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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票等同於偷換了別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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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票等同於偷換了別人的人生

最終M9的七個人將旗幟牢牢插在了終點,而對比之下蒂凡的三面旗幟顯得異常淒涼,何況有一面還是木三陽作弊插的。

倒也不是蒂凡插不了七面,而是導演組忘了不限時大家總能插滿,毫無意義,於是在M9的第七面旗幟插上時,立即宣布。

“好的恭喜M9在這場競技中取得勝利!”

M9笑不出來,贏了個女團,並沒有什麽很高興的。

蒂凡笑不出來,因為沒力氣笑。

大家亂七八糟地鼓了掌。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競技,簡直不知道有什麽意義。

錄制結束之後M9邀請蒂凡一起去聚餐。

木三陽擺擺手:“我們待會還有訓練,你們玩的開心。”

龐鉞笑道:“很忙?”

“……”

“……”

一瞬間,兩方都有些沈默,蒂凡想起了自己原本是該忙的,但是最近確實不用那麽忙了。

而M9並不知道自己直接導致了對面人苦澀的輕松,看到蒂凡一個個僵硬的笑容,也覺得自己不該多說。

罪魁禍首龐鉞毫無察覺:“那我們先走了。”

木三陽微微一笑。

趕緊走吧。

這時M9其中一位成員掏出本子和筆遞給木三陽,真誠地說:“三氧,能給我簽個名嗎?”

木三陽的笑容僵了。

M9的成員大部分都比蒂凡的成員小,只是因為出道的時間,所以隨意地成為了師兄。

而龐鉞連笑都沒有了,掐住隊友的後頸肉:“小孩不懂事,我先帶回去了。”

那男生還不肯放棄:“寒國那個101我看了,你特別厲害,要不是最後坐票,第一名一定是——”

龐鉞勉強地扯出一個笑容,捂住隊友的嘴把他拖走了。

這種事哪能擺在明面上說,權絲彤是傻子嗎?

蒂凡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沒出聲。

最後,餘小婷小心翼翼問道:“其實我一直好奇那個節目的票數到底是咋回事,姐,咱也認識兩年了,我能問了嗎?”

“能不能問你不是都問了嗎。”

這也並非不能提的事,木三陽環顧四周,推著她們的肩膀:“回車上再說。”

今天是經紀人開車,徐衷也很來勁:“姐你快說啊快說。”

經紀人好奇道:“什麽事?”

“姐之前在國外被做票的事。”

經紀人差點一腳油門踩出去,這是可以說的嗎?

這群人都知道是坐票了,自然也並沒有什麽稀奇之處。

成團夜前一天晚上,有人找到木三陽,和她說,按照她的數據,成團夜c位是板上釘釘的事。

除非她最後粉絲不想買賬,到了最後一天不想投票了,但這幾乎不可能。

“但我們不希望你c位。”

木三陽那時還不理解:“為什麽?外國人第一名出道並不是個例。”

“當然,你是有這個實力的,不過粉絲打投你出道也需要很大開銷不是嗎?我記得你以前還說過,不希望粉絲再花錢投票,既然這樣,我們的老總也很欣賞你——”

木三陽沒有聽完後半句,她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她起身準備離開,但對方仍然不慌不忙地說:“三氧,我們給過你機會。”

木三陽忍著眼眶的酸澀,回頭看著她:“所以?我應該謝謝你跟我好聲好氣地談條件而不是直接強上我?”

“三氧!”

她吸了口氣,神情恢覆如常,帶著刺眼的笑容譏諷:“只是單純的國籍歧視,我可以理解,畢竟貴國的小心眼程度全世界都有目共睹,但如果還打了別的主意……”

她嗤笑道:“你覺得我會稀罕一個這樣的第一嗎?”

然而年少者終歸沒有能力完全掩蓋自己的情緒,她再如何裝作不在意,笑得怎樣張揚,都只是如同泡沫的偽裝,倘若有人用手指輕輕一戳,就能徹底碎掉。

成團夜宣布票數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驚訝於木三陽沒能拿到那個本該屬於她的位置。只有她一個人,低著頭站在臺上,從那些惋惜聲中感受到一刀一刀的淩遲。

