到那一男一女的卡座前,一把拽住了那女孩兒的胳膊,男人不悅地將木辛的手拍掉擡頭兇狠地喊道:“你誰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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