她的光芒好像在那一刻渙散了,所有她的粉絲,看見他們愛的那一個女孩,除了最終舞臺的表演以外,再沒露出一個笑容。

木三陽在第一名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擡頭看了一眼那個女生的背影。

那是她的對手,也是她的朋友。

木三陽並不覺得她拿到第一是因為和上層做了什麽交易,相反,木三陽覺得她不應該拿第二。

可自己就該拿第一。

成團夜的最後擡眸鯊瘋了國內粉絲,所有人都在聲討節目組,可一切已成蓋棺定論。

出道之後,無論造型舞臺還是任何什麽機會,木三陽永遠都是鑲邊,她很努力地在角落裏發光,努力地回饋她的粉絲。

而粉絲也陷入兩難的折磨,花了錢卻沒辦法給自己的愛豆掙得公平的地位,可又不敢放棄她,怕自己再放棄她,就再也不會有人看重她。

尤其國內的粉絲,外籍偶像在團內的待遇怎樣可想而知,而木三陽顯然過得比從前的任何一個藝人還要荒誕。

三年漫長的拉鋸戰後,木三陽知道自己盡力了,她也知道粉絲們盡力了,能夠喜歡一個一無所有的人這麽久時間夠了。

也因此,回到國內後,她願意在所有一切可以盡力的地方付出,放下她的大小姐身段,去做各種工作。

她想重新被看見,也希望和她一樣努力的這群人被看見。

最近甘霖安靜得可怕,木三陽猜想他應該又忙得很,也沒給他發消息,畢竟自己也忙得很,點進他的朋友圈,看到這人上周末發了一條朋友圈。

理輔班-甘霖:【太陽】

圖片。

木三陽點開圖片一看,是一盆小仙人掌,被擱置在醫院的窗臺上,隱約可以看見對面門診的標志。

心態挺不錯,那應該沒事。

她退出微信,想到微博很久沒登了,點開一看,發現經紀人拿她的號轉發了三條BO2官方的微博。

轉發的也很簡潔,不是【抱拳】就是【鼓掌】。

陳姐模仿的還挺到位。

木三陽找經紀人要了一段訓練室的視頻,自從一個月前她BO2開場舞翻跳handclap之後,全網就掀起一股跳這舞的風潮,木三陽眼見著熱度要沒了,才發了一段練習室的視頻。

只能說經紀人在那個要死要活的下午還能見縫插針地拍一段視頻,的確是有點遠見的。

發完之後,她又點進上回那個三氧天下第一的主頁,發現他的更新也停留在上周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三陽一楞,這是怎麽了。

她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上周末有什麽特別之處。

沒能回憶出來,但很快評論區就告訴了她答案。

【怎麽了呀第一老師,自從鉞陽cp變成超話排名前三之後你就不笑了。吃瓜.jpg】

底下三氧天下第一回覆道:我生性就不愛笑。發怒.jpg

【好像從M9團綜播出之後第一老師就很少說話了,是怎麽了呢?】

三氧天下第一:大哭.jpg

木三陽哭笑不得,點開評論框確認了一下,是自己的頭像。

下一秒,在中心醫院的甘霖手機震了一下。

他正看著實習護士給小孩插針,小孩家長死死地盯著他的護士同學,恨不得在眼神裏把那姑娘千刀萬剮。

甘霖看著同學拿著針管顫抖的手都覺得窒息,從兜裏掏出手機。

原以為是學校那邊導師找他有事,他一看是微博消息,頓時煩躁的很,正想著去設置裏把微博提醒關掉。

“什麽破消息都要告訴我一聲,sunshine收購人也告訴我,它有錢是能分給我還是——”

甘霖一看消息提示。

你的特別關心Defy木三陽關註了你。







木三陽幹嘛呢?

“臥……我有點悶,出去透口氣。”

說完,他無視同學求助的眼神離開病房。

然後他迅速點進主頁,不斷往下刷新看自己有沒有發什麽不合適的東西。

……

……

哪裏都不合適啊!

啊啊啊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

甘霖深呼吸三次,調整好了心態。

沒事,她又不知道是我。

這樣想著,甘霖輕松了很多,重新回到病房繼續他的工作。

而木三陽的處境並不美好,長期的魔鬼行程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隱隱約約感覺到膝蓋又開始泛疼。

網上的言論對她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壓力了,她秉承只要關上手機就沒有惡評的理念。

【木三陽到底還要扒著哥哥吸多久的血啊?】

【sunshine公司能不能滾出來啊,頂流不是給你們這樣用的好吧?】

【有些人是天生cp腦嗎?木三陽擺明了看龐鉞不順眼,你們到底是怎麽磕下去的?】

【笑拉了木三陽還有臉看龐鉞不順眼?又蹭著人家的流量又要擺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什麽婊子立牌坊?】

【是內娛最茶的白蓮花一枚呀】

【笑死了木三陽都沒正眼看過龐鉞好吧,所有的肢體接觸都是男的主動,別太愛男了】

【木三陽粉絲也瘋批,撕完這個撕那個,內娛都要給她們掀翻了,正主這麽有本事怎麽還回國呢?】

【謝邀,我家木木是那一代寒娛第一ACE哦,我們木粉不撕逼只撕銷量的,木木才三百萬粉絲,要是這麽點人就能掀翻內娛只能說明內娛就是爛得很好掀哦。】

【果然是和正主如出一轍的白蓮捏。】

而新晉內娛白蓮花木三陽,此刻還在練習室裏罵人。

“餘小婷,要是你那個腿再擡不直,今天練習室的錢你出。”

餘小婷撇撇嘴:“累了。”

說完她立即皺起臉等著挨訓,卻沒等到木三陽罵她。

“那就休息一下吧。”

餘小婷震驚地看著她那個平時魔鬼般的隊長,突然就生出了一絲愧疚。

該死,我一定是被KTV了。

木三陽手抻著腰,平覆著呼吸:“趙沐純,出來。”

瞬間徐衷雞皮疙瘩起一身,有一種當年上學的時候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談話的感覺。

趙沐純拿紙巾擦了擦汗,努力站直身子跟了出去。

木三陽正頭抵著墻,倚靠在門邊,練習室的光照在她的脊背上。

趙沐純問:“腰疼嗎?”

“沒——”

“還是膝蓋?我給你放桌上的藥膏你怎麽不用?”

木三陽笑道:“你放的?”

“你別笑了,看得我都疼了,休息一下吧,本來我們團的舞蹈強度就大。”

木三陽突然放空,開始答非所問:“要是強度不夠就沒辦法在那麽多人裏面突出啊。”

趙沐純扶著她往陽臺走,在露天的小桌旁坐下。

“你又換了個新花盆啊。”

趙沐純看向臺階上的那盆仙人掌,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將目光放回木三陽身上:“你應該告訴我們的,是以前在國外留的傷嗎?”

“你遇到了事不是也樂意自己揣著嗎?”

趙沐純面色一僵:“我能夠自己解決。”

“那我傷的也是我自己的腰,你管什麽?”

趙沐純低下頭不說話。

又是這樣,木三陽每次看到她這副樣子都煩躁得很。

可她又不能打隊友,就只能踹花盆。

這下連花盆也踹不得了。

木三陽越想越憋屈,語氣也急了起來:“你說出來你是能死還是怎麽,這一個月你好好睡過幾次覺,每天晚上睡不著爬起來在客廳裏發呆真以為我不知道是吧?想幹嘛?熬鷹啊?”

趙沐純擡頭看她,你晚上不也沒睡?

木三陽全然沒有自己把自己抖出去的自覺:“算我求你了,你告訴我吧,我可太想知道了真的。”

“這件事說出來也不一定能——”

“但不能不說,趙沐純,沒有人會嫌你麻煩沒有人會嫌你事多,偶爾依靠別人對你來說是一件很難的事嗎?”

趙沐純心想,這話木三陽最好說給自己聽。

木三陽瞇起眼,知道趙沐純在想什麽:“我和你能是一個性質嗎?我自己能解決,你不能,你告訴我們,有任何一環我們能幫上忙,這件事都會有轉機,總比你一個人在這幹著急好。”

趙沐純註視著木三陽那只搭在桌面上的手,骨節分明,有力,但蒼白,依稀可以看見紫色藍色的血管。

十分鐘後,木三陽扯著趙沐純的衣服袖子回到練習室:“去收拾你的東西,我和她們說一聲。”

趙沐純茫然地看著木三陽,眼見著她在練習室門口停下,木三陽扭頭問:“你要不要告訴她們?”

趙沐純遲疑地點頭。

木三陽立即進入練習室:“我和趙沐純去一趟緗素,你們把今天的訓練任務完成就去前臺登記,然後直接回宿舍,陳姐問起來就直說,我們明天下午那個雜志拍攝前趕回來。”

徐衷疑惑道:“什麽事,怎麽這麽突然?”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之後再告訴你們。”

沈瓷:“緗素是哪?”

木三陽取下旁邊椅背上自己和趙沐純的外套,說:“沙源附近。”

餘小婷一楞:“可是我們這是中心城啊。”

“廢話我能不知道嗎?”

“廢話我能不知道嗎?”

木三陽將趙沐純的外套丟給她,拉著人飛快地跑了沒影,留下五個人面面廝覷。

木三陽去了車庫,將車開出來,擡手就命令人:“找導航,選最快的那條路。”

趙沐純依言從手機地圖裏找出導航,把手機固定在方向盤旁邊,然後系上安全帶。

“你開這麽久真的行嗎?”

木三陽笑著說:“不行你能替我嗎?你沒駕照吧。”

趙沐純又低下頭不說話了。

木三陽估摸著這人又開始自我譴責,說道:“這種明擺著沒意義的關心就不用了,你不如一路上跟我聊聊天,免得我疲勞駕駛睡著,然後咱倆一起沒在路上。”

趙沐純皺著眉:“好好說話。”

“你怎麽說話跟沈瓷似的。”

趙沐純沒再吭聲,又想起剛剛木三陽說的話,開口想找點話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話說就把你的生平經歷從出生幾斤幾兩到讀的什麽小學讀的什麽初中讀的什麽高中事無巨細全講一遍。”

“……”

趙沐純還真開始講了。

一直說到高中在哪個學校,木三陽來勁了:“緗素一中?我高中也在那讀了差不多兩年。”

“你家也在緗素?”

“不,我一直住中心城,我外婆是緗素人,剛好我爸在沙源那邊有業務,離得近,就讓我過去時不時找老人家聊聊天。”

趙沐純沒吭聲。

一直住在中心城的人,想來差距是很大的。

而木三陽卻繼續滔滔不絕:“那你在高中沒聽過我嗎?不應該啊,我明明拿過幾次年級第一。”

“你轉來的時候,我應該剛好輟學了。”

“……”

木三陽發現自己可能開了個不好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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